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府,在下午的时候,上官燕醒了过来,司马长风等人都很高兴。
欧阳明日吩咐了下人悄悄去找,毕竟如今司马长风对云沁如此仇视,他不可明目张胆的去找,否则到时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燕儿,你终于醒了!”司马长风甚是高兴,古木天也同样是,欧阳明日虽担心云沁,但上官燕醒来却更是高兴的。
云沁的解药的确好,不过刚醒,上官燕便已恢复了六七分力气,要不是她开始伤未大好,现在是早就恢复了的,不过也只需再休息一两天,便能完全康复。
司马长风让人送来饭菜,他一点一点地喂给上官燕,怜爱至极。
只是在欧阳明日眼里看着,终是有些不舒服的,古木天知道他们二人重逢,心中定有话要诉,便喊着边疆老人和欧阳明日二人走,欧阳明日自是应了,只是边疆老人却突然道:“燕儿,我问你几个问题。”
几人皆是不明,古木天催促他道:“燕儿刚醒,有什么问题要问的?以后再说,现在先让燕儿休息!”
“不行!”边疆老人一下子回驳了他,带着气道:“你的徒儿是好了,可我的徒儿,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众人一惊,除上官燕外,都知他说的是云沁。
提起云沁,司马长风心中不免不顺,毕竟在他看来就是云沁下毒害了燕儿。只是他没想到,边疆老人还是如此记着云沁,不过也是,那毕竟是他的徒儿。
欧阳明日也没想过,师父会将云沁看的那么重,从他收云沁开始,他们好像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可师父却那样信她,护她,比起师父,自己对云沁,当真是愧疚。
“边疆前辈,云姑娘呢?”看了看屋里尚在的欧阳明日,上官燕便知是云沁不见了。
边疆老人答道:“她?她被明日赶走了。”
说到这个,欧阳明日心中定然羞愧。
上官燕不知何故,后听得司马长风解释是因为云沁对她下毒,将寒骨的事情说了一遍,她先是震惊,后是疑惑,再后……
她突的想起一个问题,道:“边疆前辈,我有一事想说。”
“什么事?”
“在七夕的那天晚上,我们在去那个踢毽子比赛场地的途中,曾碰到一家人家抛绣球招亲,后来那绣球砸向赛华佗,我便用剑替他挡了开。”
司马长风不解:“是啊,当时我们都在场,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的,当时在我弹开那个绣球之后,我只觉自己手背微微一痛,后便再无什么。只是在那之后,我便开始感到劳累,似想睡觉一般,就跟刚刚长风跟我说的中了寒骨的症状一般。”
听闻这个消息,众人皆是大惊。
司马长风连忙问:“燕儿,你开始怎么不说?”
“我以为没什么事,也是怕给大家找麻烦,所以就没有说。”她真未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边疆老人连忙走过去道:“我看看。”
在上官燕的右手的手背上,有一个极不起眼的针孔,虽小,但凭着他们过人的眼力终是找了出来,边疆老人他们一看,便知原来所用之物是牛毛针,如同其名,针眼细如牛毛,极难被发现。
而欧阳明日向来是悬丝诊脉,更是发现不了。
边疆老人拿出一根银针,在那个针眼处微微试探,果然探出了还残留在那一处皮肤里面的寒骨毒药,事实证明,这个才是真正下寒骨毒药的地方!
欧阳明日心中大惊,毒,真的不是云沁下的,而是那个被他怀疑过的绣球!
司马长风却仍是坚持认为毒是云沁下的,在她看来,那只是云沁的一个手法,欧阳明日这次再没退让,道:“当时云沁为怕我受伤一直在我怀里,欲替我挡下那个绣球,她如何用牛毛针去下毒?”
“她……”他无话可说,却仍是怀疑。
而欧阳明日也顾不得他了,向所有人告辞,便赶紧离开,去寻找云沁!
清风郎朗,蝉声徐徐,夏日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昨天还是愁云满天,今天已是晴空万里。
两天,已经两天,欧阳明日已经派人寻遍了整个四方城都城,却丝毫没有云沁的消息。
云沁,你到底去了哪?
夜晚的天空,几丝愁云浮在上面,月色清朗,却显得几分凄凉。
欧阳明日独坐在长廊上,月色衬的他的脸更加清秀。
云沁,云沁,如今云已散,你还不回来吗?
其实,对于云沁,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他们认识很久的样子。他向来不喜与人交往,可唯独她,在他身边时没有任何厌恶,相反是若她在时,甚至会有种莫名的心安,而如今,她不见了,他却寻不到她,云沁,若是我不见了,你能寻到我吗?
他无奈转头,却见一人影向他走来,不是别人,而是上官燕,如今她的伤,已是完全好了。
“上官姑娘?”他不知她为何来这,不过总是有些欣喜的。
上官燕走到他的身边,望着他刚刚望着的那轮明月,而未说话。
她未语,他也未语,只是同望着那轮明月。
良久,上官燕开口:“赛华佗,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吗?”
他不知上官燕为何会突然直接开口问这样的问题,却也让他陷入沉思,他是如何喜欢上上官燕的?
不久后,他回答道:“我想是在我们见面之前。曾经,古师伯到天山做客,提过他的徒弟上官燕,也听他所说龙魂凤血。那时我对你并无太多印象,只是记得你的名字,也对龙魂凤血甚为不信,我相信人的感情,定胜过那刀剑之情。到我下山之时,江湖上已有你的传闻,相传女神龙冷艳绝美,傲气凛人、寡言,神情淡然若水,武功极高,可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笑容,因为见过她笑容的人,都死了。那时,我就对你十分感兴趣。直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我正给一个庄的庄主治病,而你却恰好要杀他,那一次,我亲眼见到你,才发现你当真与传闻相同,便对你愈发的起了兴趣。”
半年前,她去找一个跟她仇人有关的那个人,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也是那一次她第一次碰到了欧阳明日,听见了赛华佗那个称号,当时她觉得那个人很怪,治病就治病,还非要什么三不救,而且他所要诊金竟达三千两,普通人哪怕一辈子都挣不了三千两银子,也就是他根本不会为普通人救治,只会为那些朱门之人疗伤治病,那时她就欧阳明日有些不喜,可他的医术的确是高,也的确不辜负赛华佗这个称号。
那天走时却对她说,若有任何伤病便去找他,这天底下没他赛华佗治不好的伤!
“那时我没说话,但心中却是想着日后最好不要再见到你这个人,可没想到不久后就又必须去找你,为了长风。”
“的确,当时我知道你来找我,却是为了龙魂刀的主人,当时心中醋意与恨意顿生,我就不信世上真有刀剑有情这一说,所以才会向你提出独拥佳人一夜的话,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应了,为了他。”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会答应,但是那时我只知道,他不能死。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
呵,欧阳明日一笑,或许上官燕和司马长风就是命中注定,无论有无龙魂凤血,或许也是龙魂凤血,而证明了他们的命中注定,他只是个局外之人罢了。
上官燕道:“那时,我的确觉得你十分卑鄙,竟会提出那样的要求。”
“是吗?”欧阳明日轻笑:“那现在呢?”
“现在,自是不会了。经过了那么多的事,那么久的时间,我怎会还不了解你。”
欧阳明日轻叹:“我也了解,我们之间,是再无可能了。”
是的,再无可能。
其实,又何必还有可能。
“只是,我想知道,”上官燕道:“后来你到底是如何喜欢上我的?甚至为我,做了那么多?”
为什么?
他又去如何明白,是为什么?
“今日你来找我,就是来说这个的?”
“嗯。”上官燕不加任何修饰,她本就是不爱拐弯抹角的性子:“你为我做的太多,而我也亏欠你太多。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的心头压了太多的事,所以连笑的时候都不开心,而你愿倾天下之力,换我真心一笑。”
“这些都是真心之语。”
“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怎会不懂。”上官燕道:“只是赛华佗,你对我的爱,到底是恋人之间的情份多,还是怜惜的情份多?”
到底是恋人,还是怜惜……
欧阳明日从未想过,他只知道他爱她,愿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只想要她快乐。
“有区别吗?”
“自是有的。如果是恋人,便会像长风于我那样,知我所感,明我所性,纵然有分歧有伤害,可最终两人还是最明白对方的两个人,如果是怜惜……”上官燕看着他道:“赛华佗,你真的了解我吗?”
他了解她吗?
上官燕这一问,也成了他自己的一个问题,他真的了解上官燕吗?
他总是想着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可是那些东西,真的是上官燕所想要的吗?
“赛华佗,你总是说我背负的太多,其实你背负的又何尝不多?甚至,比我的更多。可是你却总想自己去承受住一切,赛华佗,尽管你赛过华佗,可你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需要去照顾,去呵护的人。我于你,就像我刚刚所说的一样,尽管那里面有恋人的成分在里头,可是赛华佗,你不觉得你对我,有些像云姑娘对你那样吗?”
云沁,对他?
“云姑娘对你的喜爱,想必你定是知道的。可是那种喜爱,你会认为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吗?你更知道的是,她是你的师妹,她对你的喜爱更是妹妹对哥哥的宠爱般。就如同你对我,那是心疼与怜惜,不是爱情。”
欧阳明日记得,在第一天晚上,云沁曾对他说过,如果他愿倾天下之力换女神龙一笑,那云沁也愿倾天下之力换欧阳明日真心一笑。
她说出这句话时,与自己当初又是多么相同,都是为了别人,为了那个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或许上官燕说的没错,他对她,更多的是怜爱,他觉得她不该背负那么多,真正的她应该是快乐的,无忧的,就像那林中的燕儿,自由自在,现在却被仇恨束缚,实在不该,也实在让人心疼,让人想为她分担一切,承受住一切,就如同……云沁对他一般……
云沁说过,他是令人心疼的,心疼到她巴不得能替他分担所有的痛苦,只希望他一生平安快乐。
如此,倒真是像。
“赛华佗,其实我本不配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你对我的爱,太过直接,可是这份爱,并不属于我,我也没有拥有它的资格。对我来说,你更是我的至交好友,一辈子的至交好友!”
一辈子的至交好友,欧阳明日笑了,是真的笑了。
他一直以为他爱她,可他到底爱她什么,其实何不是如同好友般,想帮她分担一切,在有了司马长风后,她的身边已不需要他,所以他可以放开,也是真心的祝愿。
其实一开始,他所做的,就是她的好友,他们,也本应只是好友。
日后,也只是好友。
“一切,我明白了。上官姑娘,多谢开导。”欧阳明日此时,觉得心中不舍,却又是前所未有舒适。
“赛华佗,找回云姑娘吧。她是真心待你的。”
“我知道。”
此后,二人不语,有着一种默契般,上官燕微微一笑,告辞,离开了那里。
她走后,欧阳明日依旧看向夜空中的月亮,却觉如此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