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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如果我是双子座,请你爱上两个我

当我翻遍那本校园内刊,再也找不到一首诗歌的时候,校园内的放学铃声也应声响了起来。因为一开始就打算在学校里吃午饭,但又担心刚刚放学,我这行动不便的腿脚和那群饿坏了的高中生们实在没什么竞争力,所以此刻的我,打算再找本书看一段时间。待吃饭高峰期过去,我再去好好品尝那久违的母校饭菜。

我从书架上拿了本最新一期的《看天下》,像刚才那样又静下心来去阅读。但一阵玲珑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图书馆的寂静,我看到一个身着碎花衬衫百褶裙的女孩子在一排书架前观望了好久后,忽然匆匆向我走来了。

她在书桌那畔停了下来,我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她。她眨着深色眸子的大眼睛,整齐的刘海就垂在她那眉目深情处,她语气温好:“同学你好,我能打扰你一小下吗?”

我答:“没关系,你说。”

“你现在看的是最新一期的《看天下》吗?”

我翻回书扉,确定了一下,说:“是的。”

“那你能换一本书看看吗?真的抱歉,我是说你能把你的书让给我看吗?我一放学就大老远从北大荒跑到图书馆来,就是为了看这最新一期的《看天下》的。你知道的,我上课时间很紧张的,所以,我也只能趁着午饭时间来这里。”

我说:“你真的急着看?”

她点了点头,脑袋后绑着的好看的马尾也随着她的点头而上下抖动起来,生动而灵气。

我说:“这学校也真够抠的,竟然只定购了一套这么畅销的《看天下》。好吧,这本你看吧,我有时间,而且我已经好久没看过这个期刊了,我可以看前几期的。”

对方甜甜一笑,递过来另外一本书:“谢谢你。你看,这是上一期的,你可以先看这一本。”

我接了过来,并把自己手中的这本递了过去。我说:“你怎么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同意和你换书看的?”

她挑了下灵动的眉毛:”一来,是因为我在图书馆从来没见过你,所以,我敢保证这《看天下》你并不是和我一样来看这最新一期的。二来,我看你应该是位很好说话的同学。”

我也笑了笑:“算你说对了。”

然后,我低下头,开始了又一本期刊的浏览。而对面的女孩,也在方桌那边坐了下来,开始开心的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浓郁起来,尽管有一大排高大杨树的拦遮,但斑驳的阳光还是透过茂密枝叶间的缝隙投射过来,打在我手中的书本上。

对面的女孩放下书本,凝神对我说:“同学,能再次麻烦你一下,把你那边的窗帘给拉上吗?你看,今天的阳光刺眼了些。”

我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下来。然后,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我慢慢站起身来。窗台有点高,我不得不顺手撑起拐杖来保持身体的平衡,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去拽动窗帘。

当我拉好窗帘,阳光再也照不进来,诺大的图书馆也顿时幽暗起来。我又坐了下来,但随即看到对面的女孩子正睁大了眼睛不安的看着我。

她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

“残疾人是吗?”我笑了笑,“没关系,残疾人也是会乐于助人的。”

她委屈似的咬了咬嘴唇:“我应该自己去拉窗帘的。”

看着她可爱又可乐的模样,我不觉笑了笑,说:“好了。我说了没关系的。赶快看你的书吧,快点看完然后去吃午饭吧,你这为了看书耽误了吃饭也确实蛮拼的。”

对方也舒心地笑了笑,又继续她的书海泛舟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放学已经半个多小时了。想必那群高中生们已经狼吞虎咽完了,所以我整理了下书本,告别了对面陌生的女孩,开始慢慢向餐厅走去。

我要了份套餐,在一个幽静的角落坐了下来。餐厅里的人果然少了很多,此刻我可以一边慢慢品尝着久违的饭菜,一边静静思考着事情。

忽然,一份奶茶落在我面前。我抬头去看,只见刚才在图书馆遇见的那位女孩此刻正端着餐盘,对我一脸的微笑:“谢谢你刚才帮我换书,一杯奶茶表示感谢。”

我谢过她,她在餐桌另一边坐了下来。

我问:“你看完了?”

“没,但刚才听你说看完还是要吃午饭的话后,我才发觉我确实饿了。剩下的改天再看吧,还是不要委屈了自己的肚子。”她微笑着说道。

我说:“这才对嘛。”

“刚才看你吃饭时安静的样子,怎么?在思考事情。”

我笑了笑:“这你也看出来了?确实,我想到了刚才在图书馆看到的一个叫夏七月的人写的一首小诗。对了,问你个问题,听你在图书馆里说的话,你好像经常去图书馆。”

“是呀。”

“可是,很奇怪的。我在图书馆待了三年了,但我好像从来就没见过你。”

对方微微一笑:“这不奇怪,我是这学期才刚刚转学过来的。你以前没见过我,很正常。而且,奇怪的是你好不好?”

“我?”

“是啊,听你话的意思,你已经在图书馆待过三年了,那你也应该是复读生啊,可是我在北大荒,好像从来都没见过你。”

我也笑了笑:“这也不奇怪。我不是复读生,我已经大一了。因为在学校受了伤,所以休学在家。今天没什么事,我又回母校看了看。”

“这样啊,怪不得。所以,你的腿是受伤了?不是残疾?”

我点头。

她笑语温馨:“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说,“我叫韦恩。”

“那个…我。”

我诧异:“怎么,不愿告诉我名字?”

对方摇了摇头:“怎么给你说呢?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夏七月。”

我又一次惊愕:“呵,可真是巧了。”

对方也呵呵一笑:“是啊,真巧。”

我说:“能冒昧的问一句吗?你好像在追你喜欢的人吧?”

“看来我的诗写的太明显了。事实上,我确实有很喜欢的人,但我并没有去追他。”

我说:“为什么呢?”

“毕竟我是个女孩子,追人这事儿我还是顾及很多的。但事实上,你能想到吗?我至今还不敢跟他说过一句话。”

我说:“这你可不像你诗中所说的那样是个爱意洋溢的女孩子。”

“是吗?也不一定,我觉得我自己很矛盾的,平时也算活泼,但有时候又忽然奇怪的平静下来,甚至不愿意搭理任何人任何事。”

我说:“你这性格…你是双子座吗?”

对方撇嘴:“才不要呢,听说双子座的人都有点精神分裂。”

“那你是什么星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没关注过星座这方面。”

“为什么不呢?据我所知,有些人喜欢某个人就会去查那个人的资料,而且最爱查他的星座,因为如果知道了他的星座,也差不多知道了他的性格和喜好,然后,再投其所好,追起来就轻松多了。”

“是吗?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那你说,他会是什么星座?”

我愕然:“你说谁?”

对方激动的答道:“就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啊。”

“我怎么知道。”我摇了摇头,“我又不认识他,倒是你,我看你可能真的是双子座,你看你一提到他,你那兴奋劲儿,简直和刚才图书馆里温柔礼貌的你不是一个人。”

对方又一撇嘴:“我说了我有时活泼有时安静的。”

我看着她不觉摇了摇头。

她又明眸望向我:“你说,如果我真的是双子座,他会不会爱上两个我?”

我蹙紧眉头望向她:“如果他也喜欢你,一定是喜欢两面性的你。对于他来说,你还是你,安静的你是你,活泼的你也是你,那只是一个你,一个特别的你。但绝对不会是喜欢什么两个你,除非你真有精神分裂症。”

那天告别了夏七月,我走在校园里同样久违的操场草坪上,踩着太阳拉长的影子,我自顾自的走着,在那草地上留下一对半的脚印。

在跑道旁的一张长椅上,我一个人坐了好久,望着空荡荡的操场,我似乎还可以看到不久前尤雨就是在这一圈一圈的跑道上飞速疾驰着。我甚至还可以听到,那天的细雨中,林飞抚着吉他,深情唱着:“…六月的雨打湿一切,一切都不再归来。”

但,这一次,我在操场上遇到的,是安然。

安然是从操场另一边,匆匆跑来的。我问:“安然,你怎么来了?”

安然停下脚步,深呼一口气:“韦恩,还真的是你。”

“怎么?我就不能回母校看看了?”

“说什么呢!你当然可以回来,只是你的腿,行动不便的,干嘛大老远的跑来跑去的。”

我从长椅上站起来,拄起拐杖,小心翼翼的围着安然走了一圈。安然看我颤颤巍巍的样子,伸出手来想要扶我一把,我摆摆手婉拒了,坚强的走完一圈,然后微笑着注视着她说:“你看,我已经好很多了,行走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障碍了。”

安然没说话,只是又把我按回了长椅上,自己也在长椅另一端坐了下来。我说:“安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来了?”

安然轻挑眉头:“刚才在教室看书,看的太压抑了,然后我就去走廊边站了会儿。但我在走廊上眺望远方的时候,发现操场上有一个人,我仔细一看,那不是你吗!”

“所以,你就大老远的跑来了?”

“是啊。你也是的,回来也不提前和我还有林飞说一声,你自己行动不便的,我们也好照应你一下。”

我说:“别了,你们现在学习那么紧张,我可不敢打扰。怎么?现在学习上有困难吗?”

“困难倒是没有,都是一些不知道已经复习了多少遍的内容。每天做一大堆卷子,烦死了。”

我说:“你可悠着点,这一次可不许再在考试时生病了。我和小萌他们还在郑州等着你呢!”

安然叹了口水:“哎,我也不想啊。可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对了,你说小萌他们现在正在大学校园里的大大阶梯教室里上课来吧?”

我说:“那也不一定。大学课少,也许这时候他们没课。还有,据我同学讲,大学的课有些特别无聊,逃课的人特别多。所以,说不定他们也逃了呢。”

安然“啊”了一声:“还逃课?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你们不好好上课竟然还逃跑,真是的。”

我笑了笑:“不是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是学霸的好不好。”

安然也笑了笑:“我可不是学霸。”

“对了,现在林飞怎么样?他现在成绩提上去了吗?明年不会再落榜了吧?”

安然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虽然我们现在在一个教学楼,而且还在一个楼层,但是,我们平常交流的并不是很多。就算平时在楼梯或者走廊碰面了,也只是寒暄一下打个招呼就很快走开了。”

我说:“你们不会还是受以前事情的影响呢吧?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要再介意了,毕竟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同学。”

安然点点头:“是呀,我们曾经那么好。我也早不介意以前的不快了,如果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隔骇的话,我觉得原因应该不在我这里”。

“那就是林飞的不是了!”我说,“等我下次见了他,一定好好说说他!”

然后,我抬头看到安然凝重的眼神:“对了,你已经好久没见过尤雨了吧?怎么样,现在,还在思念他吗?”

安然看向我,苦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我叹了一口气:“可惜,你的想念他是不会知道的。”

安然却坚强的笑了笑:“他知道或者不知道,我都不会介意的。就像当想念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见抑或不见,都是一种温暖。”

我看着眼前尽管悲伤却坦然微笑的安然,说:“安然,这么多年了,我们大家都变了很多,但是你,还是像初三的时候那样,纯洁而善良,柔情而自伤。”

安然白了我一眼:“你是说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傻吗?那你可小看了我哦。”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傻,你是太好。好了,你出来那么久了,该回去用功了,加油哦!”

安然站起身,又低头看向我:“待会儿你自己一个人回家可以吗?”

我笑着说:“当然可以!快回去吧,大家都在用功,你可不能落后。要记住,我们在郑州等你。”

安然郑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又坐了一会儿,待太阳渐渐落山,我也扶着拐杖,一步一步向家里走去。

吃过晚饭,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却没想到林飞忽然推开我房门,欢笑着向我走了过来。

我说:“怎么这时候来了,今天想蹭饭可晚了啊,我们已经吃过饭了。”

林飞笑了笑,拉过一张椅子在我面前坐了下来,说:“今天自己跑到我们学校去了?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了啊,怎么?不残疾了?”

林飞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我的腿,我一把推开他:“靠,你给我轻点,我这刚好了一点儿,又快被你一巴掌拍回解放前了!”

林飞笑了笑:“说吧,怎么想到去学校的?还有,为什么不去找我?”

我说:“就是去看看呗,老是在家待着也挺闷的。你们学习那么紧张,我可不敢打扰你们。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学校的?”

“听安然说的呗。我下午放学的时候,在楼梯口碰到了她,她说了你在操场上自己悠闲晒太阳的事儿。”

“原来是安然和你说的。对了,说到安然,我得问你一句,你们初中的时候开始的往事干嘛现在还拖着情绪啊。毕竟我们是老同学了,以后再见了人家,打招呼时要热情些。”

林飞不高兴的说:“我哪里不热情了。那件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早就不在意了。她对你说我不热情了?要是的话,那就是她想多了。”

我说:“她倒也没这样说。好了,你不在意了就好。过去的事情,还是过去了的好。”

林飞也点头:“能过去当然好了!”

我说:“你这次来,还有其他事情吗?现在这时间,你们应该正在上晚自习才对啊。”

林飞猛地一拍椅子扶手:“上什么自习啊,烦死了,我逃了!”

我一惊:“逃了?你不考大学了!”

“哪能啊!这不是遇到烦心事儿了吗。”

我问:“什么事情?”

林飞举眉看向天花板:“确切的说,是烦一个人!”

“一个人?谁啊。”

“一个死胖子,和我一个宿舍的。他呀,特别胖,胖到什么程度呢?这样给你说吧,我亲眼见着的,他扭头猛的往旁边吐痰,然后吐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那画面…简直了…”

林飞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形容着。我鄙夷的看向他:“人家胖关你啥事啊?吃你家大米了!”

林飞连忙说:“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他胖我才烦他,我烦他是因为他这个人特别讨人厌。”

我说:“怎么了?他怎么惹你了。”

“是这样的,我们班不是有一个妹子吗,长的特别漂亮。本来班里有这么一个美女,赏心悦目的多好啊。可是,你知道吗?那个死胖子老是在宿舍说那女孩,说她脸蛋多么多么好看,皮肤多么多么白,身材是多么多么好。”

我说:“男人之间,私下里说说美女怎么了?”

“他说可以,可是别那么下流的说啊!你不知道他用词多么****,行为是多么恶劣。”

我说:“所以,你就义愤填膺了?挺正义的啊你!”

林飞凛然的说:“那当然!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不容得亵渎!”

我向林飞竖起了大拇指:“可是,你能拦住他的话吗?”

“当然拦不住,我也不想拦!但是,你知道吗?那个死胖子今天竟然和我们说,他要去追那个女孩,让可让我受不了了!他明明已经有了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女朋友,每天晚上还都要和她女朋友在电话里歪歪唧唧磨蹭半天,现在竟然背着他女朋友要去追另外一个女孩!我这小暴脾气,我实在看不下去!”

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人家的事情你看不惯又有什么用?”

“我看不惯就不看呗!”林飞说,“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个原因,你刚才不是说你在家无聊吗?我想了,我在那样的宿舍那样的人面前也忍不下去了。不如让我搬来你家和你作伴吧,反正你家离学校这么近!”

我说:“怎么,你要走读了?还是,你打算换个法来我们家蹭饭?”

林飞说:“你同不同意吧!反正那破宿舍我是待不下去了!”

我说:“我们家好像也没空余房间啊。”

“那我可不管,大不了我给你挤一张床。”

我说:“别,你这方法太粗暴了。这样吧,你要真的想走读,我可以试着给你想想办法,看看家里能不能腾出来一个房间。现在,你还是回去好好上课吧!可以生气,但别耽误上课啊。”

“那你能帮我这个忙吧?”

我说:“我尽我最大努力。”

“那行,那我现在回学校去了。等你好消息啊!”

林飞说完就快速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不觉摇了摇头,这小子,情感太敏感!不过,好在,他有难得的正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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