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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那部名叫“化身”满以为能给自己命运带来转机的长篇小说在带到成都之前我也曾带到了深圳。

在那家模具厂,我一边忧苦地上着班,到周末时我又一边到深圳书城饥饿般地阅读。同时有一天我突然在看到一本《花季、雨季》的出书始末的报道之后,便心血来潮地把我那部曾被一位字迹娟秀的女孩重新抄写一遍后的长篇小说带到了深圳那家著名的出版社。

我在逃离的同时,进攻又成了我夺取希望和失望的所在!我也许只能在一次次地失败中爬起时才会感到荣耀最终的夺目和灿烂。

“请问哪位是魏英编辑?”这是我在书店查阅了此出版社负责小说编辑后而做的有准备的问话。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一位大约四十多岁、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回答道。

“魏老师是这样的,我带来一部长篇小说……”我仍然显得拘谨,尽管在进出版社的大门之前我已经反反复复叮嘱过自己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都是人,没什么可怕的,并且还做了一次深呼吸。但是此时的对话仍让我感到紧张、不安和怯懦。

总之,对方看出了我的稚嫩。

“什么样的题材?”旁边一位女编辑问道。

“是以农村计划生育为题材!”

“农村计划生育?……”女编辑似乎带着有点偏见似的口吻道。

“我们出版社暂时还没有这样的选题作为出书计划!”那女编辑的进一步回答已使我不仅反感而且失望。

我知道,这应该是预料之中的事!

“如果你乐意放在这儿,我可以看一下,到底怎么样?”

姓魏的编辑终于又让我抓住到了一丝希望的喜悦。

“谢谢,可以!”

“请把你联系的详细地址写在书稿的最后面吧!”

此时我二话没讲,竟把蓝蕊与我通信的学校地址写上了,并署上了她的名字。我之所以不想留我现在的地址,是怕今后再带回去麻烦,另外我也不想留老家的地址,怕给父母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留蓝蕊那里的地址,是我最明智地选择。

我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出版社大楼,觉得那部自己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所孕育出来的小说稿就象那没人要的丑陋婴孩……

就在某一个令人非常失望和绝望的夜晚,我给蓝蕊家里打电话说,若有深圳邮回来的退稿,请帮我查收。她最后似乎没好气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把退稿地址留她那里?我无言以对,挂了电话之后,我长长地对着天发愣了半天!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简直找不出理由——在她那里!

每周周末下班后,除了有时间去姐那里,现在我还要去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那就是帮我抄写手稿的那位附近工厂宿舍一位名叫丰晓的女孩那里。她字写得好,这是她帮我抄稿的首要条件。我的原稿正反两面都是文字,不仅潦草,而且非常零乱。丰晓答应帮我抄写,我实则为她暗暗捏了一把汗。由于她每晚上夜班都无事可做,也是她首先揽上这份差事的必备条件之二。我那时的生活目标似乎太茫然,别人都忙着赚钱,哪会有心思费劲地看你的原稿!想当初我不知天高地厚地让它在省级一家出版社旅游了一躺,真是不怕自己出丑,居然自以为是的敢让它抛头露面。由于它被及时退回以致于我把这个事情告诉贞慧时,她却以为我是在骗她,搞得我那时一个劲儿地拍头——气得没办法啊!

由于我所上班的公司出行时要穿过丰晓公司的大门,所以掌握了这一特点,我到她的宿舍就像到自己的宿舍那样简单方便。

我漫不经心地到丰晓的宿舍时,宿舍里静悄悄的,我谨慎地掀开了丰晓的床帘,她正懒洋洋地翻动身子,好像此时她已经发觉有人进寝室了。

“还在睡啊!”我坐在她的床头轻轻地问道。

“今晚不上班,又没什么地方可去!”

“她们都出去玩了?”

“大概是吧!”

丰晓的回答让我感觉到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单调、孤寂的打工生活。

在床上伸着懒腰、卷曲着白晰的双腿的丰晓让我情不自禁更靠近了她。这时我发现她把原稿也带到了床上帮我抄写,我顿时感动极了!

“我的字你认识吗?”

“习惯了还行!”

听着丰晓的回答,我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张仍略显质朴而不太漂亮的脸蛋,她没有拒绝,而是将她的一只手伸了出来……

我们的心就像彼此的手那样热乎乎的!但此时,我却无法解释我们是以怎样的身份和关系相处在一起的,吸引也许没有太多的理由,仅仅是外在某些条件促成了某些事件的发生……

渐渐地,趁着关闭的寝室大门以及那一层密不透风的床帘的遮掩,我的手移到了丰晓的胸部……

它是结实的、丰满的,带着一种从未被人尝试过的生脆弹性……它掀动着我的欲望,让我的快乐无尽地伸向远方……

“还是别这样吧……别这样……”丰晓的理智似乎在阻止着我的前行,此时我像一只脱疆的野马,用手将她整个儿的****覆盖住了……她的扭动、挣扎、呻吟、恐惧、渴望似乎都原始地将她展露在了我的眼前,在这种时时刻刻都担心有人进来的情况下,我只能将这种抚摸进行到底,别的我们根本无法进行……

果然此时有人破门而进,我们立刻做出静待反映,但只是沉默,一时无法故意用什么交谈来遮掩。

进来的人一会儿又出去了,我们轻轻地笑着松了一口气,但那种笑容里潜藏着我们为什么要如此做的一些模糊的追问……

为什么要这样?也许仅仅是我们曾在内心里对对方有某些期待,并且这种期待正在毫无太多的理由的情况下继续……

常常在下班以后,我就会独自沿着公司外的一条伸向郊外的大路走去。不知是要去释放上班一天的疲劳?还是要去倾听大自然的天籁之声?总之,那些地方成了我非常向往之所,在这座物欲横流的城市,我的心还保持着那份久远的纯正,简直是有些不合适宜。

穿过一座座小山丘,淌过一条条干涸乌黑的小河,我看见那一条条隐没在山林中的马路上川流不息地奔腾着的大大小小的车辆,它们肆无忌惮地超速行驶,好像早已经将这山林本该有的灵气洗劫一空。

我默默无言地对着这昏暗的天空发呆,遥想许多无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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