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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决定

石路两侧绿草茵茵,稍许遮掩住一排矮墩石像,破败的石路上铺着一层污泥,每往前小跨一步,镶嵌得不牢靠的便微微下沉,溅出一片污褐。

在石子路的尽头,屹立着一座由大理石堆砌成的神庙,其中几支作为支撑的大理石柱已经断裂开来,藤蔓缠绕着附着在神庙的外壁。

从外向内张望,黑黪黪地看不见里面的构造,很显然,这座神庙已经很久没人到访过了,忽然,神庙旁几簇灌木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让这一切显得尤为安静,惹得枝桠上几只山雀四处张望,过了一会儿,它们仿佛也静滞住了,深蓝色眸子中定格着石路上的人性。

一袭风绒布披风掩覆着这个人形,让人无法看出它属于什么种族,仅能从它走路的姿势猜测出这是一个智慧生物。它在石子路上缓缓挪动着,像一滴墨汁沿青灰织带滑下,并最终隐没入神庙里,门外又响起了枝叶摇摆和鸟雀鸣唱的声音。

在神庙穹顶向下窥探,依稀可见两束琥珀色光点,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移,滑出一丝残影。而远处长廊则传来了脚步声,声音愈发接近,光点忽然一动不动地对向长廊。一排排火炬绽放,循序向光点接近,并在长廊壁上留下忽明忽暗的壁画,以及人的斜长影子。

火炬与白点相遇了,神庙内灯火通明,让人目眦尽裂的是,那光点的主人,竟是已知巨大的全身雪白晶莹的月刃虎!毫无意义她是这座神庙的主人,拥有在瑟里格迪尔最庞大的祭祀数量和祭祀地位。传言她的速度如同闪电,怒吼嘶彻大地,而此时,她却威态尽掩,身体略前倾着倨坐着,只透出些许柔和,另一侧的闯入者则稚弱得多,从身高来看,或许是个小孩子或者侏儒族,但它斗篷下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也许使用魔法遮掩住了。它用绷带缠住的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简单的宗教礼仪。

神明对此早已熟视无睹,点了点头,接着她伸出左爪,横亘在闯入者身前,两只眼睛眯着向闯入者示意,很快,一双小手搭在那毛茸茸的巨大虎爪上,一下子就陷进了一圈茸毛里。奇特的事情发生了,周遭瞬间没了声息,正如之前那样,火炬不再忽明忽暗,闪烁迷离,墙壁上的影子永远保持那诡异的形状,仿佛时间停止,唯有闯入者身上的披风,以及月刃虎身上的毛,微微摆动。如果对风极敏感的黛尾草精处在这个当口,就会发现只有他们附近的空气是流通的。闯入者身上渐渐环绕起一圈圈法阵,周期性伸缩着,忽大忽小,上面也许用恶魔语写下了最恶毒的咒语。扭曲的字母散发着

妖冶的紫色光芒。突然,法阵转动的飞快,每转动一周,法阵便消逝一枚,而周遭火炬的影子变得更为模糊不清。

闯入者的双腿不住颤抖,双手紧紧抓着虎毛,仿佛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仪式,一滴滴汗从斗篷里的影子中渗出来,它似乎感觉到自己存在的证据与未竟的预演被抽走了一般。夺目的炫光肆无忌惮地在身旁起舞,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当它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仪式停止了。感觉到一个柔软而有力的东西压在头顶,它有意识地收回双手,重新振作了起来,,迎接它的是柔和的目光和巨大虎爪的抚摸。小个子又垂下头,过了一会儿竟传来低声哭泣的声音,白虎也垂下眼睑,尾巴轻轻擦过地板,左右晃动。

一个如蚊咛般细弱的声音掠过耳畔:“终于结束了。”神庙外依旧阳光明媚,但树木杂草仿佛比之前高了许多。

“现在,清理“碎片”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我现在愈发察觉到时空的扭曲变化不断放大,等到它们凝结固化在一起,成为“合理”,那就太晚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很少流露出这般的忧虑,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无论怎么清理,时间碎片都不会彻底泯灭,它们是无限再分的,只要有人肆意妄为地扭曲时空,置换时间,就会永远地从时空流换的缝隙中产生“碎片”,要想消灭碎片,只能先消灭欲望。”那个人形依旧用很微弱的声音说着,似乎气息奄奄。

“行了,不要老是怪罪于欲望了,这是神明让凡族发展而必须加上的属性,没了欲望,生命就不可延续。”

“我衷心佩服您的宽宏,那些卫道士似乎认为您是一个无情的憎恨人欲的神。”

“几百万年来,我看着人类、精灵乃至其他的种族在欲望的指导下成长壮大,建立了自己的家园国度,他们有时候也因欲望而毁灭。这把双刃剑是制衡人神关系的最好的稳定器。”

“您远见卓识,让人钦佩。”

“好了,言归正传,你似乎也察觉到,在南疆沃土上有一个时空扭曲正不断放大,而究其原因似乎是因为某个利欲熏心的人类所为,这个祸根自数年前就已埋下,而它的后果,就是彻底地扭曲了事实。它已经近乎变成了“合理”。”

“确实如此,克洛诺斯阁下,但只有一点您说错了,那不算是利欲熏心,只能说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侵蚀了智慧,以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无论如何,不允许这种扭曲继续的扩大它的影响了,希望你能去解决这一切。”

“那是当然,我的神明阁下,这是我的义务,只不过这次的扭曲太过庞大,我需要一个特殊的东西才能争取来解决它。”

“很好。不过,希望你能记住,我们的合作绝非铁板一块,换句话说,如果你完成了这一切,仍然不能有所悔改,我将毫不犹豫的抹杀掉你。”

“利益所致,利益所致。”闯入者发出一段轻轻的笑声,向神明行了礼仪,便转身离开。

当闯入者离开神庙时,已然夜色深沉,而九百公里外的那座城市仍是灯火通明,熟睡中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一次简短的谈话,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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