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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婚礼

小时侯,每当看到前面挂着大红花的接亲的车,都要凑过去看热闹。我知道,这又是哪家姑娘要出嫁了,看到打扮漂亮的新娘挽着新郎的手,沉浸在亲朋好友的欢笑,祝福声中,显得那么幸福,就向她投去羡慕的眼光。没人去注意我这个陌生的小女孩,在我看来,结婚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就是大家凑在一起吃大餐,聊天说笑。

这个概念一直伴随着我的童年,我还常常幻想等我长大了,穿上婚纱做新娘子时会是什么样子。我有很多表姐表哥,有的大我十几岁,在这些亲戚的孩子当中我是排行到数几个的,我刚上初中那年,当我听到大表姐洁姐姐要结婚时,吵着闹着要爸妈一定带我去。婚礼当天,我兴奋地很早就起床了,穿上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在镜子前哼着歌照了半天。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婚礼,按规矩娘家这边的人要先聚在一起等接亲的车来,我随爸妈来到三姨家,早已穿戴整齐的大表姐忙着招呼大家,我跑前跑后地跟着她,顺便向其它兄弟姐妹显呗我的漂亮衣服。我喜欢大家聚在一起的热闹场面,不一会儿,接亲的车来了,大表姐和我以前见到的那些新娘子一样,带着幸福的笑容挽着大姐夫的手上了车。我们的车尾随新郎新娘的车来到饭店,众多亲戚聚在一起用餐,聊天。那天,我玩的特高兴。宴席过后,大表姐跟姐夫站在饭店门口跟大家道别,轮到跟三姨道别时,她喊了声:“妈!”然后就哭了。我当时特别奇怪,这么高兴的事,她干吗还哭呀?

从她结婚后,每年都有一位表哥或表姐结婚,我是每次都不会落下的,总是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准时赶到,然后大吃一顿,和兄弟姐妹们玩一会儿。一晃好几年过去了,想到我自己的姐姐结婚时,我却突然郁闷起来。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当天,有些惊讶,也有些失落。小时侯,我们养了一只小猫,白天,我们一起逗它玩,到了晚上,我俩抢着搂着小猫睡觉。爸妈给我们俩买糖,她吃完自己的,就来吃我的,还说:“以后我再给你买。”可她从来没买过。我新买的毛绒玩具,被她拿走当生日礼物送人同学。后来她上班了,就老给我买漂亮衣服,带我出去玩。可她还会抢我的糖吃。

1998年8月28日是姐姐结婚的日子。

那天,我当伴娘,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别着可爱的花夹子,从不戴首饰的我,也把妈妈送给我的,银的项链和耳钉也戴上了,我站在镜子前仔细查看,生怕哪个微小的环节破坏我的整个形象,直到大姨走过来说:“二姑娘也挺漂亮的嘛!”我才满意地从镜子前走开。

婚礼是在北京饭店举行的,一共去了八十多人,有亲戚有朋友,也有同事。姐姐和姐夫省掉了开车接亲的那个过程,直接在酒店与大家见面。来一群人,我就热情地接待一次,“顾阿姨好!”“海哥哥,灵姐姐来啦!”“张叔叔好!”然后让他们自由组合去找自己喜欢的座位。我又把我的兄弟姐妹们召集起来,分给他们任务,谁撒花,谁喷彩带,谁负责照相,忙活了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婚礼正式开始了。

随着庄严的音乐声,姐姐和姐夫手牵手缓缓走过汽球们,来到舞台上。主持人是位个子不高,说话很幽默的男士,他给大家介绍新郎,新娘,又带着大家跟新郎新娘做各种游戏,屋子里挂满了汽球,彩带,阳光从三个巨大的窗户射进来,在这样的环境中,大家都很兴奋,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亲戚们的祝福,朋友们的恭贺,还有“咚咚”的碰杯的声音淹没了一切。

我最喜欢热闹,最喜欢大家互相关心,互相爱护,我那天真是责任重大,新娘去哪儿,我就得跟到哪儿,新娘去给人家敬酒,我在旁边召呼着,新娘去更衣室换衣服,我帮着拿衣服,收衣服,我还得随时观察新娘头上的花还在不在,口红掉了没有,大家是吃自助餐,可以自由自在地跑着拿东西,爷爷奶奶岁数大了,这样,给他们拿吃的也成了我的任务,我那天虽然很忙,但是我忙的很开心,我为别人付出了就是我最大的收获!

等新娘坐回到座位上,我那桌子的人连忙招呼我:“快来吃饭吧!”回头一看,我那个位置上摆满了螃蟹,蛋糕,还有各种小菜,我是和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坐在一桌,小时候经常一起玩,长大了,一年中的聚会越来越少,一见面,大家有说不完的话,他们夸我长大了,漂亮了,懂事儿了,让我美了整整一天。在婚礼后的几天里,我总在回味他们的话,我觉得我很幸福,我们家族是个大家庭,有那么多叔叔,姨,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大家凑在一起聊天,做游戏,以后一家只有一个小孩,就不会这么热闹了,我也要让小孩子们继续联系下去。我尽情地享用着他们给我拿的好吃的,饮料,山南海北地聊着,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因为我知道,一天的时光是短暂的,过了今天,以后再聚会也许就到下一年了……

其实,我兴奋不是因为姐姐嫁出去了,也不是因为可以吃到许多好吃的,而是,我可以见到许许多多的亲亲朋友,可以跟他们交流,可以为他们付出点什么,同时享受大家为我的付出。婚礼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道别,然后各奔东西,我站在那里,望着他们一个个远去的身影,心想,再过许多年,我希望大家还能保持这样!

姐姐结婚后,家里一下子安静许多,本来我在她结婚前还窃喜这下我能多霸占些空间了,现在却觉得好无聊,她一走,谁来跟我抢玩具和糖果?望着桌上的糖果和巧克力,突然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就是从那时起,我对参加婚礼没了兴趣。再长大,我也工作了,我开始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生活,我有了一些新的朋友,特仗义的哥们,还有一只活泼可爱懂事的小狗,我便忙碌于繁忙的工作和朋友的应酬中。我的一些好朋友也开始结婚,其实,结婚不是凑热闹吃大餐,它意味着一个女孩要变成另一种社会角色,意味着自己的姐妹,朋友,要被那些男人抢走,从自己的身边离开,意味着自己要担负起家庭的重任,有一阵,我,望着婚纱,却有些望而却步,那个在童年双手托腮日日盼着穿婚纱当新娘子的小姑娘似乎早已不存在了。

谁也不能拒绝自己的成长,很多事情到来时还是要靠自己去面对,孩子长大了都要离开父母,去为自己的梦想奔波,动物界是这样,人类更是这样,在许许多多的经历磨练后,我变得坚强,却更加容易被感动。直到我遇见自己爱并也爱自己的人,长成大姑娘的我这回真正了解到结婚的含义,结婚就是脱离了父母朋友兄弟姐妹的亲情世界,进入一个美妙的爱情世界而已,就是有人要陪伴自己渡过一生,共同奋斗,共同品尝生活的喜怒哀乐,就是自己以后的人生道路不会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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