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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神陨

“不对,不对,不对,”他有些歇斯底里,“这不是我,不是我,那我是谁?”

他的身体已经被彩光染透,身上的青金战衣都泛着彩色光辉。他忽然将手中神羽之剑举起,认真端详了一会,看着被彩光覆盖的神羽之剑,他终于摆脱了出来。

“没错,我是白神,没错的,这已经是他第七世的轮回了。”他的眼神从迷惘慢慢恢复清明,“没错的,这是他第七世的轮回,幸好,幸好。”

“哈哈哈哈哈哈。。。”他又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感觉痛快淋漓。

“幸好你第七世的轮回还没有结束,我才挣脱了出来,哈哈哈。。。”他喜不自胜,“我是白神,我是白神!轮回之秘,轮回的力量,都是我的啦!哈哈哈。。。”

“是吗?”凝痕淡漠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是喜是忧,“好像还差了太多,你在我的轮回中体会了很多,却都没有接触到重中之重!”

“什么?!”白神有些吃惊,仔细想来,的确是这样。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一股不容他反抗的力量袭来,带着他化作一道彩色闪电,从凝痕的左眼中飞了出来。

“你还没发现?”凝痕看向他,神色平静,脸颊却隐隐有汗珠渗出,“为什么你会注意到轮回的次数?”

白神一惊,对呀,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轮回的次数?难道说自己的潜意识一直都超脱出他的轮回了,所以才注意到轮回的次数,以至于分辨出第七世的轮回?

“不可能!”他大吼,充满了愤怒。他终于发现了异常,不仅仅如此,他的神体已经完全被轮回之力侵蚀了,神能也被轮回之力同化,但这不是好事,他无法掌控这样的力量,反而充满危机。

“你是怎么做到的?”白神瞪着凝痕,声色俱厉。

凝痕身披彩色霞光,左眼中七颗星辰已经不再旋转,却仍然盛放着光芒。他神情平淡如水,声音依然平静:“你根本对轮回一无所知,你不应该以为我弱小可欺,更不应该进入这里。”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你。。。”白神一时语塞,现在他确实后悔了,悔不该自己狂妄自大。想他一生,一直都是谨慎小心,却不料终究是因为一时大意阴沟里翻了船。

极远处,众人发现灵识终于可以接近了,都忍不住将灵识笼罩向这边,他们都在等那最后的结果。

他们也终于“看清”白神手中的神羽之剑,那被彩光覆盖的神羽,仍然散发着令人心颤的波动,彰显着它的强大与不凡。

“怎么回事?那个神者又突然出现了。”幻舞有些疑惑,似是在询问罹罗,又似是在询问幻灭。

然而他们都没有回答,以灵识观察,发现灵识能靠近后,才将灵识笼罩那里,自然也注意到了白神手中的神羽。

“他的武器,有些奇怪。”有人低语,相距颇远,却依然听得清楚。

“的确很奇特。”有人在应答。

听轩眉头深皱,一副沉思的样子,眉心的青天白云符印闪烁着青白两色,加持自身。他的乾之神印很特别,此时加持自身,努力的观察远方的白神,而其他人亦是如此。

白神正在努力压制自身,催动着自身神者本源,妄图与轮回之力对抗,终究还是失败了。他满脸的不甘,神情愤怒狰狞:“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是神,是神,怎么如此就败给了你!”

他已经歇斯底里了,疯狂的大吼,不敢相信自己落到了这一步。

凝痕神色一直都很平静,脸上有豆大汗珠出现,再被他以灵能蒸干。他见白神又一次疯狂,淡淡的说道:“神又如何?一样躲不过轮回!”

白神闻言一愣,呆在了原地,他低低自语:“是啊!呵呵,即使是神,哪怕为神主,也是一样无法摆脱轮回!”

他忽然又盯着凝痕,像是想要看穿他一般,他声音已经嘶哑,带着疑问:“你究竟有些怎样的秘密,七世的轮回,你真的会如天界传言的那般,最终将带着轮回之秘归寂于轮回?”

极远处众人都是一惊,他的这句话有着太多的信息了。

凝痕却道:“这些我无法回答,那么,你呢?又是来自哪里,天界?如何到来?”这个问题不仅他想知道,极远处的众人也都想知道。

“嘿嘿嘿,”白神惨笑,他已经快压制不住体内的轮回之力了,连自己的神之本源都快崩溃了。

“我来自天界,嘿嘿嘿,来到这一界,是因为天界与这一界一直都存在着界门,那是一道可以让两界相通的出入口。”他惨笑着,忽而将目光看向极远处众人所在的方向,“神也无法摆脱轮回,我现在才发现,不仅神主,就连天帝也在轮回中!呵呵呵。。。嘿嘿嘿。。。”他的惨笑一会凄厉无比,一会又十分渗人,让人听来头皮发麻,充斥了绝望的意味。

所有人闻言都是神情凝重,凝痕也是如此。若真如他所言,有一道与天界相通的界门存在,是否表示以后随时都会有强大的无上人物出现?

白神自然注意到了这些,他惨然一笑,有些寂寥的说道:“你不需要担心,天界纵然有更加强大的存在,却也来不了这一界了。因为界门已闭,而天界也丢失了界门的卷轴钥匙,无法打开界门穿越过来。而我这次能够穿过界门,越过界壁,都是运气。”他说到这,却又怅然一叹,“或许,这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不幸!”

“我快支撑不住了,”他说道,见凝痕静默不语,话语有些恳求,“我有个遗愿,想请你帮我。”

“你说吧,如果我做的到,我一定助你。”凝痕话语平淡,却无比真诚。

白神的身体都有些颤抖,似是没想到凝痕居然如此简单就答应了。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陨落,神能本源随时都会溃散。

“请你将我带回你们那生命星球,我陨落后,能量将会溃散,我不愿它就这样消散在这里。”他话语诚恳,“在那个世界消散,会滋养那里,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一场福泽。而我所求的回报,就是希望你能助我将这神印封存,让它得以轮回,我会将自己的一丝真灵与之联结在一起。”

他的确是这么期望的,他如今受创太重,神能被同化,他已无法保证自己陨落后自己的神印可以轮回,而他纵使轮回,若神印不能轮回,来世他且不说是否有希望回归而今神者之境,就连能否修行都很难说。

“这件事情,”凝痕沉思,他在掂量、考虑,对于自己无法办到的事情,他不会答应,因为毫无意义。“我可以答应你,而且我一定会办到。”

“好,好,多谢。”白神心情有些复杂,他一开始将对方当作蝼蚁,想要收为神使,却不料落到了如今的下场。而对方竟然有如此胸襟,愿意助他将神印封存轮回。虽然他也清楚,即使他的神印轮回,他以一丝真灵与之联结,来世的轮回中他也未必有机会觉醒,回归今日神者之境。可是他不甘,更不愿,他宁愿赌那来世,也不想以后轮回连修行的机会都失去,注定沦为蝼蚁一般。

白神终于撑不住了,他冲凝痕喊道:“你将我身封印,我将散去真灵。”他如此说,不愿自己真灵也沾染那可怕的轮回之力,要亲自散去。

“好。”凝痕只有这一个字,这一刻,有神者即将陨落,他的心底却毫无波澜。

白神整个身体忽然有迷蒙灰色雾气冒出,飘出体外,有一丝一缕的灰色雾气与他手中神羽融合,而后他手中神羽化作一个模糊不清的符印,被彩光包裹着,漂浮在他尸体旁。

迷蒙的灰色雾气化作一个鸟状的形态,冲着凝痕嘶鸣几声,而后消散而去。

凝痕伸手,一道彩色光束顺着他的右手迸发,化作彩色光罩,将白神尸体连同模糊的神印笼罩,而后卷起,收进了他的左眼内。

远处众人都是一阵发呆,神者陨落了,凝痕真的可以弑神了!

当凝痕做完这一切,方才感觉到一阵阵疲惫,疲倦的侵袭让他再也忍耐不住,一直绷紧的精神终于得以放松,面对神者,他的压力太大了。

“呼,”他长嘘一口气,整个人忽然将双目合上了,就那样静静的悬浮在这片星空。

“唰唰唰。”数道人影化作流光向那边冲去,最前方的人身穿黑白长袍,头发也是左白右黑,看不清脸,身形似电,径直奔向凝痕那里。

“是帕格斯统,”幻舞说道,绝美的秀颜很不满,“他那怪异的样子与装扮,看了真不舒服,哼。”

幻灭无语,罹罗不禁摇头,对于她的无理取闹,他们已经司空见惯,既不惊讶,也不搭茬。

那些率先冲向凝痕的都是与凝痕关系密切之人,其中尤以帕格斯统与凝痕关系莫逆,为生死之交。此时见凝痕像是晕了过去,再也按耐不住,都一起冲了过去。

剩余的人都在互相观察,暗暗考虑。他们与凝痕关系一般,也有人与凝痕有些许恩怨,若是此时前去,自然会给人趁人之危的感觉,而届时无论如何,与凝痕彻底对立在所难免,若将来凝痕恢复,清算此事,又当如何?更何况,凝痕与神者之间的战斗,他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事实上,很多人都在观察着幻灭,听轩与无妄三人。论实力,除却凝痕便是以他们三人为尊,若他们三人愿意联手趁机对凝痕出手,或许真有可能得手击杀凝痕,仅仅凭借帕格斯统那些人,根本不足以对抗他们。

他们三人心里自然都清楚,却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帕格斯统已经很接近凝痕了,无妄才开口说道:“我等,不若也去看看?”

他的男女混杂音听起来古怪异常,询问的语气也是暗有所指。其他人闻言都是很期待的看向幻灭与听轩,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听轩蹙眉,他话语不容置疑:“没必要,有帕格斯统他们就足够了,我们无需前去凑热闹。”他说着,看向幻灭,“幻灭,你呢?也想去确认凝痕的状况?”

幻灭却冲他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若是我正有此意,你打算如何?”众人闻言一喜,都满怀期待。

听轩闻言,他眉心符印忽地璀璨起来,周身灵能激荡,气息暴涨。“如此,惟有一战!此次弑杀这个天界神者,凝痕居功至伟,我听轩绝不会让你们趁人之危,谁若如此,惟有死战!”

众人闻言,一时都有些沉默。的确,那神者到来,想要奴役他们为神徒,虽不曾明言,但自称为神且从凝痕入手就可知其心。

无妄却盯着听轩,忽然开口:“我等前去并非想要对凝痕不利,你何需阻扰?”

“就是。”有人附和。

“没错。”有人赞同。

“包藏祸心,多言无益!”听轩冷冷开口,强大的气息波动表明着他的决心。

“呵呵呵,有意思。”幻灭忽然看向另一边,“杀老,你怎么看?”

幻灭看向的地方,有几人分立几处,然而中间的位置却空荡荡的。当幻灭投来目光时,那地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光线变换,莫测高深,一个苍老瘦小的身影显现出来。

瘦小老者显出身形,那边几人面色不变,这边众人却是神色大变,十分吃惊,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杀老,你果然还活着!”无妄的男女混杂音听不出喜怒哀乐,世人曾谣传杀老已坐化岁月中,不想还活着。

听轩眼睛微眯,似也没料到这老者也在此地,不过他却依然不肯退让一步,灵能翻涌,气息波荡,手中已经握紧了紫色神剑。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老夫没什么兴趣,现在老夫要回去了,有顺路一道的吗?”瘦小老者却如此说。

众人一呆,却没想到杀老竟先打算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回去吧。”幻灭脸上带着一丝邪笑,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无妄那里,“无妄,你若是想趁机有所动作,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不要觉得凝痕伤重可欺!”

“哼!”无妄却是冷冷一哼,黑色雾气腾腾。

杀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态度。他面色苍老,头发短而花白,身穿银灰色的长衣,身材瘦小。也不见杀老有何动作,仅仅伸出两只骨瘦如柴的手掌,做出两分之势,像是要分开虚空一般。

“隆隆。。。”异响传来,银光乍现,一道巨大的空间通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所有人都是在心底惊叹。

这个杀老据说活了很久远,是七杀法殿的总殿主,擅长空间与光明两系魔法,更有一身杀伐之武道,实力强横,从他不用术语即可构建空间通道可观一二。

其实在场许多人都有实力构建空间通道,但由于他们在空间魔法方面的造诣并不是很高,所以需要术语且消耗大量的灵能,而且将空间通道的另一头定位也不是很准确,一个不好,动辄相差一个甚至数个星域。但是杀老的空间通道却必定会定位精确,出现在他们的生命星球,因为杀老曾以空间魔法闻名,若出差错,可谓是万分丢人,他也丢不起那个老脸。

“诸位有愿意一道的,无需担忧,另一边就是我们的星球。”构建完空间通道,杀老如此说着,然后他浑身气息徒然暴涨,灵能波动震惊四方!众人皆大吃一惊,那灵能波动竟丝毫不弱幻灭听轩与无妄!

“杀老隐藏的果然够深,若非你出手相助,我也不能觉察呢。”幻灭笑道。他所指乃是凝痕嘶吼一声的毁灭之音时,众人曾以灵能相助他的九重六芒星阵,那时他才察觉到杀老的存在以及不弱于自己的实力。

杀老却面色一沉,冷冷说道:“幻灭,你一直将灵识锁定老夫,对老夫如此警惕,难道是怕了老夫不成?”

幻灭无所谓的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道:“我只是想确定杀老是否仍有当年雄姿,现在已然确认心中所想,还请杀老勿怪。”

听他此言,杀老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收敛自身气息。对于幻灭的灵识锁定,无论谁都会视为对自己的挑衅,所以杀老惟有亮出自身的实力,进行震慑,好让对方知道自己并不是易欺之人。

听轩却不禁多看了幻灭几眼,没想到幻灭会主动示弱,而对幻灭以灵识锁定杀老的做法,他也明白,就是为了让杀老曝出自身气息实力,让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有个预警。毕竟七杀法殿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主修杀伐武道,而身为总殿主的杀老实力不弱于他们,也值得警惕。

杀老又看了看众人,率先走向空间通道,很快消失在银色光辉里。他的声音却传了过来:“有愿意顺道回去的,可要抓紧时间了,还想凑热闹的,可以留下来。”

幻灭率先迈步,同时说道:“如此甚好,倒省却了不少工夫。”幻舞与罹罗紧随其后。

其他人看了看听轩和无妄,见无妄并没有与听轩动手的意思,知晓没什么热闹可看,随也赶紧进入了空间通道。

听轩收敛了气息,漠然的看了一眼无妄,居然也化作紫电进了空间通道而去。

无妄幽幽的眸子,透过黑色雾气,冷冷的看向凝痕那边,哼了一声,化作黑风也进了空间通道离开了。

当帕格斯统来到凝痕身边时,凝痕已经呈现一种类似昏厥的状态了,他就那样漂浮于星空中,身后不远处的黑洞还在吞噬着星空尘埃与光线,却无法影响到他分毫。

帕格斯统身形比光还要快,率先来到凝痕身旁,而后伸手在凝痕身体探查他的状况,发觉只是消耗过大,才松了口气。

当其他人相继到来,帕格斯统才说道:“凝痕没什么事,我们准备一下,也回去吧。”他看起来已至中年,与头发左白右黑不同,他双眼的眼瞳却是左黑右白,看起来确实如幻舞所言,十分怪异。

对于幻灭等人的离开,他自然清楚。原本担心那些人会趁机群起发难,但是在探明凝痕的状态时,他就彻底的放心了。尤其而今凝痕弑杀了一名神者,战绩威震世间,足以震慑一些心怀鬼胎之辈。

加达森大陆上空,突然银辉大放,空间扭曲,一道宽阔达百丈的空间通道出现,而后不久,一个苍老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杀老。随后,幻灭与幻舞罹罗走出,接着又有许多人相继走了出来。

“杀老在空间之术上的造诣果然令我等大开眼界,确实登峰造极!”幻灭赞叹不已。

杀老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从空间通道里卷出的黑风,他知晓已经没人再通过空间通道了,随手一挥,通道消失,银光敛去。

“告辞!”杀老如此说着,发出银色光芒,消失不见了。

“您老慢走。”幻舞向他挥手,完全不在意杀老黑着一张脸,“杀老的空间之术好厉害,定位的如此准确呢,若是靠我们自己回来,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浪费多少灵能呢。”

看着大家都各奔东西,分道扬镳,罹罗开口:“幻灭兄,幻舞,咱们就此告辞,我要先回傀儡乐园了。

“好吧,再见咯,罹罗。””幻舞也向他挥手。

忽然,幻灭神色一动,他的灵识感应到了几道别人的灵识,那些灵识来自大陆各地,显然是不曾跟上去观战的人,现在发现了他们回归,都想要知道些什么。

“神者已经陨落,凝痕将他击败了!”幻灭的声音响彻整个大陆,并不隐瞒什么。

神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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