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尽是,”老章伸手搔了搔后脑勺,他那里还保留着一圈弧形的茅草地,好像刚才又被他弄掉了几根,“指数断崖式地下跌,让人心里毛骨悚然的,你不觉得吗?”
大张看到了那几根还在翩翩飘落的头发,他走了过去,伸手接住了两根,哈哈笑着说道:“你老就别思虑过多了,看看,”他伸出手掌,“又掉了几根,要是再不注意保养,嘿嘿!小心仅有的那部分也跟你说‘拜拜’了。”
“哈哈哈!好你个大张,竟然拿我寻开心,”老章笑着挖苦他,“我觉得这两天的你就像个爱打闹的猴子,一会儿吱吱地叫上一阵,一会儿攒腿伸手这里抓一把,那里挠一把的,你不会是患了小儿多动症了吧?哈哈哈!”他的反击很到位。
“呵呵!他呀!这两天不知道哪里的猴精附体了,就说猜个行情吧!嘿!竟然一下就给说准了,大伙评判评判,是不是这样啊?”牛大姐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她少见地也跑来凑趣。
“哎!你一说我想起来了,还真有这回事,”老章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准备打击的对象,“估计是孙大圣下凡了,不过这却有些奇怪啦!”他瞄了瞄他的伙伴,哈哈一笑说道,“大圣这回可看走眼了,哈哈!他竟然找了一个——一个……”
老章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新情况,正在优哉游哉地吞云吐雾的大张忽然离身而起,神色惶急地直奔卫生间去了。
“呵呵!看看,大圣的尿憋不住了,猴急猴急地跑了,呵呵呵!”牛大姐兴趣不减地笑道。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的2点35分了,占据了绝对上风的空头部队并没有继续扩大战果,棕熊眯着一对狐疑的小眼睛欣赏着临阵变节的那伙叛军的身影,看着他们是否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指令。它欣喜地看到,那一小撮叛变分子,为了向新主人献媚,为了邀功请赏,他们充当了空方的先头部队,反过来开始扑向自己的阵营,绞杀自己的兄弟,指数在他们的打压下一度滑落至4969点的位置时,不可一世的空头至此便无能为力了。
接下来,空方开始安营扎寨、整顿兵马,准备来日继续扫荡。而残余的多头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机会后,他们趁着混乱,不时地以小股部队发动偷袭战术,借此骚扰虽然取得了辉煌的战绩,却因此而骄傲且显得疲惫不堪的棕熊率领的空方部队。这种挠痒痒的伎俩,并没有引起棕熊的激烈反应,它认为它们早已不堪一击,它只是派出投降派去应付,而自己的嫡系部队只管高唱凯歌,欢饮得胜酒,一点不理会后面的世界将会怎么样。
“成哥,指数已经明显破位,后面也再无支撑,多头似乎彻底丧失了斗志,你说会出现物极必反的状况吗?”米雪今天一直没咋言语,这时候,她突然开口询问。
“股市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那就是越是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说不定希望就悄悄地来临了。现在的局面已经到了这种微妙的时刻,相信很快就会出现转机。”
“呵呵!你就这么肯定?”牛大姐疑惑地问。
“物极必反嘛!米雪刚才说过的。”大成郑重地说道,“六七个交易日的时间,指数跌幅竟然有500点之多,空方的目的应该达到了。继续往下杀,依我看,他们手中未必有那么多的子弹。今天,他们的第一目标位就是5032点,指数跌穿这里后,仅仅造成的恐慌性的抛盘,就足以实现他们的第二个目标位,向下击破了5000点。可是,你们看,真正跌破5000点之后,反而下跌的力度小了许多,给人一种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的感觉。按说,指数一般跌穿上一个底部,破位下行后接着击穿这个重大的整数关口,都会引来极大的新的恐慌性抛盘,可是,我们并没有看到有多大的抛盘力量出现,这足以说明空方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由此判断,一两日之内,必将出现修复性的行情,并且,不排除就此展开一轮报复性的反弹。”大成神色淡然地侃侃而谈。
就在他们讨论的工夫,两市悄然收盘了。这一天,上证指数跌去了230点之多,跌幅为4.41%。大力股份还是比较幸运的,它的跌幅为5.67%,股价收在了21.98元的位置,它今日的最低价是21.88元,成交了21810手,换手率3.61%。
有趣的是,大张到此刻竟然还没有出来,众人有些纳闷,不知道他在里面究竟干了些什么。
这天晚上,米雪通过QQ和在线视频把他们一行的具体安排告诉了李泽林,李泽林惊讶之余,不免多了一丝忧虑,就如大成考虑的那样,他并不欢喜那么多的客人去打扰他,可事已至此,他还得勉强装作高兴的样子,与米雪聊了个热火朝天。通过字里行间,他感受到了米雪内心的快乐,因此,他便慢慢地改变了初衷,最后,他打算虚与委蛇,不能让他心爱的人儿丢了面子的心理最终占据了上风,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李泽林欣赏着画面里米雪姣好的面容问她,要不要他赶去上海接她,同时不加掩饰地告诉她自己的思念与渴望。米雪笑语嫣然地没有同意这种做法,直说她们将会在那里逗留一两天,于周日一大早乘坐“和谐”号快速列车抵达杭州,并笑着说那一天的安排就交给你了,至于在此之后的几天里让他大可不必操心,他们之间已经作好了计划。
但李泽林对于这个安排表示了不满,他的本意,是想要米雪一行于周六清晨就到杭州,由自己陪同着游览一天杭州的山山水水,周日则安排米雪见见自己的父母,这样似乎更合理、更近人情一些。他婉转地把这个意思告诉了远隔千里的米雪,米雪在那边侧着头思考了一番,然后说可以临时调整,但前提是明天上午他们先得相互沟通一下。让他第二天上午打开QQ等待她的消息,她说十一点之前她会将确定好的方案提交给他作最后的审议,并送给了他一个调皮的笑脸。李泽林欢欢喜喜地接受了这个新的计划,然后他们才关掉了视频。
虽然大成和米雪一行已经作好了当天下午3点半搭乘航班飞往上海的准备,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中断了他们的操盘计划,他们一伙还是一如既往地在这天上午准时来到了营业部,按部就班地坐在那里等候着开盘时间的到来。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变化,其实在昨天晚上大家就已作好了出行的准备,只等下午2点半齐聚旅行社后,由那里的大巴负责将他们送往机场,一切皆按照计划进行。
八要说有无戏剧性的变化,就不得不重点说说这个莫名其妙的上午,单从开盘的情况来看,就足以让大成他们喜忧参半,各得其所了。
这天上证指数在预料中顺势低开了38个点,至4946.33点;而令人意外的是,大力股份的开盘价却与指数唱了个大大的对台戏,这只爱出风头的老虎,一下子跳空开在了23.30元的位置,涨幅一下子就达到了5.8%。
这个令人惊喜的结果,使得他们不免又忙忙碌碌地查阅了一番资料,但里面并无出奇之处,显示的仅仅是一则普通公告,公司新老当家人于昨天正式办理好了过户手续,就是这么个消息,竟然能够刺激股价大涨,可见,在里面潜藏着的深层次的东西是显而易见的,确实值得挖掘一番了。
交易开始后,指数顺着惯性继续着跌势。而棕熊经过一夜的休整,又恢复了不少的体力,因此,它驱赶着属下们,迫不及待地扫荡着残存的已经近似于苟延残喘的公牛部队。这些个经过无数次战火洗礼的顽强不屈的小股主力,不得不化整为零地与棕熊展开了游击战术,他们藏匿于山谷里,躲避于密林中,抓住一切机会消耗着棕熊的势力,虽然他们还在撤退,但它们在撤退中逐渐凝聚着力量。
时辰不大,不可一世的棕熊指挥下的空头部队就将已经无能为力的多头散兵击溃于4900点一线,初步看起来功勋卓着,但是损耗的力量和付出的代价也十分庞大。这个被一再挤压的弹簧似乎再也没有多少可以压缩的空间了。空头是在追逐中消耗,多头却在逃跑中凝聚。
表面看似强大的棕熊主力,实则已经到了兵员匮乏、兵力衰微、补给严重不足的窘境了,正是又到了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的时刻。在指数跌破4900点的整数位之后,棕熊的能量只能将这个数字往下减去了4个点,就再也无能为力了。4896点,用时一个多月的下跌创下的一个新低。
这里就成了多头部队的聚集地,这里就成了多头部队新的大本营,反击的力量终于凝结成了一股强大的爆发力,战斗就此打响了。
这次,多头的战术有了可喜的变化,虽然还是以金融和资源股为先锋发动了冲锋,但这次不是一马当先,而是两路出击,就像两把尖刀那样,一起迅疾无比地射向了毫无防备的棕熊。这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空头司令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起先它恼怒万分地下达了反击的指令,企图负隅顽抗,奈何骄兵必败,它的属下只顾忙着抢掠去了,并没有多少愿意听从于它的指挥!仓惶之下,它惨叫着率先溃逃了。
那些聚集在山林里的各路游击队此时变成了劲旅,他们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攻击那些指挥失灵了的棕熊主力,真是兵败如山倒,此时的棕熊品尝着它昔日酿成的苦果,现在它就在复制着公牛昨天的惨剧。市场本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战胜东风。
被压抑许久的公牛终于又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刻,为了一雪前耻,它昂首挺胸地怒吼一声,率领着它的手下们,挺直了那无数对尖尖的犄角,以泰山压顶般的态势,穷追猛打直接冲向了棕熊的中军部队,早已失去斗志的空头们也开始作鸟兽散了。
回头再看我们可爱的东北虎,它大幅高开的股价在指数迭创新低之际,并没有跟随着下去,它只是略微地卖了些面子给棕熊,好打个马虎眼过去。这个不愿意随行就市的小家伙,让大成他们再次看到了机会。其实他们多日来早已摸清了这只老虎的性格,明白它后面会干些什么。因此,他们果断地再次加仓了。
“哈哈!看到了没?要不是昨天的大胆,嘿嘿!估计我们现在的心情比别人好不到哪里去。”大张庆幸地笑道。
“可不是嘛!最近的你似乎具有哮天犬一样的灵敏嗅觉了,哈哈!昨天你一道金光就跑得不见影了,是不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老章还记着他昨天没结尾的话,他取笑道。
“哪里呀!那是因为肚子疼,唉——!怎么你一讲话,我的肚子又开始疼了,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哎哟!”大张突然又变了脸色,将抽了半截的香烟往烟灰缸里一摁,捂着肚子跑向了卫生间。
“哈哈哈……”
“呵呵呵……”几位小组成员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我看,”牛大姐笑毕说道,“他一定是吃坏了肚子,或者是犯了肠炎之类的疾病,恰好赶上了我们的玩笑,呵呵!太有趣了!唉!他不会是因为玩笑的缘故吧?”
“不至于吧!还有这么稀奇的过敏方式?哈哈!”老章大笑着质疑道。
“或许跟他的性情有关系也说不定。”
“你是说,他忌讳别人开他的玩笑?”
“可能吧!要不怎么会这么巧呢?”
“哈哈!真是一个奇怪的性情。”
“等他回来,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就在大家猜测的工夫,大张脸色惨白地回来了,老章关切地询问了之后,方获知他果真是犯了肠炎。他说昨天晚上还打了一通吊针,准备今天中午回去后再去打上一次。大伙戏谑地你一言我一语地又笑了一通,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盘面上。
此时,正是指数创新低之际,大力股份的股价十分坚挺的表现,引发了大张加仓的欲望:
“哎哎!先别议论那个问题,快看,我们的股票跌不下去,是不是要加些仓呢?”
“这么高还敢追呀?”牛大姐善意地提醒着。
“只要能涨,能够赚到钱,高又怕什么?”大张不悦地说道。
“哼哼!小心没错事嘛!况且,我们下午就要走了,股市如此暗弱,仓位低不是坏事。”牛大姐耐心地解释着。
“不,我的理念是富贵险中求,看见机会坚决上,绝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放弃。”他跟她来了个针锋相对。
眼看着他俩就要僵持起来,此时,有人出口调停了。
“大成,要不,干脆再加个两三千股吧?这样,涨跌对我们影响都不太大。”
老章就怕两个股友杠起来,因此,他脑筋一转提了个折中的方案出来。
“好的,那就3000股吧!”大成其实正在打算出手,恰巧他的伙伴先开了口,反倒让他解脱了。
众人忙而不乱地下好了单,因为是高挂或是现价的缘故,基本立即就成交了。
牛大姐看到大家的情绪蛮高的,她估计风险也不大,因此,这回虽说她只挂了2000股,但却是破天荒地比现价高了那么两三分钱。
做完了这笔交易后,米雪估计大伙暂时不会有其他的话题,她就提起了李泽林通过视频发过来的请求:“呵呵!李泽林想让我们周六清晨就抵达杭州,你们大家看,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要修改一下?”她征询似的问道。
“哈哈!那还用说,我们本来就是个配角嘛!你俩才是主角,当然得随你俩的方便了。”老章笑哈哈打趣着。
“就是嘛!这个事情简单得就跟‘一’一样,何必问呢!”牛大姐的表态自然不甘落后。
“哦,好吧!那我就这样给他回复了。”米雪喜悦地笑着说,她知道大成不会反对,大张就更不会了,她立即将这条信息发了过去。
这个时候,刚好是上午10点半。而李泽林此时正被总编叫到他的办公室里谈话,恰好尚洁在那里替他整理资料。QQ的鸣叫声使她多少有一些意外,她知道李泽林是很少使用这种方式传送信息的,她踌躇了一会儿,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米雪发来的那条信息:“我们将会按约定于明晨如期抵达,作好迎接准备,雪。”后边是一个俏皮的笑脸。
“我们将会……雪……”她自言自语地重复着,手中的工作也不由得停顿下来。
脑海里忽然记起那次李泽林休假的事,她记得他说过那次是去看望一位大学同学,似乎就是叫作什么“雪”来着,哦,对了,米雪,是米雪,没错。难道就是她要过来了吗?可是,她说的“我们”,看起来显然不止是一个人,那么还会是些什么人呢?尚洁思索了半天不得要领,因此她忘了离开坐的那个位子,以至于李泽林进去的时候,她竟然还在那里痴痴地想。李泽林毕竟是少年心性,他看到尚洁坐在那里发呆,有心要吓唬她,便悄悄地走了过去,立在她的背后想看她是因为什么缘故变成这样,却一眼看到米雪发来的那一行字,他心里明白了尚洁发呆的原因,因此,他故弄玄虚地惊呼一声:
“我当是为什么呢?原来你竟然偷窥我的秘密,哈哈!这回可是让我逮了个正着。”
“干什么呀!”受到惊吓的尚洁猛然回过神来,她冲他嚷道,“说,是不是你的那个米雪要过来看你了?”
“嘻嘻!你都看到了还问?”李泽林没想到尚洁来了个反客为主。
“果然是她,哼哼!”她一双眼里含着雾一样的迷蒙,“你打算让她上你家去吗?”
李泽林一怔,心知尚洁这句话后边的含义,但他不想对这件事有过多的纠缠,他知道是该下定决心的时候了,于是说:“是的,我已经这样安排了,我的父母也早就想见见她了。”
“哦,”尚洁脸色黯然,她垂下了头,“你是打算让她明天就去吗?”俄顷,她又抬起头问道。
“不,同行的还有她的一些股友,上次我去都见过面的。我打算明天陪着他们玩一天,后天中午让米雪到我家里去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