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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章 墨花崖

墨花崖,高万仞。

站在崖边,看夕阳西落。

大海澎湃不休却始终遥远。海浪疯狂的冲击着崖脚,却也只能听到海浪微弱的声音。海风时有时无,站在离海如此遥远的地方,是不可能闻到海的味道。所以我只能欣赏。欣赏这熟悉却又有些许陌生的瑰丽景色。

海天相连的地方有数层金黄色丝绸状的云带,缓慢的在天空摆动,就像那夕阳的袖带。说不出的飘渺与神秘。几只海鸟在高空伴风飞舞,我无法看清他们优雅的姿态,但我知道它们一定眷恋着天空,而且永远都不会感觉疲倦。夕阳变幻着光影,海面被幻化成殷红的金,云层被镀成桃花的黄。这悬崖上生长的黑色花朵也都宁绕着金色的光芒,显出一种无法言语的妖娆与神秘。

这景色很熟悉。它倒退了时间,迷幻了我的视线,它把我带回了少年时光。带回了那还没有发生仇恨的幸福时光。

我想起了我抱着晓宇时胸膛的温暖,想起和晓宇手牵手看日落时的温馨。它让我想起在这悬崖上和天涯练剑时的汗水。想起晓宇坐在一旁观看我和天涯打闹时的微笑。想起许许多多我逃亡前的幸福与快乐。我看着天际那个贯穿了我整个少年时代的夕阳。恍惚间我似乎还是7年前那个懵懂的少年。

那时候很傻,晓宇说什么我都会听,她说墨花崖下有个传说,于是我差点被淹死。她说她却亲眼看到父亲把母亲杀了她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他父亲。他要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我说,那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晓宇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深深吻了我一下。那个吻我记住了!晓宇甜甜的笑容我记住了!

我真的以为晓宇会和我成亲。谁知道我的父亲居然会被杀害!白景祁说我的父亲背叛王府。下令将他斩首示众。我和母亲因为父亲朋友的请求才得以活命。我不会忘记离开王府前的那个深夜墨花崖边的晓宇的眼泪。也不会忘记给过她的承诺。母亲追随父亲殉情而去,临终前对我说“你一定要报仇!你的父亲是因为知道了府主的一个秘密才被杀的!”这句话影响了我此后的人生!在一个月圆的深夜,在墨花崖边,我抱着晓宇。

离开这里7年,7年炼狱般的生活终于使我有了复仇的实力。

夕阳接触了海平线。然后缓慢的融化在海洋里。

海风涌起,腰间的玎玲剑微微抖动,我紧紧握住她,感受她的脉动。于是不由自主想起了师傅,那个当我流浪街头快要饿死时,给我2个馒头的美丽女子。她对我说,“吃完之后跟我走。”师傅把我带到了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山谷,那山谷里有几十个和我一样大的少年。师傅对我们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我能让你们继续生存下去,你们就要为我效忠。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杀手。”

练剑7年,炼狱万千。7年的时间,这个山谷里只剩下了13个人。

师傅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青黛眉,秋水眼,鼻,樱红唇,珍珠齿。世上最优秀的五官都出现在师傅脸上,而且它们搭配的又是那么协调。师傅的美是与生俱来的,无所雕饰,无可挑剔。我甚至无法用语言描述出师傅的美丽。任何见过师傅的人,都无法忘记她的容颜。师傅从来不施胭脂。却从来都是很仔细的编理发髻,一丝不乱,每天如此,原因未知。7年的时间,师傅把我训练成一个杀手。师傅塑造了我的性格,师傅也告诉了我许多我曾经不知道的道理。

师傅说:“人本身就是矛盾的,比如虽然你总说自己嫉恶如仇,但你本身就是一种恶。”

师傅说:“世上有无数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你绝对逃不开,所以,要用平淡的心对待。”

师傅说:“少说话!你不知哪句话会刺痛别人最隐蔽的伤口。”

师傅说:“武器是杀手的生命,在死亡之前不要丢掉你手中的武器。”

师傅说:“杀手不是不能有情,而是不应该。任何感情都是杀手生命的最大障碍。”

师傅说:“谁能杀了我,谁就成为伶仃剑的主人,并且取代我的位置。带领其他人离开这个山谷。”

玎玲剑,秀剑,2尺3寸,白色剑鞘,白色剑柄,白色剑穗。师傅从来不离身的武器。靠近它能感觉出寒冷,半住香的时间后,我的短剑刺入了师傅的胸口。

师傅躺在地上,看着我笑。师傅很少笑,她的笑容极美,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眩晕。师傅对我说:“很好!很好!我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师傅轻轻用手指沾了胸口的血涂在自己嘴唇上。很多人说一点朱红百媚生。没错。尽管涂的是鲜血,但师傅又何止美丽百倍。如果是胭脂,师傅将会美成一种妖艳,而这种妖艳只会让女人嫉妒,男人欲望。

师傅笑着问我:“我是不是你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我点头。师傅又笑了,但这笑容中却充满了苦楚与凄凉。师傅突然用右手遮住脸。指甲狠狠地划过她脸庞,五道伤口顷刻终结了那绝世无双的美丽。鲜血流淌,血肉模糊的脸狰狞恐怖。我听到师傅哽咽的声音,她说:“我宁愿自己如此丑陋。”

一切静默。许久,

师傅说:“我没兴趣对你讲我的故事,也不对你有过多的要求。但,你必须为我杀个人。之后你我两不相欠。隐府,白明!”说完,师傅拔出了胸口的短剑。鲜血喷涌,散落我一身。

我在师傅身旁跪了很久,沉默了很久。也默默流了眼泪。我不是一个优秀的杀手,师傅说过,优秀的杀手不会流露感情。但我心中还有爱,对于晓宇,我曾经深爱,现在如此,未来不变。

我只是很感慨这个世界太小,所以有太多巧合。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是陆明。是他作孽太多?还是我父母冥冥中的安排。师傅让我杀的是我跪在母亲坟发誓要除掉的仇人。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我想一切都是天意,是天意让我遇到师傅,是天意让我继承了师傅的遗愿,如果一切都是天意,那么陆敬的死也是注定的事。

海风弱了。

我曾经承诺过晓宇,我5年后就会回来。但我没想到经过了7年,我才再次站在这里。晓宇你好吗?我们就要见面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然后我们隐居江湖,享受你曾经说过的神仙眷侣的生活。

夕阳突然掉落海面。它带走了光明与温暖,迎来了黑暗与阴冷。

夜,来临。

我甚至已经闻到血腥的味道

夜,不会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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