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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上雨了

紫瞳睖睁了一下,问道:“是凌骏翊吗?”

那小孩深深地凝视着她,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呆滞了几秒,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然后飞快地转过身就跑了。

紫瞳看着那白色的身影,恍若天使,可如果他真是天使的话,他一定要去拥抱她这个可怜人,为什么要跑呢?

这外面的地形都很平坦空旷,即便他已经跑那么远了都还看得见那远远的背影,似乎,他转一下头了?要去追吗?她不想去追了。如果真的要挽留,在他转过身那一瞬就应该立即抓住他不让他走。现在,来不及了。也不值得她这样做。

那遥远的身影已经缩成了一个白点,她突然有些疑虑,他虽然长得和凌骏翊一模一样,但感觉起来怪怪的。那种感觉一直压抑着……难受!

恍然间,她感觉似乎有什么滑过脸颊,抬头看,淡绿色的天空依旧,只是细细密密的线条布满了视野。

她坐着的草地也痒酥酥的,于是起身。

仔细看,再认真地看!这雨……竟是从地上到天上去的!

上雨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不留意看还像是下雨。有些事,就是不能看得太认真,不然会出乎自己的意料,超乎自己的想象!她就这样站在雨中,看着雨从下到上扬起,天空是绿色的,草地却都变成黑色的了。是世界颠覆了?还是自己倒立了?

紫瞳还浑浑噩噩地徘徊了几步。猛然间,似乎是有风的驱使,雨都斜上天穹,雨势也加大了,在这阴晴无常的天气威逼下,她也只好飞快地跑回到除妖学院内。

几经辗转,紫瞳终于找到了修炼界。她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滴,拧了拧衣袖,居然也拧出了一串串的雨水。她推开那扇古朴的门,眼前又出现了五扇门。

“一、二、三、四。”她挑起左手的食指顺次数到第四间,傻傻地自言自语道:“就是你了。”

她之所以选择了第四间,是因为这前三间对她已经没什么挑战性,而最后那一间又不知头不知路的,这第四间就是最好的选择。况且这一间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去的,正合她意!

不过,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凉了。在这苍白的背景下,只有一棵树,尽管这是一棵特别的树,但她未免还是有些失望。

她无奈地耸耸肩,转过身就要离开,有个声音突兀响起:“你可算回来了!”

那声音听起来抑扬顿挫而又铿锵有力,像位老者在朗诵着某段激昂的诗篇。紫瞳循着声音望去——是那棵树!

虽然她的视力已经恢复正常,但她还是不敢相信她看见的——有一张脸浮现在凹凸的树皮上。

她好奇地靠近去看个真切。在那粗壮的树干上比她高几分的地方,在树皮上赫然一张脸。那张脸虽然是树皮那样的颜色,那样粗糙,但还看得清眼睛鼻子,那嘴巴还一动一动地说着:“原来是你啊。”这声音很是平淡,与刚才那一声比起来真是大相径庭。

“你是?”

“我。你没听说过我?世间有一怪木,其非人非妖非仙非魔,乃天地精华化身,为智之者也。凡人不可见之,与有缘者,有问必答。名曰老枍。”那声音慢条斯理的,悠悠道来。

“那你就什么都不是咯。你是个有了名字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真是奇怪!你还活着吗?你死去过吗?”

“死……死去过?不,没死!我没死!我还存在!不过确实是睡了一小会儿,醒来刚好看见你来了,却认错人了。刚刚我的自我介绍你也别当真,除了我的名字,其他什么的都是忽悠人的。”

“老枍。”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只睡了一小会儿,那你醒着是在干嘛?他们都说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应该有十年了。”

“想想我也就睡了那么十几年,老枍已经活了2014年了,那不过十几年,不就是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吗?”

“真的像你说那么容易?人生几十年都那么难过,更何况是上千年?”

“我说的话未必是真,但你信了,话就不会是假的了。上千年。不过是为了从一个死人变成一棵活树,从腐朽的尸骨升华为新生的灵魂。我用了一千年的时间在树干上长出了一张脸,然后用了五百年的时间学会了说话。再之后的五百年,我还是不能运动,就一直在那棵枍树扎根的地方等待着有缘人——能看见我的人来陪我说说话。”他说着,听起来那么沧桑那么悲凉。

紫瞳怀揣着好奇掂量着那树。这一张脸的五官分明,好像就是从树皮上长出来的那样,很是逼真,还会动。认真看,他的嘴上还有一道好像胡须那样的突起,顺着树皮沟壑纵横的纹理看就像一张满是皱纹的老人的脸。如果她是第一次遇见这怪事,恐怕会撒腿就跑,但之前的经历让她学会了冷静。她倒是想知道这棵叫“老枍”的怪树是否真的就那么神奇,能解答一切疑问。

紫瞳在大树边坐下了,倚靠着树干,闭上了眼,佯装着寐态,慢悠悠地说道:“你讲那五百年的故事,我听着。”

“怎么说我也是个智者,在我面前不要那么轻薄好吗?”那树的声音真是变化无常,这一句说得特别的顽皮滑稽。

“或许刚刚我应该说,我想听!你好不容易等到你所谓的有缘者,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的。五百年那么久,你一定见过很多人很多事,也一定交了不少朋友,我都想知道。还有,你不是不会动吗?难道你千年前就长在这个地方了?还是你已经会行走,你走来这里睡觉,睡醒就走?”紫瞳半眯着眼,淡淡说道,“你快说吧,我好想知道。”

“这一百年算是一世,现在就说是我的故事中的第六世了。这五百多年来,有缘之人也不多,能看见我的,也就那么几个。”他装腔做调的,矫揉造作,听着像是街头那说书人在招徕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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