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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自刎尽节

汤昌的夫人抱着一双还没断奶的儿女从府衙的内堂里走了出来,喊道:“将军!”汤昌浑身一颤,紧紧的抱着夫人痛苦的说:“我汤昌从不怕死,只是对不起夫人呐!”

汤昌的夫人楞楞的看着汤昌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她凄婉的说道:“如今金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将军意气尽,妾身何聊生。将军要为国尽忠,臣妾就为夫尽节。一双儿女就交给乳娘照看,以保全汤家香火。”

汤夫人说罢,把一双儿女交给了站在一旁的乳母。她对乳母说道:“一双儿女还小,我和老爷死后,你一定要将他们抚养成人,继承汤家的香火。乳母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二人只有来世再报了。”汤夫人说到罢,突然从亲兵的腰间拔出剑,当场自刎了。

汤昌看到夫人慷慨赴死,心里自然悲痛欲绝。他向孩子的乳母深深一拜,说道:“乳母,我们去后,这2个可怜的孩子就拜托你了。你赶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汤昌说罢,哀叹道:“汤某无能,败军之将,自觉无颜荀活于世间,自当自行了断……罢了、罢了,死又有何惧!”汤昌言毕也拔剑自刎,血喷三尺有余,人已死而身子骨岿然不倒。

众人见了,大惊失色,各自逃生。

乳母抱着一双儿女回到了内堂,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逃走,突然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激烈的打斗声,吓得不敢出门,她抱着一双儿女躲在柜子里面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大威猛的金人走了进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国的四太子、昌平王完颜宗碧。

完颜宗碧进门一看,心里不由得一震。

那人浑身浴血,全身都被血液泡透了,衣衫贴在他的身上。他死而不倒,仗剑站在府衙的正中央。一双眼睛没有闭起来,还能看出他眼睛里的滔天怒火。他的表情有些狰狞,鲜血沿着他的脖颈缓缓滴下,同样缓缓漾起的还有汤昌眼中的泪水......

完颜宗碧再走近前一看,原来是汤昌,早已自刎身亡。

“真是奇怪,汤昌死了多时,为何尸首还会站在那里?难道……”完颜宗碧没有多想,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他发现汤昌的身后还有一具女人的尸首。

“这位想必一定是汤昌的夫人。真不愧是贞洁烈女,可钦可敬呐。”完颜宗碧欷歔不已。

“为什么汤昌死了,身子仍然站立着,难道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难道他怕我们滥杀无辜?”完颜宗碧想到这里,他对着汤昌问道:“汤将军,本王敬你是个英雄,知道你爱民如子,你是怕我们进了潞安州城之后残害百姓,毁你夫妻尸首,所以立而不倒吗?你放心,本王答应你不滥杀无辜,不扰民害民。”完颜宗碧说罢,吩咐并传令下去:“潞安州城外扎营,不许扰民害民,违令者斩首。”

“汤将军,你放心去吧!大丈夫一言九鼎。”完颜宗碧来到汤昌的面前说道。

汤昌依然站立着,怒瞪着双眼。

完颜宗碧伸出手,将汤昌那双死不瞑目的怒目缓缓的抚合。可是,不一会儿,汤昌的眼睛又慢慢睁开了。

完颜宗碧寻思着:“汤昌死不瞑目,那他的心愿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想和他的夫人合葬在一起?”

“汤将军,你夫人为你尽节,你想和夫人合葬在一起是不是?你放心,我会将你们夫妻合葬在一起的,我会让世世代代的人都知道你们是忠臣节妇。”完颜宗碧说道。

汤昌的尸首依然立而不倒。

“真是咄咄怪事!难道汤昌也象那商朝的哪吒?哪吒被迫自刎后,仍然双手撑剑,立而不倒,黑发在风中飏起……”完颜宗碧惊诧莫名。

“汤将军,本王知道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值得本王拜祭。”完颜宗碧说罢噗通跪下,一连拜了三拜,口里祈祷道:“汤将军,你们夫妻一路走好,本王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汤昌还是瞪着双眼站在那儿。

完颜宗碧心里弄不明白:“为什么人死了,这么久还是那么威严的站着,难道他怕我进屋搜查?听说汤昌还有一双尚在襁褓中的儿女,难道他怕我杀害他的一双儿女?那这一双儿女如今又在哪里?我必须找到他们。”

正在这时,只见军师阿齐达拿住一个妇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只见那妇人手里抱着一双未满周岁的儿女。

“大王,这妇人抱着孩子正想从后门溜走,被我拿住了,我想他应该就是汤昌的孩子。求大王把他俩交给我发落,以报割耳之仇。”阿齐达说道。

完颜宗碧看到那妇人惊恐的样子,于是就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手里抱着的孩子是不是汤将军的骨肉?你说实话,也许我能帮你。”

妇人听了,马上跪地磕头,她哭着说道:“这一对儿女的确是汤将军的,我是他们的乳母。汤将军夫妇临终时托付给我,要我将这2个孩子抚养成人,继承汤家的香火。大王,这2个孩子还小,求你发发慈悲放过他们吧。”

完颜宗碧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汤昌立而不倒就是怕本王害死他的一双儿女。

“汤将军,本王明白了,你是怕本王害你汤家绝后是吧!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这一双儿女抚养长大,到时候,让他们回来,认祖归宗。至于乳母嘛,我会让她一直留在这一双儿女的身边,直到她终老。”完颜宗碧说道,又行了一个鞠躬礼。

完颜宗碧这一鞠躬,奇迹出现了,只见汤昌的尸首啪嗒一下倒了下去,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完颜宗碧将这一双儿女抱在怀中看了又看,那2个小婴孩漂亮的小脸蛋,忽闪忽闪的眼睛,时开时合的小嘴唇,真是可爱极了。完颜宗碧几乎有点爱不释怀。

阿齐达见四太子喜欢上汤昌的一双儿女,心里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

完颜宗碧吩咐士兵将汤昌夫妻安葬在大路旁边,并且立了一块又高又大的石碑,墓碑上面刻上:大宋忠臣节妇汤昌夫妇之墓。

安葬完汤昌夫妻,完颜宗碧又派了300位军士护送乳娘和汤昌的那一双儿女返回金过的黄龙府,自己亲帅30万大军又浩浩荡荡奔赴两狼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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