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易天行那无赖的话,赖人杰顿时蔫了。
他还真不能不付,沐羽晨和君莫言可以睡马车内,易天行根本就随遇而安。可最惨的却还是他,不仅仅要睡在那个狭小简陋的帐篷内,更是睡在了一个可怕的家伙身旁。
要知道,廖忆年可是睡觉时也是一脸恶心的笑容,半夜解个手看到了都能吓尿。
这一想到,他顿时哆嗦了下,赶紧拿出了个锦囊,掏出了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
“要三个房间!”
这一次,打死他都不要跟那家伙一起睡。
“来点特色菜,送到房间。”
易天行拿了一个房间钥匙,便是带着君莫言和沐羽晨踏上了楼梯。
“教在下一些行走经验。”
看着君莫言那平淡中却又郑重的神色,易天行明白,她是认真的。
而这也是易天行的本意,为了保护晨儿,仅仅有实力是不够的。若有一天,他不在两人身边,仅君莫言一人能够保护好两人么?
“行走在外,该展示实力便展示,不然别人会以为你软弱好欺的。别看这些个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其实,都是些欺软怕硬,圆滑的很,只要你让她们知道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他们会立刻变得比猫咪还温顺可爱!”
“真的会变得比猫咪还可爱么?”沐羽晨吮着跟葱指,美眸星光点点,好奇而期待地看着易天行问道。
我知道你喜欢可爱的东西,可别自动省略前面的话好么?
“抱歉,我撒谎了。”易天行很果断地认了错,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下次给你找更多比猫咪更可爱的小家伙。”看着她失望地垂下头,他顿时不忍地补充道,果然又见到她精神了起来。
还真是个好哄的丫头。
“还有便是,在外边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信息,看似微不足道的信息,有时候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人心隔肚皮,别随意相信别人,坏蛋可不会往脸上写上坏蛋二字的。”说着,他瞥了一眼那柜台的大婶,其意不言而喻。
易天行早就放好车马了,只是站在外边,看着里边,迟迟未层进来。他想让两女更多地感受到,外边的险恶,提高警惕之心,也想知道,君莫言会如何处理。
君莫言微微蹙眉,道:“她刚刚只是好心劝我们,没有什么意思。”
易天行叹声,话锋一转,问道:“你看着驿站陈设如何?”
君莫言不明所以,道:“古旧。”
“不错,正是古旧,因为这些驿站,自筑造以来,就很少修建。若当真是那般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驿站,早不知道重拆重建了多少次了,怎么可能还这般陈旧?”
君莫言神色一凛,顿时想到了关键之处。
正如易天行所言,这驿站怎么可能如此陈旧呢?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从没有过往修士在驿站之内交手。否则,哪怕只是两个低阶的修士的战斗,也能够毁了这么个小驿站了。
她转头望向了那柜台的妇人,两人视线交接,妇人顿时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可这笑容,如今却叫她感到心底发寒。
“这驿站,可是有什么限制,不允许人动手?”
看着她失落的神色,易天行感到丝丝怜惜,却又是无可奈何。他知道这种事情,对于单纯的她而言,实在难以接受,可他却不得不这儿残忍地告诉她事实。
为了让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对于众多城池而言,互通有无的大道,都是至关重要的,关系到城池的发展。大道歇脚用的亭子驿站,一般都是由两个城池中的大家族大势力,乃至城主府管理庇护的,有明令禁止在驿站中打斗。”
“相反,出了驿站,就不会有这限制了……”
君莫言沉默,她已经明白了易天行话里的意思,剩下的,就只是她自己本身的问题了。
忽而她感到眼前光线一暗,细细一看,却是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这是一个胡子拉渣,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袒胸露背的,一团黑绒毛镶嵌在了他那结实的胸膛。
这一幕,显然也在易天行意料之外,因为君莫言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他那错愕的神色。
易天行的确是愣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给了这些人一个下马威,立即便又出来了一个找茬的。看这大狗熊一脸挑衅的模样,除了找茬,还能是怎样。
“有事吗?”易天行蹙眉,问道。
他的语气很冷,既然知道来者不善,他自然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
“小豆芽菜,你似乎有两手,要不要和哥哥比划比划?”大汉双手抱胸,俯视着易天行,调侃道。
一群看客的目光纷纷投来,皆是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旅途寂寞,不论是谁上演些什么戏,都会有人喜欢看,尤其是,这一场戏,还由刚刚那么一群强势的小孩主演。
或许这打不起来,不过,这也足够他们消遣的了。
易天行打量了他一眼,汉子的实力,约在筑基三四变之间,在这儿算是拔尖的了,也难怪有这胆量造次。
“很有胆识。”
“揍他!揍他!狠狠地揍他!揍得他妈都不认得他!”赖人杰在一旁兴奋地嚷着。
“你朋友在叫你揍我呢,小豆芽菜,你觉得呢?”汉子看了一眼赖人杰,露出了一丝笑意。揶揄地看着易天行。
易天行吁了口气,将欲出手的君莫言挡在了身后,道:
“你搞错了三件事。”
“哦,那三件?”汉子饶有兴趣得问道。
“一,他不是我朋友,我从来没有朋友。”
汉子愣了愣。又听他道:
“二,他不是要我揍你,而是要你揍我。”
汉子又是愣了愣,连带着那群傻笑的周遭旅客,都是愣了。
“三,驿站的规矩,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说罢,眼帘微垂,神色冰冷。身形一动,已经欺身而近,一手探出,直抓向汉子的喉咙。其势汹涌,破风而来。
汉子心惊,暗骂了一声无耻,却又是露出了一丝冷笑。大手抓向了易天行的手。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这手不要了,大爷我成全你!”
易天行虽快,却也不过与汉子在伯仲之间,汉子这一抓,果然抓实了他的手,一众围观看客也发出了唏嘘之声。
毕竟是个小孩子,看着像模像样的,其实也不过如此!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么?
当汉子抓住易天行的手臂,大手一捏,却如同捏在了精钢一般,烙得大手生疼。而这只纤细的手臂,却是去势不见,直到掐在了他的喉咙之上。
他顿时浑然色变,不敢轻举妄动。依刚才所见,他猜测,这个小家伙,一身怪力,杀气凛然,可不是个易于之辈,他还当真有些担心,他一个生气,就将自己的喉咙给捏碎了。
而事实上,易天行也的确是这般想的。正如他所言,驿站的规矩并不能束缚他,敢于挑衅他的人物,向来也必斩于马下,毫无例外。
可今日,他却没有这么做。
易天行冷哼了一声,手一甩,将汉子提起,从楼梯上扔了下去,二话不说,继续走了。
这点儿高度,对于汉子而言,当真算不了什么。他翻了个身,便是稳稳地落了下来。神色连连变换,最终化作了落寞,朝着易天行的方向拱手道:“多谢小公子手下留情,先前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而这个时候,那些个看客,才反应过来,均是面面相觑。
谁曾想到,这场比斗,竟然会出现这般戏剧的一幕,在一瞬间分出了胜负。还是那个看似劣势的孩子获得了胜利。这一刻,所有人都将易天行一行人列入了不可招惹的对象之中。
这五个小孩,又有谁能够肯定,就只有他有这实力呢?
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猜对了,一行人中,只论实力,易天行只在赖人杰之上而已。
对于汉子的事情,易天行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他只不过是不想在两女面前杀人而已。
他一边走,一边勾搭着赖人杰的脖子,揶揄道:“你刚刚是叫谁揍谁呢?”
“当然是你揍他了,不管怎么说,你这贱民都是跟本少爷一伙的嘛!”赖人杰讪笑道。
“哦,是这样啊?”
虽然知道赖人杰说的是假话,不过他也没有计较的意思,逗逗玩便好。
君莫言问道:“你在这驿站之中动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大厨娘首先想到的还是这个问题,让易天行倍感感动,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他笑道:
“在驿站动手的事情,我干多了。不用担心,规则都是由拳头大的人定的。”
他这话一出,周遭的大个子们纷纷退让了开来,皆是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原来这小子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怪不得这般百无禁忌。越是如此,便越是叫他们感到忌惮不已。干了这事儿,还能活的如此逍遥自在的,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人物了。
而君莫言则是疑惑不已,她对易天行可谓是知根知底,易天行虽然有几分实力,但也不足以跟那些小家族们抗衡,又如何可以超脱规则之外?
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刺客的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是只要隐藏在黑暗之中,甚至可以暗杀比自己的实力强上许多倍的职业。
长夜漫漫,就这么平静地度过去了。或许是驿站规则的原因,又或许是易天行出手震慑的原因,这一夜,众人睡的无比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