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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镜花水月

山藏凶险,水露杀机。寒风过境,月华临世。

女仆长苍冰色的眼睛映着邵无尘的影子,手中的太刀泛着寒芒,身边出现斗气构成的樱花花瓣,看起来是那样的美。

只是,美丽的事物背后可能蕴藏着危险,倩影中可能潜伏着死亡。

邵无尘笑了,每次和凛战斗,他都会笑。与教导莉洁安缇时的严厉不同,他对于七条凛的能力很满意。

樱花之国最强大的人偶师七条智子的最后也是最杰出的作品,号称继承了樱花之国最强剑术的超凡人偶。拥有独立的意识,拥有灵魂,拥有进化的能力!在邵无尘看来,七条凛就是人类,她知道痛,知道笑。

“凛,你又变强了,你的剑没有犹豫。看来这一次,你是想要放手一搏。”邵无尘欣慰的笑着,他手中虽握着西式的十字长剑,刷起来却颇具东方韵味。

绯色光芒一闪,七条凛停住时却是与邵无尘的剑撞到了一起。

“和我比试,就不要用这虐菜技能了吧?”邵无尘轻声一笑,两人拉开距离又拉近缠斗在一起。

当!

兵戈交接,月下两人身影交错,你来我往,招招精妙。可惜这里是无人的野外,不然那些剑客与法师定会为这场决斗献上最热烈的掌声,哦,也可能会因为惊愕而沉默。

“邵无尘,你的剑在犹豫,果然,你变了。”七条凛强攻十三剑,角度刁钻难防,但总能被邵无尘轻易化解,仿佛自己的剑术已经被对方看穿。饶是如此,她还是对胜利很有信心,她娇喝一声,后空翻落在枯草尖端,整个人在风中与草摇曳。“我担心的事恐怕正在发生,邵无尘,你等了十七年,难道现在动摇了?不忍心了?心软了?”

女仆长的身影如水纹般荡漾,但那只是一瞬,还未来得及眨眼就恢复如常。

错觉吗?

邵无尘深吸一口气,在以前的交手中,他还未遇到七条凛用这招。

一剑西来,少女飘影又深藏杀气。

嗡!

邵无尘回身一剑格挡,看似狭窄的太刀却有着巨大力道竟将他逼退数丈。

七条凛消失了,如水中之月。

邵无尘持剑四顾,静谧的森林处处隐藏着杀机。

“幻术?”邵无尘自语,他持剑向右一劈,从树中出现的七条凛不得不用太刀阻挡。

砰!

七条凛脸上没有慌张,眼中透着冷意,她很认真地进行这场决斗。她很清楚,对待邵无尘这样的高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身形如水中之月荡漾消散,而邵无尘的脑后再次出现女仆长的身影。

穿着普通法师袍的男人再一次轻松躲过,面对少女的追击,他一一挡下:“潜行藏匿的手段又精进许多,凛,看来只差一个契机,你就能成为剑宗了。”

这一次,七条凛没有消失,苍冰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看着邵无尘:“是啊,如果你还是大魔法师,就输定了呢。”

“这么说,你觉得这次赢不了我?”

“镜花水月的杀招之一就是高度的隐秘性,极其恐怖的幻术,到现在你还能知道我的行踪。想必……”七条凛说到这里时,突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趁邵无尘愣神之际,整个人化作水消散开来。

本能的感觉到危险,邵无尘回过神时,周围平静的空气却都出现七条凛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

成百上千个女仆长从天空、从四方、从河水甚至从地下都冲了出来。

幻象?但是也有战力。那刀割到身上会造成伤口,被刀贯穿也会死亡,那是强烈的精神暗示灌输给肉体死亡的命令。即使你意志坚韧,你不怕精神恐吓,但被近似真实的幻象包围,你若无法最快察觉敌人的行踪,很有可能被万千幻剑中的唯一真实杀死。

邵无尘的选择是什么?

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慌乱,或许是没有被逼到绝境,或许是慌张并不能让他强大。他立于虚空之上,手中的十字长剑指了下河水,顿时水幕环身却不是施展十级法术水幕天华,而是化水为蝶与之对抗。

月下冰蝶起舞,它们如此美丽,却如此致命,它们带来死亡的冰冷,它们摧毁诸多幻象,它们将隐匿在虚幻中的真实——七条凛逼了出来。

“镜花水月,很好的剑术,只是杀气太重。幻术在困而非杀,或者,你可以走空想具现的道路。”邵无尘长叹一声,他觉得胜负已分,可是事情并不如他想的那样。

“邵无尘,你太傲慢。”七条凛冰冷的声音传来,她身上的斗气暴涨,轻易夺走匪首莫迪性命的冰蝶却在这种状态下悉数被碾碎。

七条凛手中的太刀裹着水状的能量,看起来竟与邵无尘的手段相似,目光坚定中挥出潇洒的一刀。

剑技·抽刀断水。

水状能量随着剑刃如弯月斩向邵无尘。

这是邵无尘教给她的天华剑技,是邵无尘当年探访上古魔法师遗迹时淘来的法术。

能量的压缩,霸道而凌厉。

砰!

邵无尘将剑一立,结界张开,虽然防下这一击,可十字剑被弹飞,整个人也退后数步险些没有站稳。

“食我绯樱神龙剑!”七条凛大喝一声,刀神有绯色龙形斗气环绕,整个人冲了上去。

女仆长这句话是用樱花之国的语言说的,这在邵无尘以前的地球听起来和日语十分接近。

“卧槽!”邵无尘当时就心中一惊,他想到以前地球时代玩的某游戏,条件反射地放出七道冰墙。

砰砰砰!

厚实的冰墙对于现在的女仆长而言跟纸糊了一样,碎裂到空中的冰块并没有被邵无尘浪费,它们化成一条条冰链锁向女孩。

轰!

女仆长的速度再次提高,锁链扑空,而利刃已经指了过来。

十级魔法,暴风雪。

邵无尘并没能熟练掌握这个魔法,更别提还要缩小范围,这会消耗大量的魔力。但这是他现在能想到,最有效阻止女仆长又不伤及性命的技能。

冰霜之力以邵无尘为圆心展开,恰好没有触碰莉洁安缇的帐篷。

七条凛皱了皱眉,但眉毛已经出现了细小的冰晶,身体的动作开始变慢变得僵硬。

这是魔力的比拼,是意志的比拼。但这终究是履行约定的决斗,而不是生死相搏,少女还是停下了,被冻成冰雕,而邵无尘也松了口气。

哗!

邵无尘撤掉了魔法,上前一步扶住了冻得发抖的女仆长。

“每次都这样收场,差点玩过火。”邵无尘运转魔力替七条凛驱寒,唠叨着:“你哪儿都好,就是好胜心太强。有时候让自己放松一下,更好。”

冰霜融化,女仆长整个人湿漉漉的,但邵无尘倒是没想那么多,并未在意所谓的春色。

倒是七条凛从邵无尘的胸膛抬头,说出了某人的名字让他愣住:“艾尔莎·诺依曼托,她有多强?”

倔强的目光,坚定的口气,以及少女紧锁的拥抱。

邵无尘无法逃避,他看了眼帐篷,由于结界保护,刚才的战斗并没有打扰莉洁安缇的美梦。

“唉。”邵无尘试图挣开,可惜少女抱得很紧,他也只能回答:“艾尔莎,有天赋,毕竟战斗民族。但是,她实力不强,和你没法比。你早晚能成为剑宗,不,你可以成为剑圣,媲美大魔导师的存在。”

“果然男人喜欢娇弱的女孩子,艾尔莎真有那么弱,可你还不是对她念念不忘。”

女人果然很神奇,邵无尘不管说什么,七条凛都能想歪了。

“那是因为我这人很孤僻,朋友不多啊,刚来这个世界,就认识那几个人。结果还都背叛了革命,克劳利领了封地在德尔曼当公爵,莫里亚特成了教廷的十二圣骑士之一,而女勇者艾尔莎,呵呵,世人敬仰的女英雄啊,他们哪里知道,人家现在可是纳尔加魔国的皇后呢。也就我,当年带了这帮躺赢型选手拯救世界,结果混成这个样子。为了养活闺女,四处接任务。”

邵无尘碎碎念,他抱怨着,与十七年前的愤怒不同,他现在虽然依然年轻可语气却像个大叔在发牢骚在自嘲。

然后,七条凛推倒了他,压在这个男人身上,精致的鼻子嗅着邵无尘的脖子。

“那只是你闹别扭,和贵族决裂而已。不过,你的身份既然被夏洛特识破了,那就要小心了。女人的直觉告诉我,那个精灵盯上你了,你可不能被她迷惑。”

“这就是你最近反常的理由,凛,从我身上下来。我的心早就死了,对你尚且拒绝,更别提酒吧老板娘了。”

“呵呵,你们男人对精灵都抱有幻想,以前没有竞争对手,女勇者艾尔莎在纳尔加魔国不足为惧。现在不同了,那个夏洛特一看就懂得怎么勾引男人,你个老处男很容易着了道。”

“是老处男还真是抱歉啊,你别脱我衣服!我就这么一套法师袍了,卖不了多少钱!”

七条凛怔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邵无尘认真的样子,说道:“注孤生。哪天纳尔加又要征服世界,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悠闲。”

“扫兴。”女仆长从邵无尘身上起来,直接就钻帐篷休息去了。

这也是一种做戏,或许七条凛真的有意,但邵无尘心中还是有所顾虑。不欢而散的结果也是必然的,只是邵无尘习惯了。

清冷的月光嘲笑着躺在地上的水系法师,邵无尘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却什么都抓不住。

二十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躺在地上的。

“拯救世界这种事,当然要交给我培养的勇者去做。魔王必须由温蒂杀死,为了这一幕,我可是等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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