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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出谷

令狐未央从小便调皮惯了,在这一百年里,她从踱踱学步到如今妙龄娇俏,已是把薄凉谷内除了花满楼之外的地方走了无数遍,渐渐地觉得无聊得有些厌了。

闲暇无事的时候她也会想,为什么家主身为一个狐仙,却不去天庭享福,反而与他们这帮狐妖为伍呢?为什么这全是狐妖的令狐家里偏偏是浑身妖气的人类半仙当管理者呢?但是她想得最多的,还是薄凉谷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听曾经出谷办事的狐妖们说,谷外的人有好有坏,却无一都对妖精保持着厌恶至极的态度,令狐未央就会想,为什么要厌恶呢?他们有好人亦是有坏人,妖界一样有好妖坏妖之分,比如薄凉谷中的狐妖,从未害过一个人,都是生存在此,我们又没有害他们,他们为什么厌恶所有的妖呢?

虽然令狐未央对那些人的态度不满,却拦不住她那颗对外界向往已久的心。而想要出谷就必须得家主或者文胥大人同意。

她倒是常常看见那位名叫南文胥的英俊的半仙大人从花满楼下来,也多次看到他穿行在令狐家的各个地方,但是爹娘告诉她,文胥大人是不会同意无事出谷的。而从她记事以来唯一一次见到传言中的家主大人,则是最近她看见一道白色极光从花满楼升起,然后直冲令狐家而来。

极光中渐近的白裙女子那样超脱淡然的精致容颜和一身优雅清透的风姿竟然让她身为一只狐妖都看得痴了。她见到女子到来后,所有的狐妖都从各自的家中出来,其中有着她的爹娘,她爹娘拉着她跪下,然后她看见其他狐妖亦是恭敬有序地跪倒在地上,整齐地喊道:“参见家主大人。”

原来这就是家主大人,果然如同传言中那样精美高贵得如同画中仙子,她甚至心下微微得意自己的名字是这样一位女子帮她取的,这是一份殊荣。

“近来文胥闭关,从今日开始令狐家一切事物由本宫暂管,特许汝等若有甚事,可直接上花满楼。”令狐未央听见令狐知倦这样说道。

“遵命,家主大人。”众狐妖又是一拜,再抬首时家主大人已是没有了踪迹。

虽说家主大人的确飘渺优雅,却实在不惹人讨厌,她那种淡雅出尘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而不是强装的,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令狐家的人虽说常年见不到家主一面,却还是从心底对家主恭敬非常的原因。

令狐未央虽说心底对家主也是尊敬的,但是她始终还是小孩子心性,对外面的世界向往太久,于是决定趁着管理令狐家的文胥大人闭关,而家主又终年不出花满楼的这段时间,她去小唯姐姐那里探到开启结界的方法,然后出谷好生游玩一段时间。

是夜。

“小唯姐姐,小唯姐姐,未央又来找你玩啦。”令狐未央左右手都提着烧鸡,然后一脸炭灰笑意浓浓地蹦跶进令狐小唯在谷口林中的住所。

正在打坐的令狐小唯见本来清净的竹林每次都被未央这丫头来弄得十分热闹,不由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喜欢清净,却也喜欢这个从小就爱来扰她清净的鬼灵精小丫头。

“丫头,今天又偷哪位伯父婶娘的烧鸡来了?”令狐小唯起身去帮令狐未央开门,却看见门外未央瞪着一双无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花着一张脸看着她,手中还提着两只香喷喷的烤鸡。

见令狐小唯质问,未央连忙摇头,但是大眼睛里的古灵精怪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小唯姐姐,我没有偷,是无情伯伯家的鸡自己要跟着未央走的。”

令狐小唯一阵失笑,且不说肉鸡怎么会飞过那么高的栅栏,单单是怎么可能一只肉鸡跟着自己的天敌走?这小丫头又在逗自己笑了。

“小唯姐姐,你守在这里五百年,出谷的人那么少,进谷的外人一个都没有,你不觉得无趣吗?”呆到令狐未央吃的肚子胀鼓鼓的时候,才好奇地凑近令狐小唯面前问道。

令狐小唯摇摇头,她本就是个喜静之人,这种闲适的生活正是她所追求的,又怎会觉得无趣。

令狐未央撇了撇嘴,不知如何接话。她不知道这五百年来小唯姐姐是怎么过来的,反正以她的性子要让她在这里呆一百年哪里也不去的话,她一定会疯的,一定会的。

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令狐小唯的一身幽蓝色朴素长衫,却发现令狐小唯腰间一颗幽绿色珠子时不时闪过一丝光芒。

令狐未央眼睛一亮,她记得从很久之前认识小唯姐姐开始,无论小唯姐姐穿什么样的衣服,那颗珠子总是呆在相同的位置上,从未变过,哪怕看起来与一身朴素格格不入。会不会那就是从谷内开启结界的钥匙?

越想越觉得答案的肯定,令狐未央看了看闭上眼睛自顾自打坐的小唯姐姐,再看了看她腰间的小小珠子,突然一下朝令狐小唯扑了过去。

令狐小唯被扑了个措手不及,一下抱着令狐未央倒在了床上。她睁眼看着身上用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未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性子好,不代表她没脾气,但是面对这脑袋里总是装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的鬼灵精丫头,她还真的发现自己就是无法生气:“丫头,又怎么了?吃了两只烧鸡都还没吃饱?”

“不是的,小唯姐姐每次都不陪我玩。”令狐未央低头在令狐小唯的胸前蹭了蹭,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样。

“既然这么无聊,为什么不花时间来好好修炼呢?”令狐小唯点了点令狐未央的鼻尖,略带宠溺地问道。

令狐家里,只要认识令狐未央这个小丫头的都知道她有多么讨厌修炼,因此虽说如今她已然一百多岁,法术却连自保都还做不到。

“修炼…修炼更无聊嘛…”一提到修炼这件事,令狐未央的声音就像蚊子在哼哼。在薄凉谷这么灵气充沛的地方,一百多年来还连自保都做不到,这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闻言,令狐小唯笑了,温柔地摸摸未央的头,却不言语。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上这丫头跳跃的思维,她性本温吞了,无法做到未央丫头这般百变娇俏。

令狐未央见令狐小唯没有说话,磨磨唧唧地从她身上爬起来,哼哼了两声道:“小唯姐姐,我走啦,下次带好玩的来,你要陪我玩哦。”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撒娇意味,走到房门的时候还特意回头扮了一个鬼脸。

令狐小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丫头真是多变啊,刚刚一脸委屈,一下子就变得甚是俏皮,怪不得惹得令狐家的众人都无比头疼。

看着令狐未央被门外的黑暗吞没,令狐小唯摇了摇头,右手习惯性探向腰间的结界珠。

“糟了。”摸到空无一物的腰间,令狐小唯脸色一变,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刚刚未央那小丫头一反往常偷偷离去的习惯要来扑她一下,她真是太大意了,那小丫头走时的鬼脸是在向她示威呢!

“令狐未央,你给我站住!”令狐小唯立马起身,往谷口方向追去。

夜间的风微凉,撩起佳人如墨长发,吹起紫色薄纱衣角,令狐未央站在结界口,通往外界的出口已经被她打开。

望着漆黑的洞口,令狐未央迟疑了,那是对未知区域的一种自然而然的畏惧。

“未央站住,不能出去!”就在这时,风吹动竹林沙沙作响,令狐小唯从林中出来大声呵斥道。

令狐未央深呼吸一口气,回头望着一脸严肃的令狐小唯,此刻的令狐小唯已经没有了那种温柔文静的知心姐姐的感觉,反而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让令狐未央害怕得不由微微后退了一步。

“小唯姐姐,为什么不能出去?”令狐未央止住心中对这样气场强大的小唯姐姐的心悸,问出了她这百年来思考了无数次的问题,为什么不能出去?

令狐小唯握紧手中的长剑,令狐未央现在就站在洞口前面,她不敢轻动一步,就怕她一动未央就再也回不了头犯下大错,但是口中却是为未央解释:“从薄凉谷出现以来,家主就定下禁制,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薄凉谷。因为这薄凉谷中灵气充沛纯净,适于妖精修炼得道,若是随意进出,迟早灵气污染或是耗尽,令狐家的人便无家可言了,所以未央休要任性,快回来。”

“那也可以只许家人出去不允外人进入啊,听无情伯伯讲,外面有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有可以喷火的人类,有很好吃的桂花糕,有一种人类叫做皇帝,就像我们家主一样是很多很多人的信仰,还有很多其他动物植物修炼成精的妖类,外面的世界这么美丽,为什么我们却见不到?小唯姐姐,你告诉我啊!”令狐未央将百年来的心中所想和对外面世界的向往统统对着令狐小唯倾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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