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玲在“鲜烫”里吃麻辣烫。
周六来鲜烫的人很多,我和苏玲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桌子。苏玲笑,说不用吃就已经热了。
苏玲这个贪吃鬼,点了一大堆吃的,居然还点了几瓶啤酒。
我问她:“你点酒干嘛?”
她笑的有些诡密:“嘿嘿,你过会就知道了。”
吃的上来了,我也懒得管她,筷子立马动起来。吃得热汗淋漓之际,电话就扫兴地响了起来。我吞了一口王老吉,嘴里的麻辣立即减退了不少,“喂?哪位?”
“姐,是我。你现在在哪呢?”
“我和苏玲在吃麻辣烫,在‘鲜烫’里,你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个快递送来,是你的,里面还挺重的。用不用我送去给你?”
“不了,”我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回去再看。”
“哦,那我先挂了,早点回家。”
我嗯一声,顺手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
苏玲见我聊完电话,好奇地探个头来:“谁?”
“我弟。”我用筷子夹起一块薄肉片,在锅里烫了烫,毫不客气地在辣油里打个滚,再塞进嘴巴里,鲜香辣立即溢满口腔,眼泪也随着掉下来。
“哎,你给我留点啊!步初凝!”苏玲立即不甘示弱,飞快地从盛肉片的盘子里夹了几片肉,放在锅里。
我们风扫残云般把桌子上能吃的通通都扫进了肚子里,撑的起不来身。
我看了一眼半倚在椅子,口里拼命灌啤酒的苏玲,伸腿踢下她的小腿:“好买单了。”
“咋们AA,”苏玲大喝一声:“服务员!买单!”店里的客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把目光转向我们。我脸一红,不等服务员报单,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不用找了。”
然后拉着手不停乱舞的苏玲就往门外走。苏玲还在乱嚷:“走什么呀,还没买单呢!”
我扯住她的衣袖扶着她往路走:“你醉了,以后少喝点。”
苏玲乖乖哦了一声,不再乱动。
“你喝那么多酒干嘛?真是的,酒量差就不要喝嘛。”我埋怨一句,把苏玲扶紧了,“现在好了,还要我送你回家。”
苏玲嘿嘿笑了声,双眼迷离地看着我:“我是为了你。”
我皱了皱眉,“不要说话,我们回家去。”
苏玲哦了一声,不动了,好像睡着了。我拦了一架出租车,把苏玲塞了进去,对司机说:“麻烦送她去青芳园五十六号。”
司机大叔嗯了声,开动了车子。我打开手机,给苏玲的父母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门口接苏玲。电话聊了十多分钟,挂掉电话,才发现有未接来电,陌生的号码,并他且打了五六次。
我回拨过去,电话在五秒之后被接起:“喂,初凝。”
“你是?”
“是我,宋君绍。”对方的话一出口,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我干笑一声,说:“哦哦,有事吗?”
“今天晚上七点的时候,你没来接机吗?”
“接什么?”
“接什么飞机?”
“我的那架。我昨天晚上八点给你打了电话。”昨天八点?我当时和苏玲在一起的,难道……
“谁接的电话?”
“苏玲,她说会告诉你的。”他笑,“初凝,你真的不愿原谅我吗?”
“……”我没有说话,长长叹了一口气。
“初凝,你愿不愿意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可能了。”我一口回绝他。
“初凝,你不要这么肯定,我知道那时候是我做错了,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可不可以?”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听着听着,我有些想哭。
“算了,我还有事,先挂了。我还要…陪人。”我哽咽一声,手迅速捂住嘴巴。
他沉默了一会,“我懂的,那你们好好逛街,拜拜。”
我挂了电话,眼泪终于压抑不住爆发了出来。我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臂弯里。手一遍一遍揩着眼泪,我强撑住笑了笑:“没事,都,都过去了。”
“用纸巾擦吧,用手太脏了。”从我的上侧扔来一包纸巾,正好扔中我的手臂。
“谢谢。”我朝那人点了点头,打开纸巾的包装,抽出一张纸。纸巾在路灯下泛着异样的蓝光,还有一阵阵淡淡的海洋气息,就好像有一个人,就像海洋那样孤独清冷。
“小柠檬,现在的你看起来可真落魄啊。”男生冷清的声音响起,在我耳中却有异样的熟悉。
我蓦地站起来,拿纸巾的手伸出一根食指:“你是慕小风?”
慕成风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慕小风,真的是你。你这些年去哪了,你过的怎么样?”
然而他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过头去,冷冷地说:“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满腔的话瞬间被压了下去。
然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已是八点多了,爸妈还没回来,弟弟的房门紧闭着,估计是在里面打游戏。
我懊恼地抓了把头发走进房间里。拿起衣服就往洗澡房冲。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切都来的那么巧,先是宋君绍,又是慕小风。
洗完澡,身上和心里都轻松了不少。回到房间里,发现桌子上放了一个盒子,用红色的印花纸包着,外面还缠绕了红色的丝带。这应该是弟弟说的包裹了吧,可是我怎么不记得定过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人送包裹来?而且,这个包裹都是红色......
我把盒子上的丝带解开,拆开包了几层的包装纸。盒子露出原本的土黄色,我打开盖子,看见里面一个红色的东西。
那是一个布偶,浑身都被染成了红色,脸、手、眼都如血一样妖娆的鲜红。我吓了一跳。
谁给我开这种玩笑!我愤愤的把盒子一扔,一张纸条却随风掉了下来。
我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写了几个鲜红的大字。
“步初凝,欠债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