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冲回到肖府的小点气恼的砍了园里一片花草,残叶败花落满了整个园子,吓得一向亲近的小歌儿都不敢上前去。
不就是被男人吻了一下吗?有必要这么大动肝火?小点看着满园的狼藉,有些后悔了,这园里的每一寸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她好心疼。
平日里小点经常调戏女子,也不知道送出多少吻了,有必要吗?有必要吗?真心没必要,就当被条宠物狗亲亲了一下嘛!
小点很努力的忽视在山崖上那一吻给她带来的震撼。
泄完了心中的怒火,小点一下子就坦然了。于是抱着在旁边发了好一会愣的小歌儿,头埋在她颈间吸气,弄的小歌儿脸红扑扑的。
小歌儿昨日听闻少主在杨府遇刺失踪,本来她家少主失踪这事经常发生,她倒见怪不怪的,主要是穆大公子派人来问了好几趟,她不得不重视了。再见少主回来这么不正常的情绪,她就更好奇了。
“少主,你昨夜去哪了?被人坑银子了?”过了半响,小歌儿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
不过谁能坑到少主的银子?估计那人应该还没出生吧!其实她家少主挺大方的,她要是主动给出的,从不计较数量,只计较喜好。少主尤其是对她大方,她一个下人而已都快成肖府的半个主子了。
小数额的银两、银票,府里随处可见。哪个府里的丫头小伺能有肖府过得富裕自在?没有老爷夫人、没有小妾、没有勾心斗角……做事打扫轻松的很,管道流水、锅炉热水……主子和善,工钱又多,府里舒服的似天堂。
可是见少主这么反常的举动,不是被人坑了银子,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将少主弄的这般情绪失控?小歌儿想不明白。
“被条小狗咬了!”小点轻叹一口气,说道,
她实在提不起精神,因为仿佛她的鼻息间还有那个腹黑慕瑾轩的气息和味道,惹得她的小心肝噗噗直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慕瑾轩要是知道他被小点说成是小狗,很有可能再次跳脚不计后果的要教训教训她。
小歌儿不解,少主这哪是被狗咬的样子?打死她也不会信。
“小四?”
“小四?”
“小四,昨夜你去哪啦?”
小点抱着小歌儿撒了一会娇,隔着老远前院就传来了焦急的呼喊询问声,风风火火的穆青黎三人听得肖府里的下人说小四回来在后院糟蹋园子,熟门熟路的直冲进了肖府的后园。
等到所有人看到一身污秽脏乱的小四,不约而同的眼神露出疑惑和质问,盯着小四脸让她给个答案,
“嘿嘿,昨夜觉得星星月亮无限好,去山顶赏景去了。”
小歌儿挣开小点的怀抱,退到了一旁,向攸城的三位爷福了福礼。而小点嬉皮笑脸的,脸上还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因为她只要想到那个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吻,小点就忍不住心惊肉跳。
“说正经的。”穆青黎给了她一记爆栗,眼中满是担忧。
景天灏看她虽然衣裳狼狈了些,但身上也没伤口之类的,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狭长的凤眸中似有埋怨。
小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又想拿出扇子装会逼,不料扇子昨夜掉悬崖了。眼光偷偷看了看眼下露青色的二哥景天灏,又看了看几人身上的衣袍,都有深浅不一褶皱,看来是等了一夜,小点羞色的小声说道:
“轩王昨夜公报私仇,将我绑悬崖上去了。”
“什么?”
“什么?”
要说轩王公报私仇,大家心理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元宵和轩王接触的最多,冷酷寡言,深沉睿智,气场强大……怎么会对小点公报私仇?像小孩一般胡闹在昨天那样的情况下绑了小点?
“胡扯的吧?是不是小四你又去戏弄人家王爷了?我说小四啊,平时你的脑子最好用,你怎么老是去招惹轩王爷?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元宵语重心长的对小点劝说道,知道小点没事了,吩咐小歌儿去弄点吃食,快饿死他们仨了。小歌儿离去的时候,笑的面部抽筋,哪里是她家少主惹轩王?看少主的样子,明明是轩王惹了她家的少主,少主总算有个人能收得住了。
景天灏瞥见小歌儿的不正常,回过头又定定的注视着小点,“小四,载慕瑾轩手里了?”
小点脸上又红了一分,只能扯开话题逃遁,“我先去洗洗,你们到后院坐坐。”说完,兔子一样跑走了。她可不想让他们看出端倪,大哥和二哥都是绝顶聪明的人,说不定他们多套上几句,就会窥露她的真相了。
三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一个相差无几的答案。轩王昨夜真教训了小四,小四载了。不过轩王应该是讨不了多少好,不然不会和小四一样一夜未归。其中情节如何,只能各自脑补。
穆青黎等人用完小歌儿送来的食物,在竹亭里品茶。三、两声鸟鸣,在郁郁葱葱的竹林中悠扬漫开,潺潺的人工泉水溪流在明媚的阳光下泛出粼粼的波光,一层薄薄的水雾缭绕在竹林上方。而三人却无心欣赏,各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三人其实都已疲累不已,但这么些天出了许多事都没小四的消息,生意上受新政的波及极大,前日又听得小四通过天城商会派人来告知,盐、粮经营她已经转手,让他们不做任何举措,先撤下盐粮商铺的运转,静观其变。
三人虽然相信小四,但具体小四是如何想,没人能猜得到。青州的商会会向轩王或新帝何一方靠岸,全凭小四左右着。小四一向做事不守章法,出其不意。然而这次内乱来的太突然,轩王来的太突然,也不知小四能不能扛得住。
自从轩王进城,小四一直对他示以敌意,不知是轩王太过聪明,还是小四故意而为之,短短时日,轩王轻而易举便在攸城插进了举足轻重的一脚。不管这是不是攸城五少乐见的,他们还是放不下心。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敢大意。
泡了几壶茶,猪都可以杀好几头了,小四才踩着八字步不疾不徐的向亭中人走来。元宵是个坐不住的,如果不是他家的元老爷一定让他见到小四爷问个情况,这会子早回去睡大觉了。车马加税,运输设卡收费,作为天亚的第一镖局,损失的不是星点半点。
于是元宵一见小四悠闲的表情,火就上来了,敛眉放下茶杯,骂道:
“小四,有本事你就别出来!烫猪去毛都没你慢的!”
小点刚要坐下,听元宵这么一说,马上又起身,“不想我出来啊?那好,我去睡觉了,昨夜真是累死我了。”装模作样,宴会撑死,悬崖吊一夜,不累才怪。
穆青黎拉着小四这个小傲娇的手臂,用了力气将她按在石凳上,清俊的脸上布满无奈和宠溺,“得了,这个时候了,还要闹!”
小四瞪了元宵一眼,安分的坐下了。元宵嗤了一声,抬手要在她头上爆栗,小四动作极快,两指夹住了他的手腕。
“不许敲我脑袋!”
元宵噘嘴,怨愤道,“为什么我不可以?”
“这是大哥的专利,你个小屁孩敢敲我?”
穆青黎听得小点说是他的专利,心中有些欣喜的幸福感。
小点甩开元宵的手,抬眸扫了一眼元宵,眼底尽是蔑视。元宵只比小四大三岁左右,心智却比不上小四的一半,怪不得她将他当小孩看。
元宵怒极,又扬起手在空中上上下下了好一会,就是没在落小点头上,随即小点又笑了。
“小屁孩,怎么?不服气吗?”
小点其实是故意激元宵的,在攸城五少中,只有元宵一个人最单纯,如果不让他早点成长,权欲争夺中,他必定要受伤害,还要连累家人。
如果元家老爹脑子通透一点,小点也不会故意引导他,她喜欢元宵的单纯,最不希望他变的就是她,可她现在又不得不逼他。所以这些日子,她时常鄙视、忽视他。
穆青黎和景天灏似乎明白小四的用心,都不帮他说话,元宵更加气愤,
“谁是小屁孩?小四,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上次已经向你道歉了,和轩王府保持了距离,你还要这么说话吗?”
“三哥,时不同以往,拜托你以后多用脑子。看看你最近都做的什么事?镖局里外罢工?带众撕皇榜?你不是个小屁孩,是什么?”
元宵被小点说的噎住了,面带羞涩,心中同时也腹诽,谁叫小四你躲起来不见人?
“皇帝的巩固君主****政策已下来,你撕个皇榜就能有用的吗?不是我私下吩咐人打点官员,今天就是砍了你脑袋,你也怨不着谁!还罢工?”
小点真是恨铁不成钢,只能点点他,
“新帝要的就是重新洗牌,看见姚大仁没?开了一镖局,皇镖,一月不到的时间,你却让他占了青州的四分市场?我真是佩服的你五体投地,你要不想干了,早散了镖局,滚蛋!省的惹祸!”
小点明明知道是轩王使计让廖知音煽动的,用元宵来逼她出手,可她实在忍不住爆他的脑袋,这么轻易就被人利用了。小点越说越气愤,越说越大声。元宵像个被驯服的小猫一样缩了起来,垂头不语。
穆青黎和景天灏都是文雅之人,只能做到循循善诱,所以没人能似小四这般给元宵重重一锤,让他有些领悟和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