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恍然还记得,刚刚看到的那些照片上,顾安安的脸上是有肉的,带着婴儿肥,总是红扑扑的,像两个小苹果。
可是现在,却只是白皙,瘦弱的没了一点肉。
这些年,她过的很辛苦吧。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胃弄成那个样。
想到顾安安的胃,慕辰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怎么忘了这事?刚刚因为他的心受了伤,竟然就准备那样放顾安安离开?
她要是走了,自己还怎么再回到她的身边?然后,没有人照顾的她,是不是又要继续蹂躏她的胃,直到,胃反过来蹂躏她?直到,夺去她鲜活的生命?
不!不行!不管她心里的人是谁,不管她的心能否还装的进一个他,他都不允许她这样虐待自己!甚至,不在乎生命!
在生命面前,顾安安究竟爱的是谁,还会再爱谁,都失去了力度,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顾安安能活着,活到牙齿都掉光,活到头发也白掉,活到比他们都要老,都要久,就好!
突然,慕辰脚一抬,甩掉了脚上的拖鞋,缩进了被窝,把顾安安抱进了怀里,很紧,很紧。
仿佛力气小了点,顾安安就要不见了,消失了。
睡得很沉的顾安安,被慕辰给勒醒了,她醒来的是,还没有睁眼,沉浸在刚刚的美梦里,不想醒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那么快就抛却了那些复杂又烦躁的情绪,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睡得很香,还做了个美梦,梦中的她,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那个时候,爸爸和妈妈还在一起,她还是个不知愁的小姑娘,有着她以为幸福的家庭,疼她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她是不知愁的小公主。
梦中的她,慢慢长大,妈妈还是陪着她,每天起床给她梳辫子、穿衣服,她不开心的时候就跑回家跟妈妈哭诉,看上了漂亮的衣服可以缠着妈妈要买,想吃零食了可以回家跟妈妈说,然后,也可以吃得上。
现实生活中的噩梦,离她很远很远,从来不曾发生过。
可是,终究是黄粱一梦!
顾安安回忆完了那个梦,真美好,可是,终究不是真的,顾安安睁开眼,看着眼前放大的脸,顾安安很平静:“慕辰,我难受……”
顾安安那轻轻的明明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听着让人心疼的声音,让慕辰赶紧松开了手上的力度,紧张的说道:“对不起,安安,是我的错,你没事吧?”
一边拍着顾安安的背,帮她顺气。
“没事……”顾安安呼吸顺畅了,摇摇头。
“顾安安,不管你心里爱的是谁,我不在意,真的不在意,我只想好好照顾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慕辰掰过顾安安的头,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婚礼上要给新娘一辈子幸福的承诺时那样的认真。
顾安安愣了愣,之前她明明看见慕辰受了伤,所以把她一人扔在这里走了,她以为他放弃了。
却没想,这会儿又跟没事人一样的接着表白了,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顾安安又觉得有点想笑,这又是什么示爱方法,倒还真是和前几次不一样了,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把她当宠物啊?白白胖胖的宠物,那是……猪吧?
“你才是猪呢!”顾安安表示被人家形容成猪,很不开心。
“啊?”慕辰有点没明白顾安安的回答,不说答应也不骂他,却说他是猪?
“白白胖胖的,不是猪是什么?”顾安安看着慕辰不解的神情,难道是她想错了?忍不住解释道。
慕辰看着顾安安认真跟他解说的表情,也笑了起来,竟然是这样,她只是这样想的是吗?
也好,不知道真相,很好。
要是她知道了自己身体的状况,恐怕只会更加的虐待自己吧?
慕辰并不了解顾安安对她这条小命的珍惜,他以为,顾安安这些年瘦成了一道闪电一般,还把自己的胃折磨成那样,肯定是故意的。
可若只是因为不能和严谨在一起,顾安安才如此对自己,慕辰宁愿顾安安回到严谨的身边,只要她好好活着便好。原本他也早做好了准备。
可是顾安安那天晚上对着严谨吼出的那些话,让慕辰知道了他们之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怪感情那么好的他们竟然会一分开就是九年,九年间,顾安安都不曾回国与严谨相聚。
这样的决绝,若不是真的没有回环的余地,即使顾安安做得到,严谨也是忍不住的!
因为她的妈妈因她而死,她的生命中没了妈妈,没了严谨,所以她生无可恋,慕辰是这样以为的。
“你要是真能像猪那样活着,我就真的放心了。”想着那些在这个女人身上发生的事情,慕辰真的觉得压抑的很,若是,她真的可以像只猪一般,整天就只是吃喝睡,然后等着他回来,慕辰想想都觉得他会幸福的飞上天。
可是,也就是想想罢了……
“我才要当只混吃等死的猪!”果然,顾安安不屑的道。
当只猪?靠男人养着,她从来都不想这样的活。
“饿了吧?我们出去吃点饭?”慕辰也不纠结于那个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顾安安的身体,她中午就喝了那么点粥,填不了肚子,而他自己也还没吃午饭。
顾安安想了想,点点头:“嗯,出去吃饭吧。”
两人难得的达成一致之后,慕辰下了床,等着顾安安起来。
顾安安掀开身上的被子,她睡觉的时候原本也没有脱衣服,所以并无不妥,只是想起一件事,边穿鞋边问道:“你说帮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嗯。”慕辰的精神又戒备了起来,怕顾安安要反抗,然后坚持要去公司,他又要想各种办法应对了。
哪知,顾安安居然点点头,说道:“也好,我回国这么多久了,还没回家看过我爸爸,这一个星期,我回老家去,公司的事,你应付的过来吗?”
回老家的决定是在刚刚突然想到的,也许是做的那个梦,让她想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