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长老,我还要一个人,就她吧。”
熟悉的声线,难以违逆的冷漠,傲然不可一世的霸道,只一句话,就昭示着,他,花墓,回来了!
“主人!”“师父!”“花墓哥哥!”其实他一直都在,斩了幻境中的墨羽,留下一句话:“掌教?除了闹别扭或是教中有重要场合,她是不会这么叫我的,记住了?下次再来伪装成她,至少要装得像一点。
龙有逆鳞,狼有暗刺,窥之即怒,触之者死!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墨羽算是他的逆鳞么?那为什么想念,为什么幻境中出现她时有一瞬间的恍神?虽然短暂,却真真切切感受到心脏像被人捏住一样,也许,玉宇幻境不仅让他以后有了诸多麻烦,还可以让他真正明白自己真心,与那前生完全不懂的——情。
只是,不要让我失望啊……
“只一个魔族奸细而已,反正都是死,怎么不让我带进去,死得干净点?”花墓语气是不屑的自嘲,还有对大长老打的小算盘的蔑视,是啊,自己就是去送死的,那多带一个一定要死的人过分吗?
“这……也好。”若是他知道这魔族女人是什么样的存在,怀揣着与花墓之间怎样的宿命纠缠,又会对计划造成怎样的影响,他,还会不会如此气定神闲的将那个人送到花墓的阵营里面?
只是这世间,从来只有不知道的,没有一定预测得到即将发生的。
血红色门户聚集了无数怨魂的仇恨,沾染了无数亡灵怨怼的挣扎,指尖轻触,血腥气像蛇一样缠上,花墓只觉像电击一般的麻疼,阳之龙剑马上覆上一层保护层,将电弧一般将要入侵身体的殷红之气磨灭。
只这电光火石之间,花墓就堪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若不是阳之龙剑的气息对一切邪气都有压制作用(洪荒之力与其是一个等级,那不算),谁知会不会再引起玉宇幻境的幻觉?!
花墓有种感觉,一旦心里有较大的起伏,或者悲伤,感叹,那奇怪的幻境还会左右自己的情绪,谁知下一个是什么?万一与现实有过大区别,现实自己会怎么做?昏倒?那种无法掌握的感觉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其实他也是多虑了,玉宇幻境没了白素贞的支撑是不会再有那么大威力,再将花墓带到回忆中去的。但人都有这种惯性思维,讨厌的,就算是万分之一,也不愿去触碰,就算是他,也是这样。
见花墓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没什么变化,连惊讶也没有,大长老看戏的心情顿时没有了,悻悻的收回目光,最后一次毫无意义的警告:“牢狱禁地的恶灵无数,怨念无尽,请诸位莫要被心魔控制,落得个疯癫成魔的下场。”言罢还略有所指的瞟了眼邬命背上昏迷的魔族女子,被邬命狠狠瞪回。
奇怪,就算是外界传的如日中天的一代狼少,也不能给他这活了几千年的前辈这种压力啊……
“走。”花墓可不像逝一样有礼貌,都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了,想要好脸色也不能同意啊。
回望下方,数千人行注目礼,那愤怒与幸灾乐祸花墓早就看腻了,只是,当我们冲出来时,你们也能保持的住这个表情……
迈步,踏入又一个神奇的故事中,只是连花墓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走,竟然是整整十数年……
脚踩坚硬的沙石,举目四望,沙漠中干木一般的松林绵延向远方,天空中完全没有阳光,灰沉沉的像是有屏障隔断了通往人间的归途。
死气?不,根本没有生物,哪来的死亡呢?说牢狱禁地是埋葬穷凶极恶之徒的坟场,说到底,也没多少人,至于这飘忽的混沌,不是死气,就只有……
“禁地么……”花墓微微一笑,“龙葬影,这是你的专场吧。”足尖影子抖了一下,一身黑袍只露出墨色眼睛的龙葬影幽幽出现,一抱拳,道:“是的,师父,此地阴气的确有助于徒儿修炼。”
请注意,仅仅是有助于修炼而已!花墓那么想进入长枫圣地的禁地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助龙葬影完成与阴之龙剑最后的魂融!
自己无法发挥出上一世阳之龙剑的全部力量,龙儿也还在沉睡。龙葬影没有传承记忆,剑魂也不承认,试问两把没有剑魂的剑之双王,如何自保?如何统御身边的龙之剑主?
“还是不够吗……”看来,只有去那个地方了——魔界!
只有魔界,才有最纯正的阴气,才能让龙葬影与阴之龙剑进行最后一步——魂融!
说来也巧,花墓也想去哪里探求一下关于血液可以使花草枯萎的原因,和体内那近似毁灭的洪荒之力……
手轻抚上心口,那有力的跳动包裹着另一个灵魂,小月,你一定会活过来的……
“唧唧!”一声如雏鸡破壳而出的叫声拉回花墓思绪,紫金盒子里的灵兽白松鼠正在庄越肩头上舔着小爪子,天真秀丽的少女脖子上环着围雪绒一样柔软的白围脖,红玛瑙的眸子有着萌萌的呆,但其灵敏的嗅觉可是不容忽视的一大助力。
花墓疑惑,在安全地方把它放出来,见到被“请”来的逝几人,小眼睛光芒闪了一下,然后不偏不移的选中天真无邪的庄越,认其为主。也许冥冥中真的有一只手,用名叫天地的画笔描绘着这些人的人生蓝图……
外有龙葬影的混阴大阵做伪装,内有花墓的金黄真气铲除偶尔漂泊的阴气,不得不说,在这里二人就是横着走的存在。一路上更是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挡住去路,只是那仿佛永无止尽的死寂沉闷,就是最大的敌人。花墓相信,若是一个人,就算是再孤僻,也定会被这寂寞逼疯。
“萌宝要乖哦。”那白松鼠就这么被庄越起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汗……其实之前是叫毛球的。
花墓注意到,萌宝一改之前趴在庄越肩膀上的懒散样子,浑身雪白的顺毛有些竖起,紧盯着前方发出如临大敌般的呜咽声,花墓眉头微皱,在逝发话之前命令道:“邬命,庄越分列四周,魔女交给逝,继续深入!”
初听花墓安排,使得逝眉心不由得皱出折痕,但细细一想,邬命,庄越都可以自保,庄越实战经验有所欠缺,但有了萌宝也多了保障,仍在昏迷的魔女(龙葬影给她疗了伤,醒来还要一段时间)会大大降低他们的活动性,而逝,战斗力集中在轮椅上的暗器上,在他身边是最好的选择。何况,在中间的逝就像是底牌,那天女散花般的强力攻击往往让暗处的敌人也防不胜防。
就这么短短一瞬,花墓竟然能综合他们所有人的战斗能力,长处,做出最有利的安排。不得不说,逝是有些惊讶的,这真的是一路上沉默寡言,不顾及同伴死活的花墓吗?
也不能说花墓是这样见死不救的人,实在是以前独自战斗的习惯已经在心里根深蒂固,也因为骨子里的冷漠,不善表达。能在自己身边的必定是强者,这世界成王败寇,适者生存,邬命的努力适应,庄越的渐渐成长,逝深埋眸中的寂寞与傲然,他其实看在眼里,不知不觉间,封闭的心门竟然有了再次打开的迹象……
可是迟钝的他,对这一点点改变,却是不像对危险时地敏感……
他不在意,不代表心机深沉的逝也是迟钝的,花墓那一瞬间流露出不容违逆的气势竟让他有着膜拜的冲动,这不怪他,是体内那力量的一种臣服与肯定。弹指间指点天下,谈笑时风云变迁,这就是他注定要效忠的王么?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身份,就是想看看阳之龙剑主有什么能耐让他追随效忠,从初见时的嗜血好战,冷酷决绝,再到一路上漠然无情,不知前路。他有一瞬间的犹疑,这个可以说是自私的“女子”,真的能担起为“王”的责任吗?
直到他以一己之力去对抗整个长枫圣地,还是在看到他像孤雁一样从天上坠下的心如刀绞?或许就是这一瞬间的冷傲霸凛,封在体内的力量竟有冲出来的迹象,争吵着要表明心迹,苍白如玉的小臂上的剑痕逐渐脱离控制的时隐时现……
也许是逝的目光太过炽热,花墓轻轻歪头,逝却很好的掩藏了情绪。
那一眼有威严与试探,也许是知道了以后的方向,如剑一样的目光像是穿透灵魂,让他感觉里里外外就连秘密也无所遁形。
逝的魔瞳微眯,其实,主人,你还是很喜欢做王的……
而且……很适合……
怀里的女子嘤咛一声,睁开那让人心颤的墨紫色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