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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师折瑜

星月飞舟于云端穿行,如流星般拖着长长的光耀。离封尘雪原还有一段距离,先前还相当迫切的奕寒示意安秋素放慢速度。奕寒严肃的神情终于有了丝许笑意,因为他感知到离尘圣院上师的气息。看来,白书墨一行可以全身而退了。

封尘雪原内,白书墨潇洒的劲装染上了斑斑血迹。红色浸染的地方,绽放着不屈的血花。他的发丝有些凌乱,持剑的右手也在轻轻地颤抖。离尘圣院的学子们大多倒地不起,他们的伤势更重,防御圈内的冰雪红得刺眼。周围散落着巨大的冰刀碎片以及术法人偶的残肢断臂。

七弦祭祀目光隐含着凶戾的残忍,“强弩之末了吗,挣扎的小东西最让人动容。很可惜,你们要被屠戮。如果可以活捉你们,投放在奥川帝国各个斗兽场里。哦,我仿佛看到了帝国贵族们优雅文明地的低声交谈。云之那的俘虏最好的出路就是被撕碎在竞技台上,用你们滚烫的鲜血浇灌肥沃的土壤。刺激那些奥川的愚民,拿起手中的武器,报效生养他们的祖国,为皇帝的璀璨皇冠上增添更多的荣耀,而不是蒙昧麻木的活着,甚至吹响暴动的号角”。

他嘴角的笑猖狂无比,蜷曲的须发抖动得嚣张。

“你们不屑术法的力量,最终却死在术法之下。这样的惩罚是上天的旨意,是命运的抉择。我很钦佩雪灵族的诸位长老,在你们的智慧之光下,他们无所遁形,像是在牢笼中的老鼠,吱吱地可怜模样”。

“月灵族傲慢无知,有什么资格统御沧澜大陆的所有灵族?我们也是出于灵族的兴衰大义,选择奥川的祭祀们。我们的合作,必能遏制日益强大的云之那。这广阔的荒寒雪域也应该确立它的主人,不能像一盘散沙一样,终日过着牧野人的生活。席休大祭祀你难道不急切地盼望敬献他们的人头,获得来自奥川的赞赏吗?”

易东阳用长剑拄地,他注视着从隐匿在苍茫冰雪中出现的雪灵族长老。离尘圣院尚未昏迷的学子们情绪愤慨,他们之所以来到这封尘雪原,都是雪灵族大长老的设计。这是蓄谋已久的圈套,帮助他们的不是雪灵族的好心,而是歹毒的恶意。

“一切都已言明,你们也不会有什么死不瞑目的残念了。奥川的仁慈是多么伟大,以后整个沧澜大陆都将歌颂,绵延万代”。

白书墨低垂着头低低地笑着,笑声逐渐变大,仿佛对方是舞台上滑稽可笑的小丑。

“自顾林佩开始,你们奥川帝国的穷兵黩武就受到世人的唾弃。阴险狡诈,灭绝人道的你们还恬不知耻地说着虚伪的陈词滥调。我只是没想到爱好和平的雪灵族是怎么被颠覆的,成了恶魔的爪牙,屠夫的帮凶。死亡的阴影不会带走我的信仰,惨绝人寰的杀戮只会激起更加坚韧的反抗”。

白书墨和易东阳对视一眼,他们取出一颗菱形的赤红色水晶,比血液在冰雪中还要醒目。席休大祭司眯眼端详,蓦然,他回头大吼。

“蓝大长老,快冻结他们。他们要引爆赤炎水晶,这是晶能时代的遗存,威力巨大!”

雪灵族蓝大长老正要有所动作时,天空中突然飞舞着美丽的荆枝花。那荆枝花飞舞地从容有序,嫩绿的茎曼上长着尖利的细刺,浅黄色的花瓣疏懒地包裹着红紫色的花蕊。像是新摘下来的花卉,上面还有欲滴的露珠。

席休大祭司的面色阴沉,荒寒雪域飘来荆枝花?看来离尘圣院的援军到了。

清香宜人的荆枝花飘散到离尘圣院受伤的学子身上,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甚至不留疤痕。白书墨收起赤炎水晶,和易东阳相顾大笑。

“我们应该商榷一下,什么时候再去碧空竹海了”。

荆枝花变得狂乱,飞向奥川帝国和雪灵族的阵营。轰鸣的爆炸声传来,奥川帝国的阵营失去了先前的从容,显得惊慌失措。蓝大长老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他在手心聚集一颗人头大小的雪球,抛向空中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雾状球体,遮蔽住雪灵族卫队。席休大祭司冷哼一声,猩红的光幕绵延半里,阻隔荆枝花的降临。

“风轻飏兮,木叶下。荆枝舞兮,饰繁华。清芬志远兮,斑斓入梦。孤城燕回兮,冰棱化冻”。白书墨大声吟诵,气血上涌,一种迫切而敬慕的情愫荡漾开来。易东阳笑看好友的癫狂,来人应该是离尘第八位上师,九位上师中唯一的女性。

折瑜上师,充满才情的奇女子。她是上一位天穹下最年轻的贤者,同时也是沧澜大陆最富盛名的医者。

席休大祭司心思百转,他不了解奕寒,并没有将这位第九上师放在眼中。可折瑜上师是成名较早的强者,此次暗杀可不能就这么虎头蛇尾了。

漫天的花雨终于停歇,折瑜上师也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穿离尘上师的丝质银袍,上面绣着惟妙惟肖的荆枝花图案。折瑜的脸上罩着面纱,肤色如雪,眉目如画。

“白先师,你解释一下刚才诗句”。

命令的口吻没有让人有丝毫的不适,仿佛她的话就是圣言。折瑜本是荆枝花的别称,她以高洁为名,更比高洁净透。

白书墨长揖施礼,缓缓解释道:“寒秋的风袭来,所有的树叶都翩然飞落。只有荆枝花还在飞舞,她要装饰这单调的世界。荆枝花的志向高远,她的斑斓色彩早已如梦似幻。待到孤寂的城迎来春归的燕子,这广漠的冰雪尽皆融化”。

“所以,你们该退却了。蓝长老,你说呢?”

折瑜上师不屑于解释这诗的出处,曾经她读到这句,静寂片刻,刹那离尘。这荆枝花雨的战技,也是那时领悟的。

席休大祭司心中不忿,离尘境又如何?在沧澜八座圣城的威慑之下,谁也不敢爆发离尘境界的力量。费尽心血,不求回报绝不是奥川帝国的作风。

“蓝长老,只是一个离尘上师而已。我们两人都有达到那个境界的力量。你帮我阻拦她,我要当着威名赫赫的折瑜上师的面杀掉这群小东西”。

折瑜上师气质清冷,她没有多言。这些人在她眼中不过是聒噪的声源,如果不是为了解救圣院的诸人,她甚至不愿出现在这里。阴损的算计,肮脏的利益,深恶痛绝的所在。

狂暴的冰雪凝结成更大的冰刃,成百上千的冰刃在雪灵族人的操控下向离尘圣院的诸人袭来。其中有十几枚幽兰色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向折瑜上师。

席休操控着猩红的液体,嘴里念念有词。顷刻间,冰雪覆盖的大地裸露出坚硬的白矾石。大块大块的白矾石被黑红色的瘴气包裹,狠狠地向折瑜上师砸去。

一阵阵的巨响过后,满目疮痍的地面没有了白书墨等人的痕迹。折瑜上师飘浮在奥川术士团的头顶,她将先前接下的十几枝冰针回刺。凡是被刺中的奥川术士全部化作冰雕,他们的表情凝固在生前的最后一刻。

“好一个折瑜上师!她从出现到现在用的都是幻象。白书墨解释那首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她转移了”。蓝长老大声道。

可以轻易蒙蔽七弦祭祀的幻象,不管这个女子还有什么令人惊悚的手段,此刻她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哈哈哈哈,我身为奥川帝国的七弦祭祀。如果仅有这些手段,何以晋升七弦?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连环之计。两个教习先师和一群可有可无的圣院学子还不值得我亲自出动。真正的大鱼还在这里,看看这美人儿,你今日孤立无援,就要香消玉殒了”。席休说完,从奥川帝国的术士团里飞跃出三个头戴黑色斗笠人。从他们的不加掩藏的气息中,蓝长老倒吸一口冷气,三个七弦!整整三个七弦术士的气息!

一道清朗好听的声音响起:“谁说折瑜上师孤立无援?”奕寒乘坐的星月飞舟也赶到了战场,这胶着的局势出了变数,从此宣告着术法彻底走向了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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