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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每天凌晨,当第一缕晨光开始驱赶着黑暗时,“呱呱呱……”,村里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樟树上,传来几声鸟鸣声,划破了整个村庄的宁静。

东村仿佛从此刻才醒了过来,公鸡昂首挺胸呼出第一声打鸣声,狗还在睡梦中闭着眼乱叫一气,各类鸟鸣此起彼伏,村里的水泥路上,“嗒嗒嗒……”的脚步声开始响起了。

“虎子,起床了!”刘三强这时已穿好了衣服,准备吃完早饭就开始干活了。

“这么早啊!”虎子还沉浸在早晨这最美妙的时间里,他嘟哝了一句,转了一个身,又面对着墙角睡下了。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懒了,如果会读书,成了城里人,你就可以睡到自然醒。”刘三强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又唠叨了一句。

“让他睡吧,正在长身体呢。”刘三强的老婆端了一碗稀饭、几个馒头和一碟咸菜过来。

东村的修堤热火朝天,河道吃力的地方,用石头伴上水泥全部砌厚了一层,特别是大的拐弯处,每年涨起的潮,都被泛起的几米高的浪狠狠地击打过去,化为粉碎。刘三强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和几个村委的人站在村口的坪里,看着这一切,东村的堤坝像一个男人亮出健硕的胸膛,虽然被人击打,却一点不碍事一样稳健,每年熬过这几天,那一年基本上就平安无事了。

今年他用小拇指粗的钢条做骨架,用铁丝织成一条条笼子,嵌入在新砌的水泥堤坝中,以增强他们的韧性和强度,让整个堤坝能杠住更大的风浪。

“三强,你这是要把兔子当老虎打啊。”

“哈哈,兔子当老虎打才稳当。”

“以你这样建,炮弹轰都轰不开了。”

“哈哈哈……”刘三强只能干笑了一下,这个倔老头才不管这些闲言杂语,对他来说,人说风凉话容易,反正说中了,说自己是诸葛亮,神了,没有说中,大不了闭上嘴就没有事了。

不过这段时间刘三强也很闹心,就是那一批批想来揽工程做生意的人,通过镇上某领导打招呼照顾的人不说,自己的电话也没有停过,更过份的是有时晚上,拖了一身疲劳回家,居然还有人登门拜访。

特别是有一天晚上,外面下着小雨,远远地刘三强看到有一个影子站在自己家门口,虽然他从来不信邪,但心里还是敲响了一片鼓一样,壮着胆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做砂石生意的人跑上门来找上他,按刘三强的个性,三更半夜,外面又下着小雨,不好硬把人家关在屋外,请进屋,倒是一个老实人,客套地聊了半天,才把他打发走,但当他正准备关上门时,门口的柜子上放了一个塑料袋,这明显不是他家的东西,他打开来一看,原来是一叠钱,他赶紧打电话给他:“你来一下,我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

那人欢天喜地地跑回来了,估计他还以为自己的钱终于把刘三强打趴下来。

但当敲好门时,刘三强把他的小包包塞回给他:“如果你要这样,以后你就不要想做东村的生意了。”

那人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吱唔着:“村长啊,现在做生意,差不多都是这个套路啊。”

“你尽管按我们说的供货,如果要耍其他的小花样,不要怪我刘三强六亲不认。”

当然更过份的是自己的远行亲戚侄子,抓住刘三强喜欢喝几杯小酒的弱点,拎了两瓶酒过来给他,临走时还特别关注一下:“叔,这瓶酒不错,你一定要亲手尝尝,不要送人了。”

刘三强还有些奇怪,不就是一瓶酒,有这么哆嗦的吗?他边送他走,边习惯性地拎了拎,怎么同样两瓶酒,一瓶比另外一瓶要重一些,他马上打开一看,酒的周边都塞着一张张百元大钞。

他顿时火冒三丈,把酒扔回给了他:“你这是什么意思,真心来看我,叔欢迎,但不要去动些歪脑筋,把叔当猴耍。”

……

其实东村这么个小工程一动,也稿得像一块肉扔进了饿狼群里一样,到处都是一片哄抢,这商业公关,简直是无孔不入,五花八门,但刘三强只坚持三条原则:货好、便宜、诚信,谁能达到就用谁的,其他的就免谈,结果王赖子的线材没有用上,外面风言风语也像路边的杂草一样多,基本上都是说刘三强借这个机会发了一笔小财,这一摊子杂事,把他整得还真有些精疲交瘁,甚至有些神经过敏,看到陌生人,都下意识地提一下神。

但他也懒得去答理,身正不怕影子斜,堂堂正正做人,专心修好堤坝,对自己来说就是头等大事。

唯有每一天的早晨,没有任何外人打扰,他可以悠闲地啃着馒头,细细的咀嚼着,一丝丝粮食所特有的甘甜弥留唇齿,让他感觉到很满足。他起身再去添了一碗稀饭,这时外面已经一片光亮了。

“虎子,虎子!上工地了。”外面一个女孩子在大声喊着。

“虎子,起床了,你老婆在外面叫你了,哈哈哈。”

“去你的,谁是他老婆。”一群跟虎子差不多大的同龄小伙在外面闹哄哄地打趣着。

还在迷糊中的虎子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一骨碌爬了起来:“马上来!”

他冲进厨房,匆匆刷了一把牙,用冷水泼了一把脸,就准备往外窜。

“不吃饭?”刘三强的老婆追了出来。

“嘿”,他猛一回头,抓了几个馒头就跑出去了。

“这群小鬼。”刘三强开心地笑了起来:“老太婆,我也上工地了。”他抹了抹嘴,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裳,毕竟再过些天,这桩东村的修堤工程也算是可以告一个段落了,剩下的就是看今年老天爷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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