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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辟尘出世

天河宫的“星盘脚”便在召阳脚下揭露于众。

一股劲风从身旁呼啸而过,秦墨身旁的火灵扑扑作响,他咬着牙勉强一转身,火灵便回旋成球状,一朵血花却悄然开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召阳一击即中,脚下未有片刻停留,甚至连转身都不用,便再次向秦墨袭掠而去。台下所有人看得震撼无言,“星盘脚”不愧为天河宫独门身法,这等诡谲走位,常人如何避得了?

又是一次暗风急流,而这一次,秦墨的右臂之上却多了两道伤口。形成球状的火灵刹那破碎,毫无用处可言。

青灵院众人看得揪心,却是无人说话,除了不忍之外,所有人都在想着一个问题:为何皇城那人会使“星盘脚”?

召阳的身法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连虚幻的残像也不肯多留一瞬,诡异的“星盘脚”配上那极为优雅的灵力控制,美妙得让人窒息,也强大的让人窒息。

而秦墨依旧在用他的火灵负隅顽抗,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虽然不是很深,却如百虫啃咬,依旧痛得难忍。火灵之势虽未变得太弱,但又有什么用呢?之前的战斗便已经证实了召阳所说的话没有错,火灵予他,无任何用处。

坚忍如召阳这样,看着秦墨做着如此反复无用的顽抗,同样也会心生厌恶之情。这虽非他本意,却是真的没有耐心陪着秦墨一直这样无聊地耗下去。于是,他指尖不再释放任何灵力,原本显得普普通通的灵力陡然一涌,迅速膨胀开来,周身的气息仿若凝结一般,隐隐能听到空气之中那微弱的冻结声响。他一手化掌,又紧握成拳,强大的灵力便从他的拳头狂啸而起,重重地砸在了秦墨的胸口之上。

秦墨感觉到胸口仿佛有千万斤巨石重压而下,剧烈疼痛和撕裂感让他顿时生不如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应声喷出,身子则如一只断了线的纸鸢飞了出去,砸在了很远的地方。

“够了,不要让他再打了.”周暮早已低下头不敢看场内的画面,她带着哭腔轻声说道,却也不知在向谁乞求。青灵院几人俱是沉默不语,因为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紫阳喘着粗气,显得很气愤,他不明白秦墨为什么会变得这样。

同样不明白的还有召阳,他负手挺立,对躺在地上的秦墨怒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然后微微抬起右手,一股微弱的火灵便窜了出来。

这一下召阳是真的火了,他怒喝一声:“够了!”右手便向着秦墨重重一甩,即便两人隔了很远,但秦墨却如被人狠狠打了一个掌掴一样,被抽到在地。

召阳方才一吼是动了真怒,原本藏匿极深的威严突然展露台面,偌大的擂场顿时一片安静,即便是一根小小的绣花针此刻也不敢轻易落地。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却没想到这般荒唐幼稚!”召阳指着秦墨狠狠骂道,“小人之志,难成大器!”

此刻擂场内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这句话,莫名有些害怕,这少年年纪轻轻,说话竟有这般风范语气,究竟是什么人?

只是召阳话音刚落,却突然传出一阵笑声。那笑声正是来自秦墨,带有一股轻松洒脱和无人可知的无奈忧愁。

召阳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理解。秦墨一手撑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然后竟是盘膝坐在了地上。他看着召阳,面带微笑,嘴角血迹鲜红,眼中则是流转着光彩。

“我身边有一个人。”秦墨开口说道,似乎根本没有察觉此刻擂场内的诡异气氛,顿了顿又继续道:“她灵体特殊,没有攻击效用,便只能辅佐他人来战斗。”

周暮顿时抬起头来,面色微微泛着潮红,一脸震惊地看着台上秦墨,眼中同样流光异彩。身旁白靖仇、沐婉儿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可是,她一点也不灰心。灵力修炼也绝不会落于其他人一点点。她身负家世重担,同样心系父母,却不得以和自己的姐姐反目,听着有些可怜。她不愿如此,所以毅然选择出走,想要通过努力来改变自己和整个家族的命运,这很难,所以她有些傻。”秦墨缓缓说道,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为何此刻听不到任何鸟叫,便觉得有些怅然。

“世事有时候真的很难,生老病死无从避免,贫富命运也无法选择。所以,抗争便是我们有权利,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与自己的命运抗争,与别人的命运抗争,与这天下的命运抗争。以前我总以为抗争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动摇,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不管对手多强大,只要坚持不放弃就能取胜。”秦墨顿然一笑,有些自嘲,接着道:“就在刚刚,我才明白抗争是多么痛苦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火灵再强大,又有何用?被打倒再站起来,依旧会被打倒。忍着伤口坚持,伤口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痛。”秦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点头道:“真的很痛。”

“坚持没有用,坚持不断自我强大才有用。”秦墨缓缓站起身来,坚定说道:“抗争的觉悟,便在这里。”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表情很茫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少年说这话的意义在哪里。召阳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看着秦墨沉默不语,仿佛在等他继续说下去一般。

于是,秦墨说道:“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为了她,这场比试我非赢不可。”

周暮娇柔的身子忽的一颤,胸口的气息便再难压抑,立刻变得凌乱不堪,她那细长好看的睫毛微微抖动,一双秋水眸子紧紧盯着台上秦墨,此刻仿佛真的能滴出水来,洁白贝齿轻咬,嘴边一朵梨花含羞而放。

沐婉儿轻轻拍了拍周暮的肩膀,淡然微笑;紫月则又一次捂着小嘴偷偷笑了起来;一旁紫阳看着周暮的面庞,微微出神,仿若失了魂。

秦墨把话说完,然后重重呼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觉得浑身无比轻松自在。而后,他突然闭上了眼睛,身上那件灰白旧衫此刻显得破旧无比,有好几处甚至已经露出里面白色的布料,很是狼狈。但不知为何,他的身形变得越来越坚挺,身上的气势也变得与先前极为不同。

召阳看着他,眯了眯眼睛,眼中不知为何透出一股奇色。

秦墨睁开眼,眼中倏忽闪过一道幽蓝深光,转瞬即逝。他周身分明灵力未释,空气却是流转飞速。下一秒,一道古怪光芒从他体内缓缓流出,绕过肩膀,顺着他的手臂旋聚在了右手手掌心之内。这道光芒明亮透白,隐约可见几处淡蓝混杂,说不出的奇妙。

秦墨右手稍稍一抬,掌心内的光芒骤然一亮,随后,一把通体幽蓝的四尺长剑便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似是无数尘埃汇聚而成的剑身依旧耀眼万分,仿佛一出世,便是带着这整个尘世的别离嗔痴与生死浮沉,宿命的沧桑感豁然台面,让人不得不心生一股强烈的敬仰之心。

腾地一声,看台某处的一个人突然站起身来。随后,又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愕然起身。接着,像是擂场之内有一个隐藏不可见的机关突然被触发了一样,所有人轰地一声全部站了起来。

人人面色惊愕,人人眼瞳泛光。

这样的场面,仿佛久旱多时的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振聋发聩的响雷,预示着有一场狂风暴雨将会倾倒而至。

“辟尘剑.是辟尘剑!那少年就是尘剑山庄的秦墨啊!”不知道是谁突然失声喊了一句,场内顿时哗然一片。

曾有多少人遗憾秦墨未能来参加此次竞会,而今他却手执辟尘立于场间。若将灵师竞会比作一场浮华盛世,秦墨便是那喜藏于淤泥之中的绝世高手,当他决然出世,抖落身上的风尘,便是这世间最锋利最刺眼的一道厉光。他身上那些依然触目的伤口,俊凌脸上那还未来得及蜕变的稚嫩,此刻只会徒增他气骨之中的灵动光彩,让人望而生畏。

传言中的英雄少年,此时此刻便真的在所有人眼中化成了一个不朽传说。

“他这是什么情况!”紫阳快要疯了,站起来跳脚道,但眼中可见难掩的一抹兴奋和痛快。

青灵院众人胸口的闷气终于畅通。

周暮在旁人没注意的时候,倾城一莞尔。

台上的两位少年根本没注意场边的异常,召阳看着秦墨和秦墨手中的剑,嘴角微扬。

辟尘剑在秦墨手中灵光匀匀,当秦墨体内的火灵之气注入其中时,淡蓝渐幽,变得格外深沉。秦墨身旁的灵气再次翻涌,却不像先前那般狂暴的戾红,反而变得温热如茶水,神清气爽,不禁陶醉。

下一刻,辟尘剑剑身光亮骤暗,剑上旋绕的灵气突然一顿,一道狂傲的剑意从秦墨体内疯狂爆出。辟尘剑宛若酒醉惊醒,一声剑鸣呼啸而生,直刺长空。无数剑意从秦墨身旁轰然涌出,擂场之内顿时剑意盎然。

所有人望着这一幕,感受着空气中的剑意如潮,震撼无语。那位老者从座位中缓缓起身,望着台上秦墨露出旁人不可得知的激动。有多少年未看见这般纯粹的剑意了?老者心中暗暗想着,恍然叹道:“仿若当年啊.”

擂台上的气流变得越来越强盛,秦墨的衣衫开始迎风飞舞,黑发随着剑气摆动,映着此刻眼神中那摧枯拉朽的气势,说不出的傲气决然。

他看着召阳,手腕轻轻一抖,辟尘剑呜嘤而怒,剑意随之撩拨。随后,他背手上前一步,右手缓缓抬起,眼中战意变随着辟尘剑一同指向了召阳。

天长地久成埃尘,狂风暴雨终摧折。秦墨心意朝剑,对着召阳厉喝一声:“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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