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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闭关

伏牛山,紫柳林。

紫柳林地处伏牛山北面一个谷地,谷中紫柳茵茵,终年不败。相传谷中本是一片荒芜,洛霞派萧远山上仙,从遥远的西荒芜广之野偶得紫柳树种,移至此处渐渐繁盛,这一脉也栖身于此。紫柳虽非神物,但也有凝聚天地灵气之效,萧氏一脉在洛霞门中不亚于长门。弟子众多,且多数资质悟性上等,视为洛霞之重。虽说长门尊荣之极,但在洛霞大多弟子心中,更青睐的反而是这紫柳林。一来这紫柳天生聚集灵气,对于修道者助益非凡,二来谷中风景如画,亦是静心宜人之地。

淡雾轻覆,微风吹来紫色的海洋显露真容,层层叠叠,柳叶沙沙作响,曼舞潋滟,似仙境,似诗歌,让人不禁陶醉。紫柳林西侧,远离众殿宇,依湖而建一座两层精致小楼。小楼门前空地一块木牌雅致地书写‘月柳依依’四个字,檐前挂着一串弯月形风铃,风中摇曳却不闻其声。小湖,小楼一片宁和,恬静如画。

一个小身影从远处而来,脚步极轻,仿佛害怕破坏这片宁静一般,小心翼翼地接近小楼。她走得楼前,动作更为轻缓,蹑手蹑脚,贼一样的向着敞开的门走去。走到离门只有七步之遥时,那檐上的风铃清清翠翠响起了一阵‘叮叮叮’的声音。虽然声音并不响亮,但那个人听见后,便一副垂头丧气,看着那风铃一阵沮丧。

“雪儿吗?你回来了?”从楼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秀气,轻轻回扬。

萧雪儿又看了看那个风铃,嘟着嘴在生着闷气,而后一副气丧的表情,走进门中。她径直上楼,脚步沉重,仿佛在思考什么似得。楼上厅中一张桌子,搁置着香炉、书卷。上得楼来厅正中挂着一副字,一个大大的‘道’字。字画前一个女子正在打坐,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走上楼来的萧雪儿,摇了摇头,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萧雪儿看见那女子,刚才一副丧气的表情随即转为笑脸,一个健步随意的坐在那女子旁边的一个蒲团上。

她笑嘻嘻地盯着萧月看了看,道:“呵呵,姐姐,你的道行好像又精进了呢!”

萧月看着那满面笑容的女孩,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修仙求道,哪有那般容易。每一个小的境界都要耗费许多精力,我只是最近悟到了些许道门,说是精进为时尚早。只是雪儿你也应该静心修道,虽然你体质有异,但也不可这般无所作为。”

萧雪儿耸拉着脑袋,郁郁地应道:“知道啦...姐姐,你炼制的那个什么识音铃,为什么我每次都躲不过,下次我应该趴着进楼了。”

萧月一阵气苦,对于这样一个‘聪明过头’的妹妹,一时也没办法,苦笑了一下,道:“听玉铃说你最近并未去灵兽园,不知妹妹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萧雪儿眼珠一转,哼了一声道:“玉铃师姐又告密,看我下次不整.....”突然看到萧月转过来的目光,她嬉笑了下,“嘻嘻,看我下次不整理整理灵兽园,好好随她修行。最近啊,我没事便练练剑(时不时的砍柴)、打坐打坐(坐在树梢)、逗逗呆傻的灵兽(如果陆言知道这呆傻的灵兽是他,不知作何感想)。对了姐姐,爹爹去哪里了?”

萧月摇了摇螓首,好似不信萧雪儿的释言,道:“爹爹他听说大雷音寺新炼制了六品九转灵窍丹,便起身前去拜佛,希冀能得佛家善德,求仙丹给你医治体格。”

女孩听得此处沉静了一会儿,悠悠的说道:“这些年让爹爹费心,总为我而奔走求术!有时我也恨自己不争气的,只是无论我如何勤勉都无法改变先天体质的差异,姐姐我也很苦恼啊!”说罢,眼珠里泪水打转,心伤已极。

萧月看着那伤心的女孩,拦过她的身子,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安慰道:“雪儿,我也知道你心中难受,但愿一切都会好的。哪怕....哪怕最后山穷水尽,做姐姐的也会保你一生平安,一切都会好的!”

两个女子依偎着,房间里怮哭声,切切悲伤,让人心痛。香炉里青烟袅袅,缕缕如线经久不散,时间静静而过。一个带着坚决地,刚毅地声音道:“我要去太极洞闭关!”

莫问发现最近陆言异常了起来,总一个人常常遥望天际发呆,做事六神无主。一日陆言砍柴归来,照常来厨房帮忙,莫问便逮到机会问他:“陆师弟,最近可有什么难处吗?”陆言正在烧火,闻言怔了怔道:“师兄,我并没有什么难处啊。”莫问看了看他回道:“是吗?哎...小心烧到手了。我观师弟时时发呆,常常失神,莫不是师弟有什么疑问吗?”陆言赶紧甩甩略微发痛的手,不由得意识到最近自己确实很奇怪,一点专注的心思也无。难道那个女孩消失一个月之后,自己的生活再次无趣了吗?她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她还会再回来吗?“陆师弟,陆师弟....说着说着怎么又走神了呢?”陆言定了定神,看着莫问师兄毫无不耐略显担忧的表情,一阵感动道:“师兄对不起,可能...可能最近没有睡好吧。”莫问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小师弟,他不似别的道行精深眼高于顶的同门一样冷眼相对,反而觉得师弟年少诚挚憨厚朴实。虽然修为极差,然则道行修行向来看中福缘资质,师弟资质固然不会很差,但霉运横生福缘不济,修为一直停留在初灵境,虽然惋惜却是也束手无策。

他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温言道:“师弟,山居清苦,道行高深固然重要,却也要保重身体才是。要是雨师妹在山上,她一定比我会安慰你。”陆言闻言心中想起了那个从小一直跟随着的黄色身影,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离开两年,此时是否归来,是否遇到什么困难了?

那少年叹息了一下,如若不是雨姐姐还在这里,想必三年前自己便离开了吧,离开这个让自己心痕累累的地方。他心中恍惚,什么时候对于别人这么依赖了?“是啊,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臭小子,你果然在这里。”一个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那个熟悉的,山中艰苦岁月中深切关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袭黄色衣衫,眼波流转,秀发披肩,蛾眉盈修,清丽玉容更比从前多了几分灵气,尽显风华。陆言痴痴的看着,看着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心中激荡。似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只有三个字:“雨姐姐...”。

“啊,晓雨师妹历练归来了啊,师尊最近也经常念叨你呢,大家很是想念你。”莫问看着门口那个清丽的女子,很是高兴。

“多谢大家挂念,师尊最近也可安好?”她笑盈盈地看着两个人,说道。

“师尊只是思念你许久,不见转来颇为担心,你还没见过她吧?”莫问问道。

“唔,我刚刚回来,并不曾见过师尊,只顾着来看这个臭小子了,稍后我就前去请安。”她轻皱眉头,瞄了一眼陆言道。

“这般啊,无妨的,平安回转便好。陆师弟刚刚还提及你呢,盼你早点回来。师弟有我照看,无什大碍。”陆言看着他们一问一答,心中有心想关问几句,却心中迷茫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痴笑。

寒嘘过后,她又看了看陆言,道:“臭小子没事就好,我这便去静堂拜见师傅去了。你们也去吗?”

“当然去了,师妹天纵奇才,历练回山这时喜事怎能不去一观,陆师弟你说呢?”莫问笑着问陆言。陆言也欣喜异常,狠狠点了点头。

门中弟子听得李晓雨归来,无论在练剑的还是在屋中打坐的,或者是在闭关的,都一涌而至。其中几乎都是男子,修行道高,貌美如花的女弟子可不多见,谁不想一睹芳容。甚至相邻的尹夕长老座下弟子也闻声而来,但以新弟子居多,大家都想一观那个传言中天纵奇才,风华绝代的美女。

陆言见大家簇拥着那个美丽的女子,她嘴角含笑亦行亦趋,一一回答各弟子的问候,娴礼仪秀,一时间心中即是沉迷,又是羡慕。心中却又不禁黯然,出身雷同,可是两个人的境地却翻天地覆,不由得气馁。心中叹息一声,便独自离开。坐在屋前的石桌旁,顾影感叹,命运好像故意捉弄他一般。他心中躇踌,源自深心的对于修仙毫无激情可言。经历这些年,他已经并非当初那个天真豪志的少年,知道六年修行无果意味着什么。师傅虽然未驱逐他离开,但是心中不免触境心挛。他又叹息了一声,十六岁的少年心中愁苦,如暮暮沉沉的老者一般。

“臭小子,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呢?”她站在石桌旁边,依然含笑看着那个少年。

“雨姐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惊讶了一下,问道。

“都这么许久了,怎能说快呢?是你在发呆,不知时间流逝吧。对了,今天是来送你一件礼物的。”她显得心情极好,对陆言道。

“什么礼物?”陆言纳闷。

她秀手一挥,一柄青色光泽的仙剑漂浮在眼前,她意气风发,笑道:“我说过要带你御剑风行的,姐姐我向来不会食言,快上来吧.“

陆言不是第一次乘剑飞行,但是那种激荡的心情着实让他兴奋不已。“抱住我的腰,我要加速了。”鼻间有淡淡清香,冲击着他的呼吸,那女子的声音传来,他犹豫了一下,随即抱住那个女子。蓝天白云,尽在眼前,脚下山峰巍峨,水瀑奇秀,没有什么心情比此刻更为激动。只是更令他心驰神迷的却是抱着的那个女子,心中只希望这样的时光不要流逝最好。仙剑疾驰了一会儿,便缓缓满了下来,渐渐降低高度,脚下的大地山河更加清晰可见。耳边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弟弟,仙道修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过些时日便要闭关了。不过你不用担心,闭关出来,我还要时常带你飞行,好好看看这个世界。”陆言毫不怀疑那样的承诺,只是心中有莫名的烦怒:“她称自己弟弟呢,自己在她心中只怕永远都需要她的保护罢?”他沉默了一会儿,道:“雨姐姐放心闭关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后他抱着那女子的手微微松了松,看向那山川大地的景色,耳边的声音仿佛随风而逝,他蓦然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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