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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在胖老板身边吹了一通,成功蒙过了外行一个内行两名,沈扣算是正是上岗了。

之前没能搭上车的黄毛被他一把提溜出来,嘴里跟老板打哈哈地说:”知道您不放心。这样,我捡个半生不熟的,让您也验验货。一来这是个老人了,肯定不能跟着我跑了;二来他没上过手,这一趟跑的好不好都在我手艺上呢。这一圈兜回来,您不就把我摸的清清楚楚了么。“

之所以把黄毛提溜出来原因有二:一个是这小子被别人拔了头筹,心里正憋着火呢。有人肯带着跑,年轻人一准儿忘了安全问题。管怎地,先把气出了再说。二来他在车队显然也有一段时间了,就差临门一脚,公司里对他比较信任。毕竟到了这份儿上,不会跟个生人拐了货就跑。

当然,里面也有沈扣自己的私心。这小子一看就是不偷懒的,若非舍不得钱早就跟着跑活了。若是自己路上在教他两手,苦活累活他不抢着干?

人不可貌相,平头未必不奸猾,梳烟花头的也不一定就浑。

装车的时候基本都是黄毛在干。沈扣在栓绳子时候指点了几处,亲自上了两道结,后斗立刻规正了不少。那绳子拴的恰到好处,不会太紧了磨坏,也不会太松了晃荡。

胖老板身边的一个老司机点了点头,说:”有两下。“

新人上货肯定拿不着重要的,但是往返了两回,沈扣那尿性,基本上已经把人收拢在自己身边儿了。他的铁杆正经有几个,偶尔也能跟平头那一拨叫叫板。

黄毛张有财几乎把他当成祖宗供着,从沈扣那儿他可学了不少好东西。沈扣看着他哈巴狗似的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干不长,等他走了,这一帮肯定得散。到时候被平头一帮一挤兑,估计得苦上一段日子。不过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人都说求人不如被人求,上赶着不是买卖。对那道士司机,沈扣就是这个态度。

若是自己主动打听人家,然后求人家办事,那人家说宰你多少你就得掏多少。若是这点钱都舍不得,干嘛费那么大劲找人家呢?但是若不是自己主动求的,而是通过别人混到他身边,最好还勾肩搭背当个狐朋狗友,那你不免费给朋友消灾就是你不仗义!到时候只要象征性地意思意思,这就是朋友上道儿,不小气。花钱少,还能买好儿。

想到自己的’大计‘,沈扣更加来了劲头,隔三差五就鼓动着黄毛跟平头过不去。

都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沈扣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没想到机会来的方式这么与众不同。

拉了两回小活儿,老板终于放心压大活儿给沈扣了。仍旧是带着黄毛,两人上了车。

这次车上是电子产品,都是贵价儿物件,摔不得碰不得,掉一件货就得赔好几千。沈扣亲自上手,把几处绳结检查再检查,带着黄毛上了路。

这次的活儿不怕费用,厂家要求了,求稳。沈扣就没有钻那些七拐八弯的地方躲收费。一路开的稳当,沈扣也有些放松了警惕。他把车给黄毛驾驶,自己坐在副驾驶上嗑起了瓜子。

车开到了盘锦,黄毛熟练地挑着交通广播。冷不防一抬头,眼前忽然一片雾。

大雾成团,雾里雾外好似两个世界。雾外蓝天绿树,长空如洗,雾里则一片白茫茫雾蒙蒙,看花不是花看树不成树。黄毛惊叫一声,打开了远光,可是在这样的浓雾下光照射不出两米远。他们的车本来靠着外道开,这时连旁边的护栏都看不见。黄毛慌了手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沈扣被他的尖叫惊醒,原来方才他嗑着瓜子不知不觉就迷糊过去。一醒来就好像进了另一个世界。沈扣眼尖地看见黄毛浑身绷紧,腰间用力,心知他是要踩刹车。他连忙制止道:“别慌,正常往前开。”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稍稍抚慰了黄毛紧张的心。见黄毛腰胯渐渐放松,沈扣轻声指挥着:“好,慢慢减速,慢慢来。”

紧张中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车终于平稳地开出了浓雾。两人齐齐松了口气,沈扣摆摆手:“靠边,停一会儿。”

两人在路边停了车,沈扣下来,抖着手点了一支烟。

黄毛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沈扣给的烟都拿不住,掉在地上。“哥,可吓死我了。”

沈扣点点头:“忘了这一茬了。”他指着路边的树挂说:“看见没,有预兆。我睡着了,要不咱俩就不用担惊受怕的。”

紧张时没发现,一坐下黄毛的汗就从脑门往外渗。他咧着嘴露出上门牙,呼哧带喘的好像跑了几十公里路一样:“这地方咋这么邪性!雾是一团的,过了就没,进去就抓瞎!”

沈扣忽然呵呵笑了,黄毛问:“沈哥,笑啥捏?”

沈扣夹着烟的手一比划:“听见没,里面又扎进去一拨。”

黄毛侧耳一听,也笑的前仰后合的。里头四五台车,都在一起鸣笛,后头还一个急刹车声。人呐,自己一倒霉,就希望看见别人更倒霉。非得嘲笑一番,好像这样就显得自己不那么倒霉了似的。

“行了!”沈扣一根烟抽尽,站起来说:“继续走吧。对了,导航开着。”

…………

…………

“咦?妖气!”一个络腮胡子鸟窝头的道人惊疑道。

他身边一个小伙儿乐不可支:“师傅,虽然您是师傅,可那是司机师傅,不是道长啊!这一路您不是五行八卦就是天干地支,这会儿又扯上妖气了。”

原来那道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道袍在副驾驶,竟也是个带徒弟跑长途的老司机。

道人面向凶恶,脾气却挺好。小伙儿跟他嬉皮笑脸的他也不生气,干脆一撸袖子伸出无根粗粝饱胀的手指头掐起了手诀。

道士像模像样地把手诀打出去,开车的帅小伙儿瞪大眼睛瞅了半天,也没看见一丝儿的异动。没有耀眼的金光,没有雷霆版的响动,啥都没有,就无声无息的,好像庄稼把式。

小伙儿笑瘫在方向盘上:“我说师傅,您好歹也弄点动静出来!这道行,估计还没村儿里跳大神的神婆高呢。”

道士一翻白眼到:“去去去,小屁孩懂什么。那都是假的!哪儿像老道我,一身真功夫。大巧若拙,懂不?”

小伙子笑的直不起腰来,摆摆手,也不跟他争辩。两人大伙儿好几趟,他都习惯了。

这时,老道牛眼一瞪,催促着:“快快,跟上前面那辆大货!后头五六台都撞了,他怎么就顺顺当当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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