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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损友

子鱼素来喜欢花哥,因为看起来人畜无害、温雅可亲,身为医者更是善解人意,使人如沐春风。虽然万花谷也有相当一部分弟子单修花间游,以混元内力厚积薄发,片叶丛中拂过,直取敌人性命,但受到整个门派的气息熏陶,多半也是洒脱随性、人才风流。

秦潇是万花医者的代表,为人随和温柔,却又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老好人,是以子鱼与他相处起来觉得很舒服。这日子鱼正在广都镇交易行看要买的东西,那交易师傅算盘打得啪啪响,子鱼听着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目光扫过拥挤的交易者,忽然看到秦潇面无表情的站在交易行门口,子鱼大喊一声“狮虎”,秦潇像没听到一样,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子鱼几步追了出去,叫着“狮虎”,谁知秦潇却是停也未停、仍是快步走着。子鱼轻功几个起落追上了秦潇,挡在他身前,好奇地问道:“狮虎,你这是做什么去?”

秦潇先是皱了一下眉,似是有点不耐烦,看清来人之后停了下来,一脸无语地看着子鱼。秦潇皱眉的样子被子鱼看见了,子鱼心下计较起来,这秦潇是怎么了?秦潇挑着眉,似是等子鱼说话,见子鱼奇怪的看着自己,忽然问了一句;“师父?”

原来秦潇不认得子鱼了。

子鱼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种可能,也许狮虎脑子被门挤坏了、也许狮虎掉到水里失忆了、也许狮虎吃得太多撑傻了……总之,今天的秦潇非常不对劲,哦,也许……也许……一个念头如破空的闪电在子鱼脑海里划过——这人不是秦潇。

可是他怎么看都是秦潇,不仅长得一样,身份牌、帮会信息、师徒信息都是秦潇无误的。

子鱼心里揣着无数个问号,慢吞吞问道:“我不叫你狮虎叫你什么?狮虎你今天怎么了?”

秦潇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起子鱼来,嘴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他眯着眼睛道:“我不是秦潇,是他朋友,领了他身份来挖马草的。”

果然不是秦潇。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每个人的身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身份可以互换,只不过一人不能同时分饰两个角色,就像风临月成了子鱼,就不能再做风临月,领回了风临月的身份,就不能再当子鱼。既然眼前这个秦潇不是本人,那么自然是有人暂时冒充了秦潇的身份罢了,等到这人把自己原来的身份换回去,秦潇也就回来了。

子鱼闻言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不理我呢。”心想既然你是秦潇的朋友,应该还是蛮好相处的吧。子鱼想到这里便开心起来,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对方睨了一眼子鱼:“云斩。”一副生人勿近外加看好戏的表情。

子鱼被对方这种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很想直接用治疗笔在对方脸上戳出一个洞来。随即黑了脸道:“哦,你领着我狮虎的身份作甚?我狮虎人呢?”

云斩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用手捂着嘴打着哈欠道:“姑娘,你记性真不好,我刚刚不是说了要用秦潇的体力来挖马草吗?”说罢没骨头似的倚在旁边的小摊位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子鱼,手里也不知道哪弄来一颗草,有意无意地摆弄着,一双眼睛里泛着暧昧不明的目光。子鱼不喜欢这种目光,她觉得眼前这个人虽然是秦潇的样子,可是跟秦潇真是半分神似都没有啊!

真是一点都不像万花的风流雅士啊,更不像个医者!子鱼不满地想着,对这人也忽然就没什么好感了。这时云斩直起身子,用秦潇的治疗笔随意挽了个剑花,对子鱼笑道:“我先走了。”

原来是个纯阳的道士。这种道士,也是很少见的吧?不是说小羊们都乖乖的给人薅羊毛的吗?(纯阳弟子被玩家戏称“羊”,或者是“咩咩”。)

不多时秦潇千里传音子鱼,问子鱼要不要一起去跑商。子鱼这才收拾妥当,来到马嵬驿的扶风郡,秦潇早骑了马在扶风郡大门口等候了,见了子鱼温和一笑道:“来啦。”

这才是真正的秦潇啊,刚刚那个是什么鬼嘛!子鱼腹诽着。一路上子鱼问东问西,自然是问起了秦潇的朋友。秦潇也笑着回答,原来他这位朋友是一个纯阳宫弟子,主修太虚剑意。

“原来是个剑纯,怎么没见过他呢?”子鱼问。

“他在浩气,之前和我一起参加名剑大会的。”

原来是和秦潇一起参加名剑大会的,秦潇这么好的医者,队友也应该很厉害的吧?子鱼如是想到,心头刚刚涌起一丝丝的敬佩,忽然觉得烦躁起来,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副让人不喜欢的样子。子鱼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秦潇看在眼里,笑着问:“他惹到你了?”

子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不好当着秦潇的面诋毁他的朋友,只是不满道:“还好啦。”

几日后的正午,日头很刺眼,子鱼百无聊赖地在广都镇,心想着等下就可以回到帮会食堂吃饭了。这时候看到了一个跟微凉打扮很像的军爷,子鱼心里忽然就想起微凉、唐千机、歌未绝来了,只不过这三人早就退隐江湖,子鱼看到了形似故人的天策,也不觉心下感叹起来。正感叹着,子鱼又看到秦潇出现在广都镇,子鱼第一反应是“不会又是那个云斩吧”,但看秦潇神色如常,走到五行石商人那里跟商人换取石头。

还好不是云斩。

子鱼于是蹦跶蹦跶地跟过去,笑嘻嘻地叫了声“狮虎”。

秦潇正和五行石商人换石头,回过头来看到子鱼,先是投来一个讶异的目光,随即便笑道:“是你。”

子鱼点点头问:“狮虎你吃过了没?”

秦潇顿了一下,轻轻摇摇头。

“那回帮会去吃饭吧?”子鱼笑道。

于是二人边说边走,子鱼感叹一声:“唉,刚刚我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军爷,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朋友?现在不联系了吗?”

“不是呀,他归隐了。”

子鱼把之前跟唐千机几人的事情大概说给秦潇来听,讲到欢喜之处不由得笑出来,讲到离别伤感之处也不禁叹上了气。秦潇只是一言不发地在一旁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认真听。

子鱼说到微凉的时候,似乎还想起了什么,便难过地说:“我之前的那匹马,还是朋友送我的呢。是可以载动双人的。”说罢又想起秦潇貌似难以养出双人同骑的马,便不再多说。秦潇安安静静地听子鱼说着,忽然挤出一个隐忍很久的笑声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他一边笑一边道:“不行了……噗哈哈……好烦啊你,真是啰嗦!”说罢收起了之前那副温良的面孔,又变成了一副慵慵懒懒的样子,嘴角上翘地打量着子鱼。

云斩?!

子鱼意识到对方是云斩的时候,先是又惊又怒,再想到自己和对方说了好多话,又不好意思起来,只是瞪着眼道:“你……你是那个剑纯?”

“哟,你还挺聪明的,对呀,怎么啦?”云斩眉毛一挑,顶着秦潇的脸,这一挑眉当真是风情万种。可是在子鱼眼里,这眉毛简直是可恶,就像是粘上去的一样灵活生动,子鱼很想一把把那眉毛拽下来解气。

“你……你偷听我说话!”

“哎呀我的好姑娘,怎么叫偷听,你大大方方的说,我大大方方的听,怎么算偷听?嗯?你说来听听。”懒懒散散,嬉皮笑脸,当真可恶!

“我……我……你……你不是我狮虎,干嘛要同我说话?”

“我哪里敢招惹你,你说、我听,再说了……”那纯阳摆弄着头发,笑嘻嘻道:“也没什么不能听的内容啊,无聊透了,我以为你找我说话,有什么精彩的内容呢,害得我连八卦秦潇都没有内容……”说罢还用水汪汪的眼睛撇了子鱼一眼。

子鱼气极,一把拽住对方的头发怒道:“你……你等我狮虎练了花间,让他打你!”

云斩吃痛,被子鱼冷不防一拽,跟着凑到子鱼跟前,先是龇牙咧嘴,又带着一副“你也不能怎么样我”的欠揍表情道:“哼,你师父那水花,早就被我打得不要不要的。”

子鱼听罢更是气,手下一发力,那云斩也不是吃素的,顺势撞在子鱼身上,笑嘻嘻道:“怎么?喜欢我?”听得子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当即松了手道:“讨厌!”

云斩这才直起身来,顺着头发道:“好凶的花姐,当心嫁不出去哟~”说罢又自言自语道:“秦潇呀秦潇,你怎么收了个如此不知礼数的徒弟。”说是自然自语,子鱼自然听得到,便又要发作。云斩忙甩出一个太阴指后退了一段距离,才笑嘻嘻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你师父的朋友了,应该叫我一声叔叔才是,怎的一上来就动手,简直是目无尊长呀。”话音未落一拧身大轻功而去,只飘下来一句话:“你今天拽了我,改天我也要让秦潇尝尝被拽头发的滋味喽~”

气得子鱼跳脚。

不多时,秦潇本人领回了身份,回到帮会食堂准备吃午饭。见子鱼一副蔫蔫的样子,一面用筷子用力地捣着米饭,一面小声嘀咕“戳死你”、“戳死你”。秦潇觉得好笑,便悄悄做到子鱼身边,看着子鱼生闷气。

“戳死你……戳死你个死剑纯……”

“怎么啦?”

子鱼也许是气得太专注,眼里除了米饭就是戳进米饭里的筷子,忽然听到一句“怎么啦”先是一惊,等看清了来人,以为是云斩又来装模作样,便冲秦潇怒道:“走开!死剑纯!别来烦我!”

秦潇不禁哑然失笑,柔柔地问道:“他?他怎么你了?”

秦潇已经猜出定是云斩又惹了子鱼,轻轻笑了起来,子鱼见秦潇神情柔和平静,断然不会是那个云斩装来的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厌烦道:“你那个朋友,偷听我说话在先,还说你是水花!”

秦潇顿了顿,笑道:“我确实比他水了那么一点点。”

子鱼来了精神,问道:“狮虎你打不过他的吗?”

“嗯,切磋的话,应该差不多,真以性命相搏……算是吧。”

子鱼刚刚露出了神往的神色,忽然又皱起眉头道:“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讨人厌。”说罢又用筷子戳着米饭,嘴里念叨着“戳死你”。

秦潇觉得子鱼这样子煞是有趣,也不管她,只是在一旁默默吃了起来。只可惜秦潇还没察觉到一件事,他的好朋友给他找了一个不小的麻烦。几天之后秦潇也会被气得不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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