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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族

目贼儿盆地。

这是一块不大的盆地,方圆只有千里,从天空俯瞰,宛如一个陷落于群山之中的巨坑,坑底还有一湾晶莹光亮的湖水,高大的目贼儿山以几乎垂直的方式矗立在盆地的西部边缘,盆地因此得名。

“目贼儿”一词源自当地濮族土语,意为很高的山,方圆数千里的山峰,它是最高的,甚至整个天虞山脉它也能排进前三。但这座山高则高矣,却终年没有云雾缭绕于山间,日出时也没有霞光万道,毫无丁点儿仙山或神山的风范,生活在附近的濮族人当中也没有任何关于它的神话传说。

目贼儿盆地的东侧有一座高度并不比目贼儿山矮多少的大山,当地濮族也称它为“目贼儿”——倒霉的濮族人词汇之匮乏到只会以“目贼儿”一词命名大山,更倒霉的是迁居到此地的人族,因为濮族人的这一恶习走了无数冤枉路!最后忍无可忍的他们终于下定决心给这座山重新命名——东禺山,意为东边的山,由此可知,这伙人族的文化素养比土著濮族强点儿也有限。

东禺山的表面完全由石头构成,除了石缝中偶尔露出的杂草之外,几乎是块不毛之地,山上除了蝎子和毒蛇之外没有任何活物,只有闲极无聊的人才愿意去这座山上逛一逛。所以这座山高则高矣,却不知名。

盆地东西两侧的山高大无比,南北两侧的山则低矮得多,这些为数众多的小山,很少有人能叫出它们的名字,只会给大山起名为“目贼儿”的当地濮族对它们也毫无兴趣。

群山环绕之中的目贼儿盆地并不平坦,一道道丘陵顺着南北的山麓一直延伸到盆地中央,那儿有一个呈剃刀形状的巨大湖泊,“刀刃”部分面积辽阔而水浅,“刀柄”部分面积狭长却深不见底。这个湖泊名为“泽格类湖”,几乎占据了整个盆地的一半面积。“泽格类”一词也源于濮族土语,意为“幼龙”,所以这个湖也被人族称为幼龙湖。

和周围的群山完全不同,在当地濮族的神话传说中,有关于幼龙湖的故事多不胜数,有星辰陨落其中,巨龙栖息其中,神魔斗法其中,美丽女仙沐浴其中……总之一句话,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湖。周围的妖兽似乎对它也存有畏惧之心,从来不敢轻易靠近。

紧挨着幼龙湖南岸,有一个奇特的村子,名为幼龙村。根据当地濮族人起名的恶习,幼龙湖周围叫这个名字的村庄原本有数十个之多。

后来,这个村子出了一名伟大的英雄,他只身潜入妖族领地,习得妖族锻体术,稍加修改适合人族修炼之后教授给族人,使不具有灵根的凡人也能够通过刻苦修炼成为强大的战士,从而彻底解决了人族的生存危机。为纪念这名伟大的英雄,人族与濮族商议,除了这个小村子之外,幼龙湖周围所有村子都不得以“幼龙”命名。

这个村子的特殊之处除了出过一名伟大的人族英雄之外,更重要的还在于它正好处于幼龙湖剃刀型湖面“刀刃”与“刀柄”之间,而且,它还是整个目贼儿盆地甚至整个天虞山脉唯一一座濮族与人族共同聚居的村落。

在村子中濮族人和人族很有默契的分开居住,“刀刃”一侧住的都是濮族人,“刀柄”一侧的则都是人族,中间是一间学校,将村子的两个部分串联成一个整体,两族七岁到十三岁的少年都要到这个学校学习,在这里,两族之间的所有的知识都可以共享,包括最高明的锻体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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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帆被送回“家”已经整整十年,这十年之中他最大的收获是了解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家族,这是一个大到超乎认知的家族,巧合的是,这个家族也姓江。

江家不是本地人,而是从江帆的太爷那辈迁移过来的,太爷刚到此地的时候,仅带了几名跟班而已。

太爷娶妻生子,育有三子三女。为了使家族尽快发展壮大,太爷给所有女儿都招了女婿。

江帆爷爷辈的人一共有六人,如今都还健在。其中大爷爷、二爷爷和四爷爷是太爷的亲子,而三爷爷、五爷爷和六爷爷则是太爷的女婿。

六位爷爷的排行并不是按照他们的岁数,而是按照太爷的六位子女的年纪排行的。比如说三爷爷的年纪比二爷爷大,但是姑奶奶排行第三,所以他只能被称为三爷爷;五爷爷、六爷爷的年纪都比四爷爷大,但是两位姑奶奶年纪比四爷爷小,所以他们都被排在了四爷爷后面。

家族中,长房人数最多,大爷爷共生了十六个儿子和六个女儿,目前还有四个儿子六个女儿健在。到了江帆这一辈人数多达八十五人,而且他们已经给大爷爷生下了重孙二百八十七人,人数还在不断增长……

长房主要从事农业,幼龙湖南岸的田地都已经被其他家族占据,长房只能到北岸去开垦荒地。由于北岸经常会有妖兽出没,所以大爷爷的儿子已经去世了十二人,孙子当中也有十几人死于妖兽之口,十分惨烈。

但是大爷爷并未因此而屈服,反而在北岸建起了一个村庄,起名“新龙庄”,就近看守自家的土地,还组织自己的子孙们猎杀妖兽,经过几十年的搏杀,现在幼龙湖北岸已经罕有妖兽出没,这都是大爷爷的功劳。

大爷爷本人及他成年的子孙常年驻扎在幼龙湖北岸,只有逢年过节及太爷寿诞之时,大爷爷才会带上自己的长子、长孙回来参拜。

江帆属于二房,是二爷爷的“孙子”。二爷爷共生了四子一女,其中二伯已经去世。

江帆的大伯只有两个儿子,大哥已经成年,作为长孙掌管着二房所有的财产及琐碎事物;二哥是整个家族之中最有出息的一位,身具纯木属性灵根,被九仙山的仙师看中收为弟子,目前正在九仙山潜心修炼,如无意外,他在炼丹一途将会有一番大作为。

二伯去世之后二婶改嫁,只留下一个女儿叫做水仙,最得爷爷疼爱。

三伯很想有一个儿子,但是连续生了七个女儿之后,他已经认命,放弃了生儿子的理想。

江帆的“父亲”排行老四,最为神秘,江帆这十年之中居然未见过他一次!每当江帆向母亲问起父亲的去向,母亲总是哭哭啼啼,使得他不敢再问。

江帆还有一个小姑,相貌奇特——身高过丈、虎背熊腰,长得比男人还要男人,性情却十分温柔,为人淳朴善良,江帆最乐意跟着她玩。

二房主要从事行医,江帆的爷爷是整个目贼儿盆地最有名的神医,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救人无数,在本地有着极高的声望。大伯、三伯都跟着二爷爷学习医术,采药的人以前是二伯和小姑,目前是小姑和江帆的母亲。

三爷爷原本是太爷的跟班,后被太爷招为女婿。按照当地习俗,入赘女婿的地位其实比下人高不了多少,绝对不得占一房。但太爷不仅让他独占一房,还划了最大的一块地给他,帮他建房,比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还要优厚一些。

三爷爷共生了一子二女,二女已经出嫁,独子名叫江戎,育有一子一女,女孩比江帆大一岁,男孩比江帆小一岁。三爷爷和他的儿子主要负责教授江家年轻一辈孩子锻体术。

四爷爷是太爷的小儿子,一生未娶,无儿无女,平生唯一嗜好是喝酒。太爷每次看见他便会火冒三丈,甚至数次拿起拐杖要把他杖毙当场,其他几位爷爷看到了也只有摇头叹息。倒是二爷爷曾经数次有意无意的提醒江帆,让他多和这位四爷爷亲近,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五爷爷也是太爷的跟班,后来被太爷招为女婿。育有六子五女,其中两个儿子已经去世,五个女儿均已出嫁,剩下的四个儿子育有六子四女,均未成年。五房主要从事炼器行业,大房所有的农具,二房所有的丹炉、药钳,三房所有的灵器,都是五爷爷和他的儿子们锻造的。

六爷爷是本地另一大家族龙氏家族的嫡系子嗣,自愿入赘江家,目前育有三子三女,均已成年,尚未婚配。

六房主要从事经商,大房田里的收成、二房配置的丹药、五房炼就的灵器都由六房负责出售,同时各房所需的材料、药材均由六房代为购买。大房、二房、三房、五房和六房各占两成干股,年底分红视收益而定。四爷爷因为特别招太爷不待见,所以未分到任何干股。

拥有近五百人的江氏家族,是江帆以前想破脑袋也无法想象的大家族,但是和本地真正的大家族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与江家仅仅一街之隔的李氏家族,据说已在此地传承千年,族人遍布整个天虞山脉,数量是江家的百倍不止,高阶炼体士的人数也是江家的数十倍,那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和一个庞然大物比邻而居,除了被迫成为它的附庸,就是走向毁灭。好在本地另外一个大家族——龙氏家族对江家一直都释出善意,在江帆的太爷刚到此地落脚的时候就将嫡子入赘到江家,之后江家其他几房的子孙多数迎娶了龙氏家族的闺女,而江家的很多女子也嫁给了龙氏家族的子嗣。两个家族通过这种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结成了紧密的同盟。而龙氏家族虽然人数比李氏家族逊色得多,但高阶炼体士的人数却相差不多,所以两家这才相安无事的生活了数百年。

江帆是就在这样的诡谲的环境中,度过了他看似平静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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