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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祭天

三天后,花慕蝶的房间里,七八名侍女围着她七手八脚地忙碌着。“快快快,把小姐的头饰拿过来。”“小姐的马靴呢?赶紧拿过来!”“裙子呢?赶紧,时间不够了!”张开双臂直挺挺地站在的花慕蝶看着面前的侍女忙得团团转,突然感到一阵不耐,“行了,你们先下去。”“可是小姐,祭天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家主让我们服侍您换上正装……”“我说出去,你们听不懂吗?”花慕蝶凤眸一立,语调一下子变冷。见此情景,侍女们只能躬身行礼,然后向后倒退着退出了房间。

“哐当”,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花慕蝶将自己身上已经穿上的华丽高贵的长裙从身上扯下,狠狠地摔在不远处的床榻之上,从戒指中拿出那套她一直爱不释手的深红色猎装,再取出她平时常常携带的那两把猎刀挂在腰间。然后在走向衣柜,在柜子最底层的一个暗格中拿出了一件纹着半开海棠花的暗红色大氅。轻手轻脚地拍落附着在大氅上那一层薄薄的灰尘,花慕蝶将脸全都埋在了里面,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眼睛一酸,几滴晶莹的泪珠就顺着眼眶流了下来,粘在大氅上形成一个一个的小斑点。狠狠地摸了摸自己的双眼,花慕蝶把手一抖,这件大氅就严丝合缝地穿在了身上。

看到镜子中眉眼苍白、略显憔悴的自己,花慕蝶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眉笔,开始描画着自己的眉眼,细致地将眉毛向上挑,努力要画出一副气势逼人的样子。接着,花慕蝶拿起桌子上绣着海棠花样式的粉包,在脸上认真地涂抹着,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让自己那张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变得红润了起来。最后,双唇一抿,苍白的嘴唇一下子被妖艳的暗红色所遮盖。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容重新开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大小姐,时辰到了,祭天大典马上就要开始,请您赶紧准备、”门外言伯苍老的声音传来。“好的,言伯。”推开门,在众多侍女惊诧的目光中,花慕蝶昂首挺胸,穿过庭院,来到等候在门外的一众骑士面前。一个利落的翻身,花慕蝶稳稳地骑在了一匹天马的背上。马鞭一挥,早就等的十分烦躁的天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向前冲去。

看到大小姐纵马飞驰,身后的侍卫们也没有时间犹豫,纷纷策动身下的天马紧紧地跟了上去。一行十几骑穿行在鳞次栉比的高台楼阁之间,如鱼鳞一般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映着清晨朦胧的日光闪烁着温润的光彩,四周满满的全是绘有各色蝴蝶图的墙壁和窗棂。

“轰隆”,清脆且极具节奏感的马蹄声转出街角,站在高台上的人们在这纷纷朝着马蹄上传来的方向张望。只见一个身着安红色猎装的少女冲在最前面,马速极快,很快就超过了在她身前的几辆宽大厚重、美观精致的马车。天马奔驰在宽阔的青金石板路上,潜力完全被释放出来。天马越跑越快,原本还是紧紧贴在身上的大氅迎风飞舞,大氅上那朵半开的海棠花随着大氅的抖动间完全盛放,错落有致的花瓣舞动着,煞是引人注目。

停在广场最外边的言伯看着那件翻飞的大氅和那朵海棠,眼角不觉有一滴浊泪划过,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却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翻身下马,言伯挺直了微弯的的背,大声喊道:“本家花慕蝶大小姐到!本家花慕蝶大小姐到!本家花慕蝶大小姐到!”三道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激昂。在他身后的十多位骑士也纷纷下马,运足气息,高喊道:“本家花慕蝶大小姐到!”雄宏的喊声顿时就填满了整个广场,那种一往无前带着星星点点悲凉的吼声让广场上和高台上的人纷纷转身,盯着那个超越了所有的马车,仅一人一马奔驰在广场上的那道一往无前的暗红色身影。

“御。”花慕蝶一勒缰绳,原本还在急速奔行的天马一阵嘶鸣,前蹄高高地扬起,整个身躯像是要直立起来一样。骑在天马背上的花慕蝶脸上却未露丝毫惧色,双腿紧紧地夹住马腹,纤细的腰肢爆发出了一股强悍的的力量,死死地压住了天马的身躯。“咚。”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之上,天马的前蹄重重地踏在了地上,饶是以坚硬著称的青金石上都被踩出了两个小坑。

抚摸着天马那柔顺的鬃毛,等到天马的鼻息慢慢地平静下来之后,花慕蝶才松开了手中的缰绳。几缕挣脱了发髻束缚的青丝别在耳后,花慕蝶将衣服上被风掀出的细小的褶皱抚平然后抬起头来,注视着高台上衣着或华丽、或肃穆的人们,一步一步地拾级而上。

当花慕蝶踏上高台时候,人群中一个和她长相有七分相似的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身后的大氅又紧了紧,然后便和她站在了一起。过了差不多一刻钟之后,又有几位衣着华丽的花家子弟来到了高台之上。站在人群中的花满楼看到人全都到齐之后,便朝他身边那个身着玄色长袍的老人点了点头。老人一挥手,嘹亮雄浑的号声便于四周响起。也是在此刻,一直隐没在天际的太阳一跃而出,细密的阳光穿过天边的云层照在高台上人们的脸上。在他们身前,一座高达百丈的雕像就矗立在高台的正中央。

一队身着墨色旗袍的侍女自高台两侧款款而来,她们手中端着一排精致的酒杯,穿行在人群之中,侍女们恭敬地就托盘中的酒奉上。花满楼接过侍女捧来的酒杯,高高地将酒杯端起,朗声说道:“几千年前,花式一族还不过是这大陆上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小的家族。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正是因为以老祖为首的那一代花家人浴血拼搏。我们要时刻牢记着他们的贡献。敬老祖。”说罢,花满楼对着那座雕像深深地鞠躬,然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在他身后,包括花慕蝶在内的花家后人也都跟着花满楼一起鞠躬,将杯中之酒饮尽。

悠长而略带悲壮的号声响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待得这号声结束。花满楼接过玄袍老者递过来的三柱金色的礼香,将它们插在了雕像前香案的香炉之上。然后他转过身来,神情严肃地说道:“祭天大典除了要拜祭老祖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考核家族中的后人的实力。今年我们的测试不单单之检测元气水平,更要考核你们的实战水平。”花满楼刚一说完,台上主家和旁系的后人们就开始议论起来。实战检测?这对于他们这些从小一帆风顺、锦衣玉食的大家族子弟来说,无疑是极具挑战性的。

“家主,您真的决定了?”“决定了,与其让他们在战场上送命,倒不如让他们在平时就流流血。毕竟,我们花家可是安逸的太久太久了。”说罢,花满楼转身看着那座百丈的花家老祖雕像,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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