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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致命一击(1)

巴音的真面目被揭露后逃跑,中共白音旗委清除了内奸,孔冬心中感到由衷得高兴。其其格尚未从巴音逃跑事件的打击下恢复过来,面容憔悴,心情有些沮丧。孔冬看到其其格的样子,感到很内疚。当时其其格不愿意与巴音成亲,但从组织利益出发,几乎可以说是强迫她与巴音结婚的,孔冬打心里觉得当初自己和旗委的决定是造成其其格痛苦的根源。当然,当时的考虑确实是从大局出发,是为了迅速稳定白音旗的形势。但有没有一点私心呢?在当时铺天盖地的谣言中,自己也急于表明与其其格的清白而极力主张其其格与巴音结婚,所以自己也难辞其咎。孔冬叫斯琴和乌云多开导开导其其格,使她早日从巴音逃跑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并且打算在消灭叛匪后,敞开心扉地与其其格交谈一次,真心诚意地向她承认当时出于私心而处理失当给她带来的莫大痛苦,力争求得她的谅解。

中共白音旗委召开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孔冬、巴特尔、其其格、沙达嘎、宝音图、敖嘎尔扎布、斯琴、阿木古冷、巴达尔呼、乌力吉等旗委重要干部。敖拉扎布虽非党员也列席了会议,赵进因伤缺席,胡日格则带伤参加。会议彻夜讨论、分析了当前形势及敌情,研究战斗部署。

巴特尔首先提出自己的看法:“叛匪虽然号称二千人,但都是些乌合之众;敌人四个团和一个直属大队均遭受重创,实力已大打折扣;其余数十股中小匪徒则是各怀异心,见风使舵,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叛匪中较有战斗力的只有黄省三部及‘天下好’三大胡子头,这些加起来大约五六百人,其余的充其量不过七八百人,而且都被我们特别是我们的女英雄其其格打怕了,一听到其其格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

大家“哄”地笑了起来,其其格羞红了脸,说道:“别把我说得那么神,打败叛匪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只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量而已。”

“所以说,敌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没有什么战斗力;而我们虽然人少,旗大队加上干校、工作队及部分能战斗的民兵,充其量不过五百人,只有敌人的三分之一,但是我们经历了几次大的战斗,并且都获得了胜利,现在士气正旺,加上战斗素质及战斗经验均强于敌人,特别是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下的部队,有坚强的领导核心,有严明的组织纪律,我们知道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因此,我们完全可以以少胜多。

“现在白音旗叛匪的重要据点几乎全叫我们给拔掉了,特别是贡布扎布的贡布城也叫我们给捣了,这对叛匪震动很大,他们可说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全旗叛匪的死硬分子全部龟缩在黄家寨,这给了我们一个聚而歼之的好机会,我建议旗委当机立断,集中力量,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力争彻底消灭叛军。不然敌人放弃据点逃跑,成为散兵游勇,消灭起来就费事多了。”

巴特尔的讲话博得了一阵阵掌声,绝大多数同志都赞同这个意见,大家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投入战斗,彻底消灭叛匪,打出一个红彤彤的白音旗,让老百姓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

沙达嘎高兴地说道:“我坚决支持巴特尔同志的意见,我一看到贡布扎布这些家伙伪装进步的样子我就来气,为了执行党的民族政策,还得尊重他们,希望他们能改恶从善,不再欺压老百姓。没有想到他们把我们的一片诚心当成是软弱可欺,公然发动叛乱,想一举消灭新生的革命政权,结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屡战屡败,贡布扎布连自己的老巢都让我们端了。

我们一定不给他喘息的时间从而东山再起,所以我们一定要乘胜追击,拔掉敌人最后的大据点黄家寨,取得消灭叛匪的最后胜利。”他的发言也获得了一阵阵掌声。会议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大家畅所欲言,献计献策。

宝音图发言道:“我同意大家的意见,集中力量打黄家寨。但我觉得大家有种盲目乐观的情绪,好像贡布扎布这伙叛匪已经是只死老虎,简直经不起我们一打。我们必须看到:首先,虽然经过几次大的战斗,敌人主力受到重创,但敌人势力仍然较强,据估计也有一千五百人左右,大约是我们的三倍以上,敌众我寡,要消灭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第二,黄省三是个地头蛇,而且是军官出身,颇懂军事,黄家寨经他多年经营,墙高沟深,明碉暗堡,工事十分坚固,打攻坚战只恐伤亡很大。第三,敌人困兽犹斗,黄家寨是敌人最后的大据点,不容有失,所以他们一定会做最后的挣扎,对此,我们对战斗的严酷性应有清醒的认识。第四,距黄家寨八里外的佳木浩特驻扎着叛匪托克托胡的第三团,其副团长是大胡子头‘天下好’,手下一批惯匪,久经战阵,实力不可小看。佳木浩特与黄家寨形成犄角之势,相互支援,弄不好我们有受到两面夹击的危险。第五,我们缺乏重武器,同时也无攻城经验,能不能攻下还不好说,即使能攻下也伤亡太大,得不偿失。第六,敌众我寡,不可能将他围而歼之,看来即便打下黄家寨,也不过是个击溃战。根据以上判断,我个人认为,应首先奔袭佳木浩特,打托克托胡、‘天下好’一个措手不及,将其歼灭,使贡布扎布、黄省三失去援助;另外请求盟委支援我们一些重武器,并加派一些正规部队协助我们进攻黄家寨,彻底消灭叛匪。否则,只能守住要津,做长期围困的准备,使其粮尽弹绝,迫其投降。”

宝音图做了一通发言后,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不善言辞,第一次在这么多能人面前侃侃而谈,心里怪紧张的,他知道自己的发言算是给大家泼了一瓢冷水,可能会引起激烈的辩论,但是为了把这场战斗打好,进行反向思维,多考虑些困难是应该的。他抬头望着孔冬,只见孔冬投来赞许的目光,他心中感到踏实,看来自己的意见得到了孔政委的赞同。

听着大家热烈的讨论,孔冬不由得高兴起来,心想,革命斗争真是一个大熔炉,它可以淘汰渣滓,把好铁炼成好钢,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这些血气方刚、豪情万丈的学子,不甘受欺压、勇于反抗而找不到出路的农牧民,逐渐成为有勇有谋、能独当一面的帅才、将才。虽然尤才、李轩同志牺牲了,赵进同志身负重伤,但这些蒙古族小伙子、姑娘们挑起了大梁,他们会比我们做得更好。自己手下有这么多精兵良将,还会有什么事干不成呢?宝音图的发言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小伙子朴实憨厚、沉默寡言,很难听到他长篇大论的分析,觉得他的干才胜过口才,而今日的发言,反映他头脑清楚、心思缜密、分析精辟、考虑周到,既看到了我们的优势,也看到了我们的劣势,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找到了解决矛盾的钥匙。“小伙子,真不错。”他暗暗赞道,对他投去嘉许的目光。

经过彻夜开会,大家认真分析形势及敌情,讨论、研究作战方案,最后形成了统一意见。总的情况是,叛匪有一千五六百人,我方能参加战斗的只有五百人,还不到敌人的三分之一,从数量上讲敌人占绝对优势;但从士气和组织性、纪律性、战斗力讲,我方占优势。即便如此,要战胜三倍于己的敌人,如果部署不当、指挥有误,不仅不能取胜,反而遭受重大损失。这是关键的一战,如果取得胜利,可以从根本上改变局面;如果失败或者只打了消耗战,叛匪必然更为猖狂,卷土重来,我们甚至不能在白音旗立足,因此这一战必须打胜。作战部署是:一、趁叛匪目前惊魂未定、人心浮动而尚未组织就绪之机,实行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二、集中力量打黄家寨,对周围叛匪如不抵抗不予理会。但距黄家寨八里之外的佳木浩特驻有叛匪第三团,副团长是“天下好”,与黄家寨形成掎角之势,如我进攻黄家寨,他必援之,我则处于内外夹击之险境,故必须在进攻黄家寨前先奇袭佳木浩特,这一重任由其其格、刘龙率三中队完成。三、充分发挥格力扎布四中队的作用,他的作用不在于冲杀,而是分化瓦解黄家寨周围的叛匪。四、打好心理战,进攻伊始即宣布我已占领贡布城,以引起敌人的思想混乱。五、黄家寨围墙坚固,易守难攻,请求盟委支援一门迫击炮。

会议结束后,孔冬带宝音图立即到盟里向上级汇报。盟委听了汇报,完全同意旗委的分析和计划,批示孔冬一定要打好这一仗,从根本上改变白音旗的局面;并表示,盟里再困难也不能失掉这一次大好战机,决定立即抽调一个骑兵连并配备迫击炮,秘密进入白音旗,配合旗委作战。

白音旗人民已经听到了胜利的脚步声,一场带决定意义的剿匪大战就要开始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留温布而日坐镇旗政府,敖嘎尔扎布协助,并留两个小队驻防。

其其格于拂晓前到达佳木浩特,仔细观察,只有少数匪徒在放哨巡逻,她命三小队在浩特外监视敌情和进行接应,自己带两个小队迅速消灭在浩特外放哨巡逻的敌人后冲进浩特。这时敌人还在睡梦之中,听到枪声大发,全浩特的敌人乱作一团,托克托胡惊惶失措,只有“天下好”是个久经战阵的大匪首,他跃身上马,恶狠狠地喊道:“逃跑者枪毙,跟我来!”他利用自己的经验带领手下稳住了阵脚。在混战中,他发现来袭者又是其其格时,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便咬牙切齿地说:“老子报一箭之仇的时候到了。”他不顾如雨的飞弹向其其格冲去,一枪击中了其其格的坐骑,其其格马倒人翻,“天下好”见状大喜,要趁机活捉其其格。三中队的干部战士大惊,都冲过来救其其格。就在“天下好”趋近其其格准备动手时,其其格的一颗子弹射中他,“天下好”翻身落地,就在“天下好”坠马的刹那间,其其格腾身跃上了“天下好”的马,接着又向“天下好”补了一枪,“天下好”顿时毙命,至此,“乘黄”又回到了人民的手中。这神话般的惊险场面,把敌我双方的人员都惊呆了,都忘记了是在作战,像是在看武术表演。原来其其格坐骑被击中后,她机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摔死摔伤了一般,但她却高度关注着“天下好”的动作,待“天下好”冲到自己身旁时,迅速一枪将他击中,随即跃上了“天下好”的马。众匪见四大天王之首的“天下好”被击毙,都像掉了魂一样丧失了斗志,纷纷朝这位女战神下跪投降。托克托胡一听“天下好”被击毙,更吓得魂不附体,又听到黄家寨传来的枪声,知道大势不好,哪还敢指望黄家寨来支援,连忙带上几个亲信狼狈逃窜。其其格并不追赶,她心中明白,当前的头等大事是打下黄家寨,消灭叛匪的主力。

因此,只留下一个班照顾伤员,打扫战场,看管俘虏和安抚佳木浩特的百姓,然后带队迅速奔向黄家寨。其其格以三死三伤的轻微代价基本消灭叛匪第三团,对这次决定性的战斗起了关键作用。

格力扎布的四中队,在黄家寨周围展开了武装宣传攻势,宣传目前白音旗形势,宣传政府对叛匪的政策,宣传贡布城已被斯琴等人占领,贡布扎布已成丧家之犬。现在“天下好”又被其其格击毙,反共救国军第三团也被消灭等等。格力扎布还亲自与一些叛乱头目会谈,黄家寨外的叛匪有的投诚,有的散去,至此,黄家寨彻底孤立了。

贡布扎布得知佳木浩特失守、“天下好”被击毙、三团被消灭的消息,早已方寸大乱,只是故作镇定罢了。现亲眼看到寨外各部投诚的投诚,逃跑的逃跑,更是心灰意冷,更可怕的是旗大队不仅有数挺机枪,还有迫击炮,想来黄家寨是守不住了,更谈不上进行反击。他与乌布密商,找机会突围到旗北部集结,联合北部反共力量逐步向南扩展。同时,乌布设法与国军取得联系,请求得到支援,以便配合国军进攻白音旗。

黄省三当然明白局势的严重性,这时他才觉察到同意在他这里会盟是引火烧身,悔之已晚,但为了全家老小的生命也只有抵抗到底了。他不放心的是不知贡布扎布怎么打算,他最担心的是贡布扎布和色日因楞突围逃跑,自己就独木难支了。他越想越怕,于是借故到贡布扎布处摸底。贡布扎布也知道黄省三的来意,不等他开口便主动说:“黄团长来得正好,我等正在研究如何加强防守,待共党屡攻不下,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时,我则集中力量进攻反击,必胜无疑,不知黄团长有何良策?”

黄省三不知这是贡布扎布麻痹他的阴谋,心中大喜,连连称赞:“司令雄才大略,指挥若定,这样部署必胜无疑。这个围寨很坚固,如共军连攻不下,必然遭受重大伤亡,士气低落。我黄省三完全拥护司令的领导,坚决服从司令的指挥,为了取得这场反共救国战斗的胜利,倾尽人力物力在所不辞!”

贡布扎布也称赞说:“黄团长这种顾全大局的精神令人钦佩。现在我们是风雨同舟,黄家寨在大家则存,黄家寨失大家则亡,只有同心协力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才有出路,寻机进行反击是上策,但也不是没有危险。不客气地说,我们这三个团数一团战斗力最强,再加上‘顶风浪’和‘草上飞’

这两员猛将,冲杀起来无人能敌。但为了稳妥起见,采取固守接应与反击冲杀并行,以便互为策应。如果反击时机一现,一团先出寨冲击,二、四两团守寨;如果冲击顺利,二团再冲,四团守寨;如果一团冲击不利,二、四团接应一团进寨。黄团长,你看这样部署行不行?”

“司令不顾危险身先士卒,可敬可佩!”黄省三放心地走了。对贡布扎布的这些活动,色日因楞也完全蒙在鼓里。

守城叛匪见旗大队兵临城下,顿时慌作一团,加之寨外各股叛匪投诚的投诚,逃跑的逃跑,觉得大势已去,更加惶恐不安,斗志全无。不少人开始考虑后路,关系好的交头接耳,商量求生对策。

黄省三从贡布扎布处出来便开始巡寨,见众匪徒慌乱不堪,便知军心已散,他戎马生涯多年,知道军心的重要性,军心一散,不战自乱,还谈什么守城,当务之急要稳定军心,三军用命,方可一战,否则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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