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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再起波澜

云霄明白公孙午的意思,起身向公孙午拱手施了一礼,带明渊离开。

明渊边走边道:“这个公孙先生好奇怪,我看她这么不方便,想叫她进宫享福,她还不去。”

“她若是想去,师妹上次去拜访她的时候,她就去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啊,她是不想见师姐啊,我还以为她是不在家。”明渊终于想清楚这个问题。

“公孙先生虽然救了师妹,但却杀了卢嬷嬷的女儿,她本该忠于主人瑶姬,却又欺骗了她,这种痛苦和愧疚,恐怕不是一般人可以感受到的。”

“所以她才甘愿隐居乡下,冶铸为生?”明渊道:“师兄,我明白了,公孙先生觉得对不起卢嬷嬷和瑶姬,因此不愿意过好的生活,那她的右手?”

“想来也是因为此事烧焦的。”云霄点头。

“真是难以想象,”明渊叹道:“若是换成我,恐怕也很难抉择。”

此时天渐渐暗下来,但集会还在热闹进行着。山坡上马尾松林子和荆条丛生的地方,一簇簇年轻男女正围着篝火在喝酒、对歌,云霄和明渊挤在人群中,怀里早塞满了姑娘们塞来的鞋垫。这是女和国女子向男子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姑娘们白甜将鞋垫送到中意的男子手中,晚上对歌会的时候,男子拿出谁的鞋垫,就表示看上哪个姑娘,待歌会结束后,双方一起回姑娘家,就算结合。

旱精由于身材矮小,姑娘们都把他当孩子看,因此没有人塞给他。

扶桑名草有主,倒省去了许多烦扰。

锦溪则看着云霄和明渊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衣服,乐不可支:“师兄、师弟,既然你们这么受欢迎,不如就此留在女和算了,多娶几个,我替你们做主。”

“师妹,你有点国君的样子行不行?要不我把这些鞋垫都给扶师兄?”云霄知道怎么“收拾”他这个长不大的师妹。

“啊,那还是算了,我也是为你好嘛,”锦溪转向明渊:“师弟,要不你挑一个?我看你的样子,很享受嘛,怎么样,有看上的没?”

“我......”明渊正高兴地享受着被众多姑娘喜爱的成就感,但被锦溪道破,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慌得把鞋垫全洒到地上。他只得蹲下身一边捡一边道:“师姐就会取笑我,下次我不陪你出来找扶师兄了。”

“扶师兄又不用找了,师弟你就认了吧。”云霄难得轻松。不知怎么,自中午见了公孙午以后,她说的那句“不睁眼睛的人尤其多”的话,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想到这里,他不禁抬头,向林子里看去。

透过影绰的人群,云霄看到有一个年轻男子坐在篝火旁,他的面孔在黑暗中时而模糊不清,时而异常突出,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云霄觉得不对劲,便一直盯着他看,想找到产生这种诡异气息的原因,那人似乎觉察到云霄在看他,悄悄起身便要离开,当他附身的那一刻,一个绳子挂着的东西从他脖子上掉出来,他赶紧将那东西塞回脖子,转眼便消失在树林中。

扶桑和明渊见云霄不对劲,同时问云霄道:“师弟/师兄,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云霄怔怔地:“你们有没有看清楚他脖子上挂的什么?”

“哪个人?”明渊显然没有注意。

“哪个人?”扶桑当时正和钟含将军说话。

“挂的是一只玉蝉。”旱精开口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以前在大荒山的时候,见这个东西见得多了......”旱精突然愣住了,眼中充满惊恐:“玉蝉?公子,玉蝉!”

“玉蝉有什么不对吗?”明渊疑惑了?

云霄和扶桑霍地站起,拔足狂追,但终究是慢了一步,那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霄二人只得回到锦溪身边,扶桑道:“师妹,赶紧招呼国人回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锦溪知道事态严重,赶紧吩咐钟含道:“钟将军,招呼大家回城。”

钟含答应着去了。

云霄道:“我们去守住城门口,一个个检查,发现脖子上戴玉蝉的,全部扣下。”

“玉蝉怎么了师兄?”明渊纳闷道。

“师父讲学的时候,你都干什么去了?”云霄往城门口边奔边道:“你先说说,玉蝉是什么人用的?”

“什么人用的?不就是人死的时候塞嘴巴里的吗?”明渊回答得很畅快。

“什么叫不就是......”云霄又急又怒:“公孙午的话一点没错,你真的是没有救了。”

“明师弟,本该含在死人嘴巴里的东西,现在在人身上出现了,那意味着什么?”扶桑启发明渊。

“有人盗墓?”明渊觉得自己这回一定答对了:“那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盗墓!”扶桑也镇定不下去了:“你觉得一个盗墓贼会让我和你云霄师兄如此紧张吗?这种小事情,交给你不就行了?”

“啊,不是盗墓?那是什么?”

“明公子,”旱精看不下去了,语重心长地对明渊道:“前人葬亡者,常常为其纳玉蝉于口中,取玉蝉羽化重生、尸身不朽之意,也就是说,只有死人身上才会有这个东西。盗墓贼莫说是不盗此物,就算是盗得了,必然想办法转手他人,又怎会将此不吉之物佩在身上?”

“啊,那那那,”明渊终于听懂了:“那人就是死者本人!”

“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云霄长吁一口气。

“死者本人?”明渊大悟:“那岂不是糟糕了?女和国有危险!”

“岂止是女和国,恐怕整个中原都有危险了。”云霄的表情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光正好停留在城门口一辆马车上,明渊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发现那人穿着晋国服饰。

使者是赵衰派来的,他来到女和国,自然不只是为了问候云霄锦溪师兄妹,而是——晋楚大战真的要开始了。

原来云霄师兄弟在女和的这些日子,中原各国又起了波澜。

晋文公即位后,果然励精图治,帮助遭乱的周襄王复位,将国土扩展到太行山之南,晋国国内一派的好景象。

齐孝公见群雄四起,便有嗣伯之意。齐国“诸子之乱”时,鲁国支持公子无亏与齐孝公争位,后公子无亏失败被杀,两国也由此不和,加上鲁国正闹饥荒,齐孝公因此发兵攻打鲁国。

鲁国自知以一国之力无法与齐国抗衡,派使者入楚,请楚国共同出师伐齐。楚成王拜令尹子玉为大司马,合陈、蔡、郑、许四路诸侯一同伐宋以救齐。宋成公派司马公孙固如晋告急,晋文公则兴师伐曹、卫以救宋。

就这样,原本由齐国挑起的伐鲁战争,在楚国携陈、蔡、郑、许四国掺和进来以后,又把宋国、晋国、曹国、卫国卷进来,一场席卷整个中原的大战就此开始。

在这些国家里,晋、楚、实力最强,宋、齐、鲁居中,陈、蔡、郑、许、曹、卫六国被夹在这几个大国中间,苦不堪言。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国家中,只有晋、宋强力抗楚,此次战争虽由齐国挑起,但后来齐孝公薨逝,齐昭公继位,竟有袖手旁观之意。剩下的国家,鲁、陈、蔡、郑、许、曹、卫七国都已成为楚国的附属国,此时期楚国实力的雄厚,可见一斑。

当然,这些事都是近几个月发生的,女和国因隐在钟离山中,未曾被卷进去,倒是安闲自在。晋文公原本也无意把女和国卷进来,但现在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关系到中原诸侯们的存亡,而且也只有云霄师兄妹可以解决:楚国令尹子玉偷偷驯了许多貘、黄罴等邪兽,以慑掉军士魂魄的方式,接连获得胜利,宋、晋眼看不敌。

夹在中间的陈、蔡、郑、许、曹、卫等各国军士、诸侯等畏惧子玉邪兽,有离楚国而去之心,但又敢怒不敢言。

这就是晋国使者前来的原因:请云霄师兄妹前去相助,杀掉貘、黄罴兽等邪兽,帮助晋宋打败子玉。

这时旱精开口了:“公子,光杀黄罴兽没有用,黄罴兽受控于旱(精)王孟极,”他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只要——杀了孟极,黄罴兽自然就没有用了。”

“杀孟极,孟极在子玉身边。”云霄点头。

“不公子,孟极不在子玉身边。”旱精继续道。

“不在子玉身边?”明渊惊讶道:“那他在哪里?”

“我们旱精有驭兽之能,但从来不碰黄罴这种食腐邪兽,因为如果我们碰了这种邪物,就再也没有自由了,只能永远待在阴暗的地底下,所以我敢肯定旱(精)王一定不在子玉身边。”

“那我想我知道旱(王)在哪里了。”云霄明白了。

扶桑也点头道:“我也是。”

“你们都知道?”明渊好奇道:“那在哪里?”

“女和城外。”锦溪不无忧虑地道:“不知道哪一个地方。”

“啊,女和城外?含蝉的死人?”明渊也明白了。

“你终于想通了。”这一回,云霄和扶桑脸上同时露出“终于不用再解释”的表情。

“含蝉人也受孟极驭使?”明渊想确认一下,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简直比黄罴还可怕。

想想看,女和国女子们歌会以后带回来共枕一夜的男子,第二天变成了一具骨架,那会多么可怕?而且比这更令人害怕的是,这些含蝉人回到女子家中以后,会想办法把女子带到他们的墓室中,殉葬!那这个女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看来是这样,”云霄道:“今日出现的那个含蝉人被我惊动,逃跑了,但他肯定还会再来——而且恐怕不止一个。”

“那现在该怎么办?”明渊急道:“要是子玉把这些含蝉人也弄到战场上去,那中原各国人哪里还有活路?”

“只有一个办法,找到孟极和驭使他的东西,杀了它。”扶桑开口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总给人一种“豁出去”的感觉,这不符合他一向云淡风轻风格。

云霄心中一动,但并未细究其中的含义,眼下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怎么找?含蝉人都跑掉了。”明渊一想到黄罴和含蝉人的可怕,就想赶紧把它们全部杀掉,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邪恶的东西祸害人,当然,生死这一问题此时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中。

“无论是人还是东西,只要它存在过,就一定会有踪迹。”云霄启发明渊。

“踪迹?”

“传令司马钟(含)大人,马上派军士在城里城外客栈、酒肆严加搜查,发现有戴玉蝉之人,一律扣下。工正卢(怀英)大人则负责晓谕国人,家中如有人失踪,立即上报,不得有误!”扶桑很快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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