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幼兽渐渐远去的身影,李疾内心异常纠结。
“要不要现在就溜?可是要逃到哪呢?现在外面肯定已经天黑了,万一半路跳出个野兽什么的怎么办?大晚上逃命也不方便!况且现在这幼兽对我还是挺友好的,当然要是不乱添人就更好了,要不?我还是跟上去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最终李疾决定先探探情况,于是便弓着身子偷偷的跟在幼兽后面。
幼兽也许是因为刚出生,还不太会走路,所以走得比较慢,而且有时不小心踩到了会滚动的碎石,直接摔个底朝天。一路的磕磕碰碰,走过了发现尸骨的地方,也走过了李疾一直没敢深入探索的山洞内部。
山洞的空间虽然大,但一路上每隔不远都要转个弯,越往山洞内走去石壁闪着的磷光就越多越亮,随着慢慢的深入,李疾发现洞内吹出的风的温度越来越高了,山洞的空间也渐渐变大,而且整个山洞有一种向下走的趋势。周围的石壁变得愈加光滑,没有了山洞口处的尖翘突出。地上也已看不到杂草,而且乱石也都只剩下拳头那么大的,放眼望去连一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石壁上闪烁的磷光都变成了火红色,将整个山洞照亮,虽然没有达到毫发毕现的地步,但能清晰的看到十米外幼兽那屁颠屁颠扭着的屁股上左右摇摆的尾巴。
这里的温度已高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李疾此时满身大汗,衣服都被浸湿了,脸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想着要不要先撤了,担心再走下去会被直接烤熟了。
汗如雨下的李疾还在纠结,前方的幼兽拐了个弯后就消失了。望着眼前似是又空了的山洞,李疾决定走过那个弯看看情况后就不再跟下去。
此时走了离洞口也不知有多远,但李疾凭感觉至少已深入有两千米了,洞中的弯弯绕绕太多,李疾也无法分清自己现在还在不在原来那座山的内部,不过这个山洞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只有一条路,没有什么九窟十八弯,否则就凭李疾那只有八秒记忆的脑子早就迷路了。
强忍着灼热的热浪,李疾抬着坚定的脚步朝那个拐弯处走去。
没有过多思想准备,李疾到了拐弯的位置,走了过去,却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此时迎面扑来的热浪直接被他无视,眼中只剩下前方那卧着都有十多米高,身长近四十米的高大骨骸。即使它已经死了,但那庞大的森森白骨依然让人震撼,可以想象它生前一定是一头庞然巨物,此刻,李疾才明白自己弱爆了,巨鸟也弱爆了,看着哪怕已经逝去,却依然能从它的卧姿中感受到那股天然的霸气,那是深入骨髓的、与生俱来的霸气,即使它已死去也无法掩盖的霸气。骸骨保存得很完好,各肢节都还完美的衔接在一起,宛如一具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在李疾的注意力被巨大的骸骨吸引的时候,幼兽慢慢的走了过去,望着它那略显蹒跚的背影,李疾感受到了幼兽步伐中充满的悲伤,地上散落许多鳞片,依旧散发着灿灿红光,仿佛时间并未在它身上留下痕迹,望着那些有如脸盆大的红色鳞片,李疾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体会到了幼兽身上透出的忧伤。
这具高大的骨骸应该是它的父亲或母亲,从它出生时展现出来的景象可以知道它孵化时是需要许多的热能量,所以它在未孵化前应该呆的地方是这里,或许还会是洞里的更深处,而非是离洞口那么近的地方,而它之所以被遗弃在那,不是它父母的意愿,而是它们已经没有能力把它给放回原本属于它的地方,这一刻,李疾知道了那具死尸是怎么死的了,也觉得他该死,现在李疾还后悔把他给葬了。想起幼兽孵化后看向自己眼中的那一抹依赖,李疾顿时内心充满心疼。才刚刚出生的它就要面对这残酷的一面,现实何其残忍。
“呜!呜!...”幼兽边走边发出了似哭泣的声音,不知怎的,李疾听出了声音中透出的那股依赖、无助、想念、哀伤、绝望情绪,望着幼兽嗅着散落在地上的鳞甲,似是有眼泪滴下,慢慢的,幼兽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伤心。一股浓浓的悲伤绝望情绪似传染般感染到了李疾。
或许是自己良心未泯,即使李疾知道幼兽长大后肯定是食肉的凶猛巨兽,但人性有时就是如此奇妙,对于对自己有好感的事物,哪怕知道它很危险,但当知道它伤心难过时,自己也会跟着心痛。如果幼兽刚出生时对自己张开了獠牙,那么此刻的自己或许就不会那么感同身受。
也许现在自己这么做是错的,但此刻,李疾选择相信自己内心的选择,慢慢的迈出了朝幼兽走去的步伐。
还在悲痛欲绝的幼兽默默的舔着地上的鳞甲,嘴里不停的发出哽咽,也许是太过伤心,导致幼兽已无法站立,直接趴在了地上,脑袋不住的磨蹭着地上的鳞甲,这让李疾看到了此时幼兽柔弱无助的一面。或许它长大后后变成无情的猎食者,但此刻,它眼神中透出的唯有让人心疼。
不一会,李疾走到了幼兽身后,处于悲痛中的幼兽并没有察觉到李疾的到来。抬脚走到了幼兽的面前,望着那还在流泪的哭红双眼,李疾低声叹了口气,伸手轻抚着它头上毛发。直到此时,幼兽才发现站在身旁的李疾,它抬起臃红的双眼,无助的望着,感受着头上传来的似是安慰的、心疼、宠溺的抚摸,便把头朝着李疾靠去。
看着幼兽眼中传递出的依赖的眼神,李疾双手抱住了幼兽的脖子,轻抚着它的毛发,安慰道:“别哭了,我也很惨的,无缘无故被雷给劈到了这危机重重的地方,昨天还差点被一只巨鸟给弄挂了,挂了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挂了的意思,我现在也是孤身一人,没有了父母、没有了亲戚朋友,也不知道还能在这里活多久,还有没有机会出去,出去后会不会被人当外星人捉起来切片研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地球,不知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和你一样惨?别伤心了,以后我们俩就相依为命,等你长大后还要去帮我报仇,把那只追杀我的巨鸟给狠狠的虐一顿,不,两顿,不止,最起码也要虐四五顿,闲着没事就去虐它,好一报当年之辱,怎么样?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咯!”幼兽两眼迷茫的望着自言自语的李疾。或许是才刚出生,小孩子的注意力好转移,幼兽身上的悲伤情绪渐渐散去。
感觉自己的安慰有效,李疾脸上浮现浓浓的成就感,看到李疾脸上的笑容,幼兽似乎已走出了悲痛,脸上也眯出了笑脸,撒娇的用头往李疾身上拱去,幼兽虽然才刚出生,但毕竟体型摆在那,猝不及防的李疾直接被拱倒在地,看着倒地的李疾,幼兽疑惑的眨了眨充满天真的眼睛,伸出舌头就要往李疾的脸上舔去,看到这一攻势,李疾立马吓得喊停,不过,似是他的行为刺激到了幼兽,导致它眼神中充斥着委屈,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好了!好了!给你添就是了!不过不能添脸,添手吧。”被幼兽眼神打败的李疾内心经过一番挣扎后伸出了左手,示意幼兽添手就行了。
看到李疾没有拒绝自己,幼兽高兴的伸出舌头往李疾手上一阵猛舔,突如其来的高温,感觉就像在开水中水煮似的李疾条件反射的抽回了手,倒吸着凉气不停甩手,很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无语,没本身也要硬撑。
忽然添空的幼兽收起了舌头,定眼一看,李疾正在不停甩手,还没见过市面的它看不懂这是什么玩法,眼睛一会盯着在不停吸气的李疾一会又盯着在甩的手,似是要一探究竟。
害怕幼兽还要再添,李疾连忙收起了在甩的左手,用右手抚摸着幼兽的头,享受着头顶传来的抚摸,幼兽满足的把头趴在了地上,闭上了眼。
眼前的幼兽似乎很是乖巧,望着旁边的高大巨骨,想象幼兽长大后也将变得如此高大威猛,李疾决定以后要把它训练成自己的小弟,到时自己就坐在它的头上,肯定能够威服这片森林,等出了森林,到外面有如此强大的小弟,那还不是要啥有啥。YY中的李疾不禁笑出声来。
被李疾意淫的笑声惊醒的幼兽扭头茫然的看着他,随着它的扭头,看到了头上的森森骨架,原本被转移的注意力再次被触动,眼神慢慢的又开始积蓄哀伤。
李疾在幼兽转头后停止了笑声,也注意到了它眼中的哀伤,于是抚摸它的头,无声安慰。
幼兽或许是已经哭过一次,这次没有再哭,只是还有些哽咽,用头靠着李疾,呼吸急促依旧。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疾感觉到饿了,肚子都发出抗议。
听到李疾肚子叫的幼兽终于抬头,望了望李疾,此时它的眼中已淡掉悲伤,唯有对李疾的深深依赖。
知道在这里会让幼兽触景伤情,李疾站了起来,摸着它的头道:“我们出去吧,到外面去开饭,我有很香的肉干,比石头好吃多了。走!”
从幼兽的眼中李疾看出了它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当先向来路走去。
幼兽也站了起来,但却并没有跟在李疾后面,而是走向了那巨大兽骨的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