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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暮色獠牙

那之后,很多大人们开始给我讲很多奇怪的话,渐渐的,我开始能明白他们话的含义,开始试着去学习,去模仿。然后我的身边就开始聚集更多的人。

每一天,每一天,他开始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听到晦涩难懂的话,唯独有一点相同,就是那种炽热的目光。

姜寒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做到了其他孩子或许两三年也做不到的地步。

纳灵,低级,中级,高级。聚灵,低级,中级,高级。

然而所谓的天才,也许不过是上天开的一个恶意的玩笑罢了。无论少年如何凝丹化形,终究无法稳固灵珠,踏入天地九境的第一境。

初入境。

这个哪怕就算是庸才之辈到达八九岁之时也一定能够驻足期内的灵术门槛儿,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年却一次一次的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身边人的眼神不在炽热。然后渐渐的涂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如叹息一株散落的昙花。

每到这时,姐姐总是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别怕,姐姐会一直保护你。”然后他就把头靠在她怀里,安静的微笑。

姐姐叫姜雪儿,比姜寒大两岁,是姜家血统仅次于姜寒的人。她也和姜寒一样有着一头乌黑如墨的秀发和一对深紫色的双眸,只是她的额前有一丝淡淡的天蓝色。

姜寒很喜欢姐姐额前的那缕蓝色,如深邃黑夜中撕出的一缕蔚蓝的天空。

只是每当大人们看到那一抹淡淡的天蓝色,眼瞳中就会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但是姐姐还是会笑,笑容里渗透出的幸福如透过云层洒下凡尘的破碎的阳光,温暖心房。

因为血脉的因故,姐姐拥有着非常高深的灵术天赋。

距离她五岁生日的前几天,姐姐终于凝灵化形正式进入天地九境。姜家尚武,但作为疼爱女儿的父亲和母亲,他们还是希望女儿能够继承天星宫的灵术成为一名术者。

姐姐最终还是选择成为了一名武者。在姜寒第三次凝灵失败之后……

那天,姜雪儿幼小的身躯用力挤开人群,不在乎身边那些看着姜寒又一次凝灵失败的形形色色的人复杂的目光,对他挥了挥泛着淡紫光芒的小拳头,欢笑着说:

“寒,看啊,我终于聚灵成功,进阶到初入境成为一个武者了呢!别怕,姐姐会一直保护你的!”

然后就她就抱着姜寒,把他的头埋进她柔软的脖颈间快乐的旋转。姜寒听到她欢快的笑声淹没了身边所有人悲伤的面孔,旋转的身姿仿佛凡尘间最美丽的蝴蝶。

只是,他分明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脖颈间缓缓流下,滚烫滚烫,如同要融化我支离破碎的心灵。

他听到姐姐在耳边轻声的喃喃,如梦低语。她说:“寒,如果这份悲伤,能够让我替你承担,该多好。”

然后,她放开抱着姜寒的手,露出一个灿烂到迷离的微笑,那笑容就像幽兰海撕裂天空的朝阳洒下的破碎的流光。

有姐姐陪在身边的那段时间,是姜寒在云城最快乐的日子,她总是走在姜寒的身前,带他踏入暮色森林探寻宝藏,带他数天星湖里散落的星光。

目光追望,初生的阳光映红她的脸颊。他拿出凤翎笔绘出九彩灵蝶围绕在她身边起舞,他能听见她轻灵的笑声,笑声如流幻花海醉人的花香。

他说:“姐,世界到底有多大?”

姜雪儿双手托起他的面颊,轻吻他的眉心。她说:

“世界很大,大到我们抓不到尽头。天的尽头有凶猛的巨龙,海的尽头有可怕的海蛟。森林的尽头,有灵兽之王。没人知道这些尽头背后世界的模样”

姜寒又问:“姐,我觉得世界好小。”

“为什么?”她轻笑。

“因为,姐会保护我,我什么都不怕。等我们长大了,你带我去看世界的尽头,好不好?”

“好。”她说。然后,她牵起姜寒的手。她的手很小,很精致。细细的手指软软的没有多大的力道。

可是姜寒分明感觉到一份安心。恍惚间,他觉得,这只小手会就这样牵着他,一直走到世界的彼方。

姐姐最终还是离开了他。

那是记忆中,姐姐最后一次带他去暮色森林。天色微暗,天边鎏金色的光辉透过林间茂密的枝叶细碎的打在两人身上。

“姐,再陪我找找好不好。娘说,暮色森林里的七叶流光草很漂亮,我想找到它们,给姐做一个最漂亮的花冠。”

姐姐就开心的笑。

“姐,你看你看,前面的花好漂亮,我摘给你。”

然后姜寒就跑到那朵泛着七彩流光的花旁边,刚蹲下身。身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摄人心魄的狼嚎声。

“不要!”他听到身旁的姐姐一声大喊。幼小粉嫩的拳头上瞬间包裹上了一层淡蓝色的灵光。她侧身挡在姜寒面前,右手成拳重重的轰击在一只最先冲上来的灵狼的额头上。

姜寒以为,姐姐肯定会把它们打的四散奔逃的。可是只是一霎,姐姐纤弱的身躯就像断线风筝一样飞过他的头顶。然后他眼角瞬间就涌上了泪滴。

他踉跄的起身跑到姐姐身边。姐姐单手撑着地面。他看到她嘴角边血在不停的渗出,肩膀上漂亮的衣服被撕裂开,几道深深的抓痕显得那样的狰狞。冰蓝色的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流淌下来染湿了身下的绿地。

姐姐勉力的坐起身对着姜寒说“寒,你快跑,这是三阶的灵兽幽火灵狼,我帮你挡住它……”

话到嘴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十几头灵狼从四面八方渐渐的围了上来,然后从狼群的后方,一只高有三四米的巨大灵狼慢慢的从狼群中走出。

“五阶灵兽幽魂狼王!”

姜雪儿的脸上看到一丝恐惧,然而只是稍纵即逝,瞬间,就变成坚毅和决绝。

刚才被雪儿打中额头的灵狼一骨碌身爬了起来,然后仰天一声嚎叫,嘴里喷出一团鲜红色灵气,灵气渐渐覆盖全身,如同要撕裂天地的火焰目眩得让人绝望。

它呲着牙,如烈焰般的周身只有尖利的牙齿散发着幽然的寒光。

然后,它就如同离玄的箭只一样一头向着姐弟两人撞了过来。

他看到姐姐用周身护住他幼小的身体,他感受到她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他听见她轻轻地在他耳边南妮“别怕,姐姐会保护你。”

只是他分明瞧见她漂亮的大眼睛里的决然和绝望,还有眼角边挂着的晶莹的泪光。

姜寒掏出腰间的黑龙笔,想象着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脑中忽然就闪现出一行我看不懂的文字,然后隔空就书写了下来。提笔,笔落。

只是一瞬间,他感觉到身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好像就连灵魂都要被强行扯出一般。疼痛的感觉一瞬间就过去了,因为根本就没给我留下多少体会那种身体和灵魂同时被撕碎般痛苦的机会。

闭上眼的前一秒,透过摇曳着茂密的枝叶,他看到天空瞬间碎裂,一条通体蓝紫色的巨龙从天而降。

因为下冲的速度太快,巨大的龙头夹带着霹雳之势迅速放大,然后头一转从他们身边擦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蓝紫色的身体如同透明一般却蕴含着无尽的灵力,一声震天撼地的龙吟声回荡在他的耳边。

然后是幽火狼王夹杂着恐惧的嘶吼。

姜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笑着拭去姐姐眼角的泪光,然后便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姜寒醒来时,已经是半月以后的事了,据说那天黄昏时分,几乎大半个天龙帝国都听见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然后没过多久,一股庞大的灵压旋风就席卷了以暮色森林为中心的数十座城镇。

姜府的将士没过半刻钟就赶到了。为首的正是姜寒的父亲姜南岳。只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都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震惊了。

暮色森林深处。

原本枝叶繁茂的树林间裂开了一条近百米深的峡谷,峡谷的中心处耸立着一块儿平坦的绿地。

绿地上,姜雪儿抱着昏迷的姜寒犹自泣不成声,在他们的身边还欢快的盘旋着一条只有巴掌大小的通身透明的蓝紫色小龙。

平台方圆只有数十步见方,平台外则是绵延尽一公里的环状裂谷,裂谷内拦腰斩断的树干、连根拔起的树根和飞溅各处的石块儿横七竖八的散落在百米的深谷内。场面震撼人心。

只有雪儿身边的几株七叶流光草随风摇曳着,默默地诉说着一切。

姜南岳立刻就下达了天龙帝国一级封锁领。于是暮色森林的所有路口处迅速的就集结了数千名天龙铁骑。

由于森林深处的龙吟声和灵压风暴的席卷太过具有冲击力,许多天龙帝国的高手甚至邻国的高手几乎在一天内迅速的聚集到了云城。大陆上几方大势力更是派出的天人境高手甚至不惜领主亲自动身前来,只为得第一时间内打探个究竟。

当夜的天空中,原本那些本该按着既定轨道周而复始的繁星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窜来窜去,昭示着那些大路上最顶级的占星师不惜动用斗转星移之力窥视着整个大陆的运势和未来。只是看到天上星宿像蹦豆子一样窜来蹦去的画面,诡异之中不由得又夹带了一丝荒诞于滑稽。

这一场盛况空前的顶级占星盛会最终在几大帝国和势力的国师、大祭司以及各方高手不得已之下出手启用六星归一之术从新将星辰归位才草草收场,只剩下夜空下屹立在占星台上的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中杂乱的星辰徒然感慨却又怅然若失。

对他们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这场注定改写历史的震撼事件在星空中,竟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至于那些各方势力的强者的“来访”,在天龙帝国几大势力的接待和皇家御龙军介入后,混乱不堪的状态也很快稳定住了局面。

姜寒一轱身从床上爬了起来,抬眼看,姜雪儿正在身旁逗弄那条浑身青紫色的小龙。看到姜寒醒来,就兴奋地喊“爹,娘,弟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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