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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天的夜

这是一个浩浩的帝国,这是一片繁荣的都市。

皓日当空,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来回穿梭,各种商品的吆喝声延绵不断。与烈日一般热情,激励着整条街的氛围。

来往的人群中,有不少人身着绸缎大袍,华贵秀丽,别一个剔透白玉吊坠于腰间,眉宇间透露着富贵与傲气。或穿清一色的素袍,举止典雅,面目清秀的人也不少。还有一些背带书籍,匆匆行走的书生。

这就是紫燕城,浩日帝国下排入前三甲的城市。这是一个非富及贵,人人向往的地方。故外界流传“不入紫燕非好汉”一说,这是很多人人生的起点,也是终点。

忽然,原本嘈杂的街市安静了下来,这刹那的宁静显得十分诡异。唯一的声响是众人鼻中粗浊的呼吸声。

昂首挺胸,手扶背面的富豪让开了道,低下了高傲的脑袋,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和的谦卑,井中市民纷纷让开道,微微低下了头,小心地侧着双眼,看着前面的一片空旷。

少有孩童不知天高地厚地昂着头颅,一旁的父辈们赶忙按下他们的脑袋,神色中带着一分惶恐,但更多的是羡慕与崇敬。

终于,两匹骏马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骏马通体雪白,飘逸俊秀的毛发,配上英姿飒爽的卫兵骑乘,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震慑感。马后跟着两位执旗的侍卫,他们更是高昂地抬着头,好似要像全世界炫耀般。不过人们的目光从未机遇过他们,更在意的是旗上的字——“华”,还有侍卫身后的那台华丽装饰的轿子。

轿子或许已经不能用华丽来形容,奢侈而不是典雅的造型,以及身后长龙般跟随的卫兵,给旁人视觉上,无疑是巨大的冲击力。

“爹,这是什么?”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小心地指了指那个旗子,偷偷地问着一旁的男人。孩子也是被这声势震撼着了,不敢太过虚长。

“这是华家的轿子,哎,现在和你说了也不懂。”男人边飘着眼睛,边侧着身子小声地回答。

“他们看上去和神仙一样呢!”孩子想了会儿,还是很天真的说着。

男子没有接着说,好似默许了什么,就这样呆呆的站着旁边微低着头。

这时轿子小窗上的挂帘轻轻向一旁拨开,小小的缝隙里终于能挤进几缕阳光,不过却都照射在了一双清明如水的眸子上,墨色的瞳孔如同当空的浩日般散发着金光,好奇地打量着外界的一切。

街道中央的队伍仍在缓缓进行,如不约而合的庄重仪式一般,顺利进行着。

一声尖利的喝骂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你小子干什么?敢偷我东西?”

一个膀大腰粗的壮汉两手各抓着一个小孩,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不过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底下头,得意的表情刹那破碎,更多的是担忧还有气愤。

壮汉拖着两个骨瘦如柴的小孩,两个小孩浑身衣物破旧不堪,黒糊糊的脸上看不清具体的容颜,不过身上遍布的伤口清晰可见,有的已经结痂快要愈合,还有的是血迹刚刚凝固。二人显得与这片环境格格不入。

轿子上双眸主人的注意也是随着刚才的那声喊叫随之而来,在那两个小孩的身上停下来了。如水一般清澈的双眸终于起了一丝波澜,透露着满满的不解。

“停下!”一声粗壮的声音何止了整条队伍,士兵如上了发条一般,站着一动不动。

刚刚和声喊停的人在轿旁恭敬地伸出双手,“小姐小心,请——”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在一旁管家的牵引下走下了轿子,出现在了世人的眼前。

小女孩穿着淡青色的长裙,腰间挂着一个看着十分朴素,与其身份不相称的香袋。乌黑秀丽的长发垂挂在肩上,雪白的肌肤,樱桃般的嘴唇,如柳叶般的肖眉,以及如水一般澄澈的眼睛,给人一种灵气的感觉。

“你这是干什么?”小女孩走到壮汉的跟前,带着质问的语气问着。

轿旁的管家看着小女孩,随后抬头对着轿子里的人轻轻地问道:“将军是否有些不妥?”轿子里的身影摇了摇手,没说什么。谁又能想到,名震四海的一国将军,竟会坐着轿子。

“这俩小兔崽子偷我东西,你看!”壮汉想到理亏的不是自己,却又本能地缩了缩脑袋,于是很没底气地说着,拉起两个小孩的手,两人手上都紧紧拽着一个大馒头,白色的馒头与脏兮兮的小手行程了鲜明的对比,其中一个孩子的手还留着血,浸透了大半个馒头。

小女孩没说什么,示意了一下身旁跟随的人,旁人很快地掏出一个金闪闪的钱币,抛给了壮汉。壮汉也是很没节操的拿了钱,唯唯诺诺地道了谢,狠狠地瞪了两个小孩一眼,然后匿身于人群。

两个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孩子终于是抬起了头,隐约可以判断出,两个都是男孩子,只是其中一个瘦弱的有点骇人,同时手上还留着血。

小女孩很是天真的蹲下身子,不顾一旁世人怪异的眼光,问着眼前的二位,“你们从哪来呀?”

两人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孩,都是沉默不语,紧紧地咬着嘴唇。

小女孩见他俩没有回应,开心地笑着,自顾自地说:“我是第一次进城,我也是从城外来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洁净的手帕,递给了那个手上留着血的男孩。

那个男孩没有犹豫,很果决地接过那个手帕,众人本以为他会缠在手上止住伤口,却没想到他用手掰下大半个没有被血浸透的馒头,用手帕小心地包起。

两个男孩都好像不会说话一般,匆忙地站起身,带着奇异的眼光看了一眼小女孩,便转头飞奔离开。

其中那个瘦弱的男孩半路回了一下头,狠狠地看了小女孩一眼,好像要把这一画面定格在眼中。

最终,二人消失在了世人的视野里,好似不曾来过般。一旁侍卫以及管家微微皱起的眉头,也是不经意地放下。

卡住的发条终于再次转动,队伍继续前行,刚刚上演的就如小插曲般,随之而去。

轿内,一个伟岸的身影,怀里抱着一个较小的身躯。

“爹爹,为什么和你说的不一样?”说话的正是刚刚的那个小女孩。

“哦?怎么不一样?”

“你说了,紫燕城是一个很富饶的城市,白天更是一片繁华……”小女孩顿了顿,带着思索的神情看向了身后那个高大伟岸的男子,接着道,“可是刚刚——”

“他们属于黑夜。”男子铿锵的声音打断了女孩的话。

小女孩低下了头,眼中的思索更是浓重。

“黑的夜可不能出现在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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