诬衍又退回黑暗里,闭目。
此时深夏,蝉转莺啼,绿树荫荫,周围热闹和谐的气氛与此时古怪的气氛截然不同。
“公主,我虞国虽小却也是礼仪俱全,自先祖至今皆是皇后进正门,嫔妃进偏门,不论身份,上盛以为,公主能明白上盛是不愿公主为外人所诟病,我虞国之人最为重视礼仪寻常,望公主恕罪。”
上盛面上带着浅笑,纤柔的她十分高挑,虽是昂着头,但却不输公主的架势。
按齐国来信,齐桑知一来就行拜妃之礼,可这么半天,君主没见到,现在却又一肚子气。
上盛说她虞国讲礼仪,如果她非要面子从正门进不就表明她齐国不重礼礼仪是蛮野之人了。
可如果不这样,她堂堂大齐公主,怎么可能会进偏门,进正门都不能章显她桑知公主的身份!现在却不得不进,她齐国怎么能连虞国都比不过。
齐桑知望着眼前的女孩,明明不过自己一半大,却眼神清透,顽强固执,小小而纤柔的身体似乎能顶天立地,此时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一字一句,看似平淡却字字珠玑。
齐桑知突然后退了一步,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错误的决定,她觉得……眼前的女孩……她惹不起。
齐桑知轻轻甩了甩头,不知道是因为这莫名的感觉还是什么,她不发一言地坐会轿子,敛目思索。
刚才贴身侍婢看见她要从偏门进就为了在她面前出头就气愤地去找上盛理论,她也觉得不平,才下轿去。
她的言语之中不少暗地的激将法,却没想到那小公主上盛白衣倾袂,娉娉袅袅地浅笑,语言看似温和,却让她争辩不得。
那小公主不愧是罗抚之女,小小年纪妩媚不足,清丽有余。
她眼里是清淡的笑意,同样肌肤胜雪,面如凝脂。穿着素色浅色衣裙,因为年纪小,眉毛只浅浅的勾勒了一下,衬着清透的眼更加耀耀生彩。脸上自自然然舒展开的笑意像夏日里挺立的一支素荷,美得幽然,美得宁彻,她的美不比自己的美那样浓烈,直逼人心,却又在静立时像空谷幽兰般沁人心脾,似乎一点点深入到生命中去,散发着纯净的幽香,她的身上只有浅浅淡淡的栀子花香。
齐桑知不得不承认,在美貌方面,这上盛恐怕还要胜她母亲一筹。
齐桑知眼里闪过一道阴狠,上盛的年纪虽不大,却和那探子传来的消息说虞国公主上盛天真烂漫,顽皮肆意截然不同。
齐桑知不会知道,一个女孩天真烂漫是因为她没有接触过黑暗,而现在突然的转变,不是她想的,她也想烂漫,虽睿德和父君母后说不用她管,但她也会知道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奏,更何况,上盛从来就不是个愚笨,相反她是皇家之女,天生的血液里流着皇家血。
外面的上盛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滔天恨意,昨晚,她半夜失眠出去却发现睿德的寝宫亮着进去却发现睿德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侍候的人全倒地死亡,那满地的鲜血让她手发抖,眼前似乎看到这些人的死不瞑目,他们的恨……
太医的结果却更让她崩溃。她记得那老太医颤颤巍巍地说:“太子中了丧魂,老臣用秘方吊住太子的命,如今只有在两年之内找到雪莲,太子才能回生。”是,是能回生,那太医却没告诉她,好了也会痴。
丧魂是齐国巫师一族的产物,别人也许不知,皇家秘史里却有,因为,巫族,是在五十年前就叛离了虞国投靠楚国的。
所以,她,怎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