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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武城县缉拿邱知县 和宁王押解荆襄王(1)

却说陆岩他们破了三清观,杀了贼道士“飞天鼠”,救出了八个孩子,大家心里十分高兴。他们将观院的事情安排妥当,押着两个头陀赶回客栈。进了客栈,天已正午,李泌正在焦急地等待他们。看到他们救出了孩子,抓住了罪犯,高兴地说道:“好啊,救出了这些孩子,既对他们的家长有个交代,又清理了贼人的窝点,还取得了荆襄王等人的罪证,真是可喜可贺啊!”小鱼笑道:“这一仗虽然打得不够过瘾,却也玩得可笑。”便把他们如何发现了暗门,如何耍笑斗鸡眼头陀,又如何装作中了毒,骗那个斗鸡眼头陀来踢他,等等,跟李泌学说了一遍,惹得众人大笑起来。陆岩看看天色不早了,吩咐大家快些吃饭,吃饱了好去县衙找邱大头算账。

武城县县令邱大头,原是荆襄王府的清客。闲来无事,陪着王爷闲聊、逗乐子。后来他央求王爷出面,保举他做了武城县令。他为了报答王爷的恩情,不惜做任何违背伦理道德的事,包括杀人放火,草菅人命。王爷要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在他县内做伤天害理的事,他一口答应下来,保证配合好侯道人。

这天午饭过了,还不见侯道人出来,他便亲自到侯道人的房间去看,却是人去室空,不知侯老道去了哪里。他正在纳闷,就听县衙堂鼓响起,赶忙到前堂察看。刚到二门,就见李班头急急走来道:“老爷,门口来了一帮人,其中有两个大将军,要求你快快升堂问案。”

邱大头惊问道:“将军,哪儿来的将军?”“老爷,你见了面不就知道了嘛!”

李班头话没说完,转身离去,忙忙地去喊他的衙役升堂。

衙役们刚喊罢堂威,邱大头迈着八字步出来,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就见一帮人走进大堂,一位三十来岁的将领走在前面,手里捧着一把上方宝剑,手一伸,将邱大头挡在公案旁边。随即,一位四十来岁的将军上前坐在公案后面——他县令老爷却没了座位。邱大头正惊异间,那位捧上方宝剑的将军道:“邱县令,这位便是护国郡公、荆楚道黜置使陆岩,陆大人。本将军乃轻车都尉,忠武将军。”

邱大头一听是黜置使到了,吓得慌忙拜伏在地,大脑袋上流出了汗水,口中道:“下官不知是黜置使大人到了,望讫恕罪。”陆岩并不让他起来,面沉似水地问道:“武城县所辖多少户口、多少人口,贵县能告诉本督抚吗?”邱大头一听,心里稍稍一宽,回道:“敝县有六千二百一十户,四万三千八百二十八人。”

“贵县对人口记得大致清楚,只是多说了十六个人,眼下是四万三千八百一十二人,对不对啊?”陆岩冷哼了一声,威严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邱大头。

邱大头一愣,茫然地看着陆岩。

“你县内丢失了八个女人,还有八个孩子,苦主没有向你报案吗?”陆岩说着站起身,在大堂上踱着步。邱大头一听是这件事,忙道:“禀告黜置使大人,苦主都报了案,下官正在派人寻找。”陆岩盯着他道:“你派谁找人?找到了吗?”邱大头有些做贼心虚,嗫嚅着嘴道:“还,还没有找到。下官派了胡班头,他正在四处寻查。”陆岩冷笑了一下,转身坐回椅子上,看着邱大头道:

“本督抚倒是抓到了一名拐卖小孩的坏人,他也自称姓胡,是本县的班头,你想不想认认他?看是不是贵县衙的班头?”

邱大头惊出了一身冷汗,肥胖的脑袋上立刻滚下来水点子。陆岩大喝一声:“带上来。”几个护卫亲兵押着胡班头和侯老道走进来跪下。邱大头回头一瞧,立刻吓得瘫倒在地上。大堂上的人,包括几十个衙役和做笔录的王师爷,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明白事发了。

陆岩举起惊堂木猛拍一下,戟指喝道:“大胆邱瑞甫,身为一县父母官,不思为百姓办好事,为朝廷排忧解难,反倒勾结奸王祸害百姓,欺压民众,你良心何在?你自己也有儿子,为什么不献给奸王炼丹?朱之连为了寻找自己的小孙子,向胡班头打问了一下情况,便被你们抓起来投进大牢,还准备要了他的命,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呢?你以为独占武城一县,就可以生杀予夺、为所欲为,朝廷奈何不得你?瞎了你的狗眼。你勾结江湖匪类,杀害三清观的马真人,将三清观做了你们杀人越货的据点,有没有?那些盗贼抢了八名妇女,藏匿在三清观中发泄兽欲,玷污圣地,你难道不知情吗?三清观乃是百年古刹,道教圣地,你却充耳不闻,怂恿匪类祸害清静之地,真是禽兽不如也!

本督抚今日到此,代天巡守。不管你平民百姓,还是达官王爷,一律秉公执法,绝不姑息。邱瑞甫,你痛痛快快地将犯罪事实供认出来,免得皮肉受苦。

王师爷,你给本督抚记录清楚了。”王师爷忙连连点头,口中道:“是是是,小人明白。”

邱大头趴在地上装死,一声不吭。小鱼转脸看到旁边的水缸盛满了水,那是专门为受刑人准备的。便拎起水桶舀了一桶水,照着邱大头滚圆的脑袋浇下去。邱大头激灵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跪着道:“下官一无所知,无罪可招。”

陆岩冷笑一声:“哼,不怕你嘴硬,就怕你熬不过去自己的刑具。衙役们,大刑侍候。”几个衙役丢了水火棍,搬上来一堆刑具。皮鞭子、老虎凳、火炉子、铁烙铁、辣椒水、竹签子扔到地上,都是邱大头熟悉的刑具。

邱大头没有回头,听到了那些扔在地上、他非常熟悉的声音,身上不禁颤抖起来,嘴里道:“愿招,愿招。”陆岩看了王师爷一眼,王师爷忙援笔在手,蘸饱了墨汁等候。邱大头舔了一下干渴的嘴唇,只得把荆襄王李祈如何安排他寻找十个男孩作炼丹之用、如何派胡班头暗中偷捉孩子、如何判了朱之连死罪,以及“飞天鼠”张老道如何盘踞三清观、狼狈为奸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陆岩拿过供状细细看了一遍,便将供词丢到邱大头面前让他画了押,然后宣判道:“武城县县令邱瑞甫,身为朝廷命官、一县之主,却为虎作伥,知法犯法。伙同伪道人以炼丹为名,欲偷匿孩童入药,天良丧尽也!查邱瑞甫为虎作伥,结党作恶,祸害武城百姓,实属罪大恶极也!判邱瑞甫斩立决,秋后执行。”

陆岩宣判完,邱大头已经瘫倒在地上。陆岩命人将他押入大牢,等秋后处决。并把他的家属迁出后衙,让他们回夏口老家去住。又宣判侯老道和两个头陀为死刑,立即处决。接着从牢里放出了被冤枉关押的百姓,那朱之连也在其中。并在县城四门张贴告示,让孩子的家长前来认领自己的孩子,宣布邱大头的罪行和处理结果。

下堂后,陆岩命人请来了李泌,并把行李搬了过来,暂时都住在县衙。晚饭后,陆岩把小鱼、李泌请来,一起商量对荆襄王的处置。李泌思考了一下道:“对荆襄王的处置切莫着急,将军先给皇上上本弹劾他,看看皇上的态度再说。”陆岩点头道:“先生说的是,在下也是这么考虑的。”

小鱼气愤地说道:“这个老小子在襄阳名声很臭,仗着皇家的势力,欺压盘剥百姓,人们十分憎恶他。这次为了自己长生不老,却想要了十个孩子的命,真他娘的歹毒。这次咱们弹劾他,估计皇上不会把他怎么样。噢,对了,这老小子和荆州反叛的高睿有联系,咱们剿灭了高睿,还搜到了他写给高睿的一封信,不知信还在不在?”陆岩道:“都过去了好几年,那封信早都想不起来扔在什么地方了。不过信的意思还能记得,他愿意资助高睿一万两银子,还有粮草等物资。当初在写给先皇的折子上,我已经提到了荆王资助高睿的事情,先皇并没有处分荆襄王。”小鱼道:“旧事重提嘛!看看当今皇上是什么意思。”陆岩笑了笑道:“也只好如此了。”

十多天后,代宗派了李直前来传旨,并带着一队内卫军前来。陆岩和小鱼赶到城外接官亭去迎接钦差大人。他们进了县衙,李泌笑呵呵地在门口迎接和宁王。李直一见李泌忙笑道:“先生十多年没露面了,今天总算是又见面了。先生您还好吗?”

李泌拱手道:“贫道参见王爷,谢谢王爷惦念。贫道身体好着呢,只是十分想念你们哪!”李直道:“皇上经常念叨您,听说先生在这里,特命小王接先生回京,望勿推却。”李泌道:“好吧,贫道也想进京拜见皇上。这里的事情办完,贫道就随王爷进京吧!”李直笑道:“好啊,咱们现在就前往襄阳传旨,锁拿奸王进京。走吧,咱们大家一块去。”

小鱼一听要锁拿荆襄王,高兴地说道:“好啊,这次皇上不犯糊涂了,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变样了。”“小鱼,你胡说什么呢?这可是对皇上大不敬啊!

不能信口胡说。”陆岩急忙喝止小鱼。

李直笑道:“子松真是得到了令公的真传,说话做事谨慎小心。说实在话,皇兄在一些问题的处理上,连本王都觉得憋气。尤其是对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三个奸佞小人,过于放纵。以至于他们都想造反作乱,搞宫廷政变。

本王那日晚上得到了裴冕的密告,连夜捉住了程元振,又怕皇兄再次放了他,本王先斩后奏,把他吊死在庙门口,就是要让皇兄惊醒过来,不能再犯糊涂了。”

“听说李辅国狗贼死在了广元,头颅不知被谁割了去,至今我也想不明白是谁。”陆岩想起了洛阳城里,李辅国向老令公索要火龙驹的事来,至今仍是气愤不平。

“说起这件事来,本王更是气得要死。二哥被冤杀,罪魁祸首就是李辅国。那么多大臣在金殿上弹劾李辅国,皇兄就是不杀此贼,定要放此贼一条生路。本王那时身受重伤,不能行动,否则还能让他活到广元?说来惭愧,我二哥死后,蒴儿还小,家里面没有能为他复仇之人。正好玉真子老前辈到府上探望芈三胜,知道了二哥府中的境况,便起了侠义之心,连夜带上芈三胜和蒴儿追踪李辅国。他们没有在京畿下手,而是沿路追到广元才下了手,这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呢!”

“噢,是什么原因呢?”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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