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陌缨睨了一眼客栈门口,应该到了。
恰好明泽的身影出现,怀里抱着一把琴,用上好的丝绸自制的袋子包裹着。
她满意得撇起了嘴角,脚尖一点轻轻跃起,从明泽怀里接过琴,一把将丝绸袋子扯下来,扔回给了明泽。
又飞身回到了大厅的正中央,刚好落在了垫子上,白衣袍整齐的落下。
众人唏嘘。
“嗯,看起来这公子陌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不是,光这看起来,轻功绝对差不了,不可多得的人才呐!”
“啧,可千万不要是徒有虚表才好啊!”
不理会周围的言语,她缓缓地委身坐下,将琴放在腿上,动作间无不流露出优雅与高贵,嘴角始终噙着淡然的笑,似乎不在乎他人的目光。
这是一个胜者才会有的表现,他是心里早已稳操胜券了吗?
赵佳音不禁凝视着她,那琴是……怎么从未见过?琴弦与我平日里见到的不一样,可见他也是一位爱乐之人,难道今日我会输于他吗?
这不可能,在这个全天下唯有苏染晴才能让她甘拜下风,他就这么有信心一定能赢吗?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双掌平放在琴弦上,阵阵清凉从手掌传入心脏。
抬起指尖,勾起琴弦,琴音声声入耳,沁人心田,琴音低沉如呢语,又飘渺如风中丝絮,轻快地令人心情愉悦,转而便变得沉稳如泰山,她的眉眼也开始微蹙,越发得凝重,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众人都融入在这个氛围中,跟随着她的琴音而变化着,仿佛是在听她叙述一个故事。
忽而,她指尖迅开始速有力地撩拨琴弦,犹如战场上的万马奔腾,疾驰而来,蓦然,她睁开了双眼,目光里充满了杀戮和势必取胜,她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的思想,一个只有自己的乐曲。
然而众人都在惊呼,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嗜乐的人,才能达到这般境界。
一直在人群中观望的老者眯着混浊的老眼,盯着那个众人瞩目的少年,又瞟了一眼一旁恭恭敬敬站着的晴儿,深深叹了口气。
一曲罢,尚陌缨一眼就瞧见了那位老者,两手一抬将琴抛向空中,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向那位老者。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敢出声,眼看那把琴就要向下滑落。
一直在尚陌缨身后的明泽,见少爷并未去接忘忧琴,连忙飞身把空中的琴接住,抱在了怀里,在心里也是小小得捏了一把汗。
再这么下去,奴才身份都要暴露了,少爷,您别玩得太过头了。
赵司翊狐疑地盯着她的背影,丝毫不管不顾地把琴扔了,还朝着那个方向去,他是要做什么?
尚陌缨走到老者的面前,微微低首,言语里是询问,并无其他。
“老前辈,您方才一直盯着我,倒也无甚,只是我方才弹奏完,您为何要叹气呢?”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摇头笑道。
“老夫叹气,并不是因为你的弹奏。”
“哦?那是因为什么?”
老者低头轻笑,缓缓走出到她的身后,“哈哈,公子陌果然好眼力,老夫不过是叹了口气,你都瞧见了,可见你武功非一般啊!”
“老前辈,您说笑了,我能瞧见您是因为今日客栈在场所有人都在欣赏琴乐,只有您在声落之时叹气,所以有点引人注目了。”
尚陌缨在说完时转过身走到老前辈的面前,“不过,在下想问老前辈您是?”
老者皱起了眉,怎么这个小公子,方才远远瞧着挺好,这会倒觉得一般般,怎得总盘问身份呢?
一旁站着的晴儿瞧见了走出的老者,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又连忙收敛了神情,走至尚陌缨的身旁,对着老者跪下,挺直身子仰起头。
“徒儿苏染晴拜见师父。”
然后叩了一首,才又挺直了身子抬手揭了面上的纱,露出清秀的容颜。
赵佳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禁后退了一步,苏染晴?她怎么可能是苏染晴?苏家可是景阳城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在客栈弹曲的不可能是她!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
老前辈望着昔日爱徒,不禁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只得无奈地笑着把晴儿扶起来。
“快起来吧。”
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这是之前没落的苏家的大小姐?可惜到最后只剩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咯!”
“我说怎么这苏家大小姐平白无故的销声匿迹了呢,原来是被这位公子……”
“别瞎说,人家长得比女人还美,用得着这种手段吗?把姑娘送到人家面前估计人家都不要呢!”
“去去去,我就那么一说,你还真以为呢!”
苏染晴站直身子,便退在一旁。
尚陌缨轻笑了一声,“原来是晴儿的师父南山圣子方老前辈,怪不得您方才眼神一直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