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云城东门。
一身黑衣裹在风帽下缓缓行来。
“什么人?!”守城士兵快步上前拦阻。
“是我。”
“四少,您回来了。”士兵恭敬道。
“四方剑阁可曾有什么动静?”
“回四少,并无半点音讯,不过徐爷半月前便回来了,要小的们如见到四少便代他传话,说有要事相谈。”
“哦?”黑袍下声音终于微微有些变化“我这就去。”
太和楼后门外。
黑袍下修长手指探出,轻轻敲击,四长两短,房内门锁轻响。他推门而入。
房内昏暗,只掌一盏小灯于房间正中桌上,桌旁坐一四五十岁面貌平和的中年男人。
“姜寒,回来了啊。”中年人伸手示意面前黑袍人落座。
“听守门家将说,徐伯已在此等候多时,可是近日有什么风声?”姜寒脱下黑袍,黑袍下身材笔挺,只是略显单薄。
“风声倒是没有,不过半月前,你早先带回来的那位陈姑娘说要见你。”
姜寒眉头微皱,略微沉吟道“带我去见她。”
茶楼后堂,姜伯走到一书架前,掏出一本厚厚竹简伸手进去,一声轻响,一道向下的阶梯现于房间角落隐蔽处。
向下走了大概两分钟,一间简单却不失典雅的房间现于面前。房间不大,却是一应俱全。门口两名侍卫笔直站立,见二人到来弯身行礼。
“四少,徐伯。”姜寒微微点头,便举步迈进房间。
房中一楠木小床,帘帐之内端坐一十六七岁女子,女子面貌清秀,只是略显消瘦,面带愁容。
听见侍卫声音,她连忙抬头。便看到身材挺拔的少年阔步走进房中。
“四少……”女子轻佻帘帐莲步微移。微微欠身道。
姜寒轻瞟一眼身后站立的侍女,侍女会意,出了房间带好房门。
“陈姑娘找我有事?”声音听不出息怒。
少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头道“只求四少网开一面,放我父女一条生路。”
“我姐如今在哪。”姜寒声音略带冰冷。
“我……四少,小女当真不知……”
“还是如同从前一样称呼吧。我不习惯”姜寒微微皱眉。
“是……”少女踌躇了一下“姜公子,只求你看在往日情份上能否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父女……”
“往日情分?!”将喊冷声打断“当初你银龙帮带人围杀我姜家护卫十九人,你爹亲手劫走我姐。而后你带我去见他,却又设下天罗地网要置我于死地!如今你让我看往日情份?!”
“可是,姜公子……”少女脸色凄苦道“姜公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那天我当真不知我爹早已设下埋伏……而且……而且你如今也杀了我爹一百三十七名手下……这样的报复……也够了吧。”
“不是一百三十七人,是二百四十六。”姜寒道,表情无喜无悲“当初参加围杀抢走我姐的人,我已杀了二百四十六人,如今还有一人活着。”
“姜公子!”少女跪俯前行几步,轻轻抓着姜寒衣角,双眼含泪“姜公子!我求你放过我爹吧!他当时真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只要你肯放了我爹,楚儿……楚儿……”自称楚儿的少女轻咬红唇“要杀要剐,或是侍奉姜公子……”
陈楚儿面露绝望,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但见姜寒一声冷笑冷声道“好,我便成全你!”
话落,姜寒右手一探,单手卡住陈楚儿咽喉将其提起。陈楚儿却并未挣扎,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
姜寒眉头几乎皱到一起,他提着陈楚儿走到床边,一把将她按到床上。探手在陈楚儿胸前一斯,“唰”的一声,绫罗破碎,露出雪白脖颈和其下一片吹弹可破的肌肤。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姐现在在哪?!”姜寒怒不可遏的大吼道。
“楚儿确实不知……”终于,两行珠泪顺着眼角滑落“姜公子,你还是……杀了我吧”床上传来陈楚儿淡淡的哭泣声。
“哎……”姜寒长叹一声起身。“天亮后便随我去一趟银龙帮吧。”
徒然,陈楚儿睁开双眼激动地说“姜公子此话可当真?”
“陈帮主今日是生是死,就看你如何表现了。”姜寒转身,大步跨出房间。
“多谢姜公子……”门内传来陈楚儿感激的轻声。
银龙帮堂内。
“帮主!大事不好了!”传信的人惊慌失措的冲劲了正堂。
“何事如此慌张!”
堂上正中的银角椅中端坐一蓝袍男子,男子看样貌年方四世来岁,只是淡黑色的头发中,丝丝苍白之色清晰可见,他面容憔悴。
这三年来,他银龙帮大部分高手几乎尽数死绝,他又怎会有往日威风?如今偌大的银龙帮也不过是个空架,名存实亡罢了。
“是……是……姜寒来了……”堂下报信之人声音颤抖的说。
哎,该来的总会来的。陈震天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他带了多少人来?”
“只……只带了……”
“快说!”
“是……堂主……只带了小姐一人……”堂下人终于吞吞吐吐的说完。
陈震天豁然起身,声音竟略有些颤抖“楚儿?!你是说楚儿回来了?!她竟然还活着?!”
“不错,陈小姐自然还活着。”一身黑袍的少年领着少女大步跨进堂中“三年来,承蒙陈堂主挂念,如今特来登门拜访,不知陈堂主可否欢迎呢?”少年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爹!”陈楚儿快步跑向陈震天怀中,姜寒没有阻拦,他有信心,如今若是他想在这堂中杀掉或是带走某人,没人能拦得住他。
“乖,楚儿不哭。”陈震天一把将扑到怀中的少女抱住,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昨日我派出帮内最顶尖高手,然而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老夫便知四少早晚会来,只是却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说吧,四少此次前来有何见教,老夫洗耳恭听。”他眼中有忧伤,有愤怒,也夹杂着一丝凄苦,无力的说。
姜寒掏出别在腰间的翠玉长笔,在手中轻轻旋着“既然帮主开门见山,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只问你一句,陈帮主是否知道我姐是否还活着,如今她人在哪?”
“活着。”
旋转的笔锋微微一顿,浩然灵气瞬间从碧色笔尖中渗出,笼罩了整个厅堂。姜寒没有说话,似是等待陈震天继续把话说下去。
“我可怜的楚儿,爹本已经做好身死的准备,如今得知你还活着。”陈震天自爱的扶着陈楚儿的头“爹这一去,这世上你便再没有任何亲人,苦命的孩子啊。”他抚着陈楚儿的头发的手忽然轻敲楚儿后颈。
少女没做任何反应便晕了过去。
姜寒冷冷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带陈楚儿来本是打着能帮忙一劝面前人,可惜现在是不能如愿了。他没说话,只等陈震天开口。
“四少,老夫有一不情之请,老夫知道多年前你与楚儿也算交好,所以老夫如今斗胆请您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当年之事楚儿这丫头确实全不知情,我死以后,也请四少代为保护小女一二,她未经多少人情世故,不知世间险恶,我若一去,楚儿必定遭人毒手。所以还忘四少成全。”
说完,他猛地抽出椅旁的乌金大刀,目标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姜寒人没动,只是握笔之手轻轻一抖。
不见任何灵力扩散,但陈震天手中的乌金大刀却化作寸寸紫光悄然消散,姜寒冰冷的声音从堂下不带一丝感情的传来:
“陈帮主,我可要提醒你一句,我还没有答应你要保护陈姑娘周全,况且就如今的状况看,你的命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我想知道的,你还没有告诉我,所以我还不能让你死。
再敢妄动,我保证这银龙帮上下再无活口,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陈震天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告诉你又如何?不告诉你又能如何?若我就此身死,你或许还能留得小女活命。
但我若是说了,不用你四少出手,自然会有人前来,到那时,银龙帮一样是鸡犬不留。
我堵你还有情意,能保楚儿活命,这又有何不对?”
姜寒低头沉吟片刻,复又抬头道“那么,若我说,我能保你父女不死,又当如何?”
陈震天死灰一般的心脏豁然又浮现出一丝生机,他连忙坐直身子面向堂中少年急切道“此话怎讲?”
姜寒面容缓和一些,微微一笑“陈帮主,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