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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红莲业火

刘弦之闻声回头,却见那人一身道袍,手里的拂尘随夜风轻动,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姿态。虽是多年未见,刘弦之亦是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欢喜笑道:“陆拾兄别来无恙。”

陆拾乃是太渊城最为年轻的两个长老之一,掌管着天机殿,将其门下治理得井井有条。早些年被苏镜清提携为长老之时,太渊城中却颇有些异议。

他为人甚是低调,平日里也不过炼丹制药,最不起眼,直至后来太渊城比武之时,凭一柄拂尘宛若游龙,更是将太渊城独门心法静清诀修炼到极致,将余下几位长老逼的毫无还手之力,这才让人闲人闭了嘴。

而另一位年轻长老则是她的师妹——白聆,她今不仅是天璇殿长老,更掌管着太渊城上下戒律刑罚,颇具威严

陆拾便是刚从白聆的天璇殿里来。

萧湘出门回来,他少不得去看看,只是去了凳子还未坐热,便给白聆撵了出来。心中正苦闷时,却遇见了多年未见的好友刘弦之,心中自然欢喜,当下打趣道:“皓月当空,约会佳人,倒是我打扰了。

刘弦之面色尴尬轻咳两声道:“不过与你一样,偶遇而已。”他回头看着的莫音,却见她仍笑吟吟站在一旁,毫无要辩解的意思,心中苦笑一声,道:“这位便是掌管天机殿的陆拾长老。”

莫音上前行了个礼,道:“见过陆长老。想不到陆长老看去不过比我们年长几岁,竟是执掌天机殿的大人物,当真了不得。”

陆拾抱拳回礼道:“姑娘过奖状,想必便是今日与萧湘一同前来的水姑娘吧,幸会。”

刘弦之看了一眼陆拾来的方向,狡狯一笑,道:“佳人方归,你这才是真的有约吧?”

这回倒是陆拾面上有些不自然,也不理会刘弦之的言语,向莫音道:“姑娘初来太渊城,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莫音抬头望了一眼夜空,道:“冒昧前来叨扰,已是心中有愧。今夜见皓月当空,夜正好,不忍辜负良辰美景,擅自行走,失了礼数,还请陆长老莫要责怪小女子。”

陆拾摆手道:“水姑娘客气了,来者皆是客,敝殿中有些粗茶淡酒,若有雅兴,一同前来共饮几倍如何?”

刘弦之正愁无处消磨这漫漫长夜,当即点头答应。

莫音却摇头道:“两位久别相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小女子不便打扰。且看这天色已是早,还请容许先行回房歇息。

刘弦之与陆拾跟与莫音道了别,便往天机殿走去。

正巧陆拾最近新得了几幅字画,便取出来请刘弦之一同鉴赏。又是多年未见,两人一时聊的兴起,忘了时辰,当下也不做其他打算,便在天机殿和衣睡下了。

南漠,炎华洞。

苏纤若自那日晕倒后便被送入了炎华洞,南疆人人只道是苏家大小姐怕是在外面遭人暗算,却不知炎华洞里又是另一番情况。

炎华洞内看似平平无奇,与一般的山洞也没什么区别,却被苏家严加看守,只因炎华洞里生长着一块蒲团大的玉魄,可以助人修行,稳定脉络。

而此时苏纤若正盘坐在玉魄上,她犹如被烈焰焚烧一般,衣衫狂舞黑发飞扬,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容颜,却也知其痛苦。

“轰”

一股妖冶幽红的火花从她身上迸发出来,落在她周围的空地上,久久不肯熄灭。若是有见多识广之人见到,必定能认出这便是古书中记载的红莲业火,只有修为突破到极限时方可出现。

而苏纤若正是凭着玉魄稳定脉络的功能极力压着这股力量。早在几年前,她就摸到了焚琴诀最后一层——天命的门槛,期间多次险些进入天命,却都被她生生压制,她这样的人,要天命做什么,活的久了,不过是痛苦而已。

许是太累了,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个灰衣男子的面容。

“管弦通人心,姑娘的琴音庄严从容,该是睿智之人,怎看不开,这皮囊有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因为偶然间瞥得她容貌一眼,才敢如此说罢,若是日日相对,她这样的人,怎么是一句“皮囊有碍”便能形容的。既然注定孤苦一生,不如早些去了,那样才是解脱。

她心神一定,努力将身体里的红莲业火压了下去,渐渐的,周围从她身体里迸发出来的红莲业火也熄灭了。

炎华洞,又恢复了如同以往一般的寂静,只有她低低的喘息声绵延不绝。

苏家乃是南疆的大家族,向来德高望重,而南疆却有个与苏家齐名的存在,那便是摘星塔的神算——眉妩。

眉妩此人身份神秘,没人见过她的容颜,也没人知道她的年龄,仿佛天地初始时她便已经在摘星塔等待那个传说中的有缘人了。她常年居于摘星塔,许多年来从未下来过,凡是她算出来的事,无一不应验,而她也只为有缘人卜卦。据她所说,她是为了等待一个人,待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就是她最后一次卜卦之时。

南疆苏家大小姐苏纤若幼年病重时,苏家想尽办法送上摘星塔,眉妩却连塔都不曾让她进去,只远远的道了八个字:天命难安,机缘万变。便让苏家的人都回去了。幸而苏家大小姐这些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只是这八个字,却无论如何也参不透。

而如今,摘星塔依旧耸立在南漠上空,受众生的仰望,俯视天地万物。

摘星塔里,有个身影清瘦的华衣女子站在窗边,她默默的看着炎华洞的方向许久,诧异的道:“真是厉害,竟然能违抗天命,只是天命难安,也不知能由你到几时。”她的声音嘶哑如将死之人,身形也消瘦的厉害,那身衣裳仿佛都要将她压跨。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转身往摘星塔里面去了,长长的裙摆与及地黑发逶迤在身后,滑过冰冷的地砖,消失在摘星塔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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