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自二楼走下一位粉衣女子,趴在掌柜耳边言语了几句,那掌柜脸色微变,然后点头答应着。
说完那粉衣女子就回了二楼,有好事者瞧见那是进了最顶级的‘金凤’厢房,就开始小声地劝他们消停点,可惜没人听见。
掌柜走到那男子身后,拍了拍欲起身发火的男子的肩膀。
男子正在火头上,转过身不耐地说,“谁敢拦我?”
见是这【一醉芳泽】的刘掌柜,便消了几分焰气,但说话的语气仍是不善。
“刘掌柜也要拦着?”
刘掌柜捋了捋下巴的一撮小胡子,厚唇缓缓张来,不疾不徐。
“公子您贵姓?”
男子撩了一下前额的一缕细发,嚣张地抬着下颚,“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家二少爷李云腾。”
众人唏嘘,莫不是四大家族的李家?哎呦,惹不起的呀!
尤其那拍桌子的女子更是吓了一跳,颤了颤身子,一脸的惊慌,不知所措,懊恼自己又逞一时口快得罪了人。
刘掌柜只是笑着点了下头,“刘某眼拙,原来是李家二公子,多有得罪。”
李云腾此时见所有人对他无一不是忌惮的,虚荣心更甚,这会正飘飘欲仙着,享受着众人惊愕的目光里。
再抬头时,刘掌柜眼里已没了刚才笑意,冷冷得正视着前方。
“那既然这样,就请李二公子出去吧,我们【一醉芳泽】招待不了您这样的大人物!”
此话一落,众人哗然,这转变真快!刘掌柜居然让李家二公子出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掌柜不是应该忌惮李家的吗?应该恭维的么?
李云腾愣了神,这老掌柜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敢赶他出去!
不给李云腾说话的机会,趁他愣神的片刻,刘掌柜又说道。
“哦,李二公子,多有得罪,实在是因为我家主子说,您方才诋毁了我们最贵重的客人,让我请您出去,以后我们【一醉芳泽】恐怕要对您招待不周了。”
最尊贵的客人?莫非是方才上去的那位?究竟是什么身份,连李家都不顾得罪?
“你说什么?你要赶我走?”
“李公子,不是赶,是请。”刘掌柜耐心地解释道。
李云腾顿时恼羞成怒,“你连我都敢惹?不怕我李家回头砸了你这场子?”
“这个李公子就不必担心了,我们家主子会安排好一切的,只是不想在【一醉芳泽】再看见您而已。”
“就因为我方才说了几句,你们主子就要赶我,呵!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竟敢让你们主子不惜惹我李云腾!”
他怒指着二楼的‘墨竹’厢房,怒喝着。
刘掌柜眯了眯眼眸,“李公子还是不要逆了我们主子的好,那位您更惹不得。”
这时众人更是不敢说话,静得连吃饭都没了声音。
连李家都不能惹的,除了同是四大家族的其他三家,还有皇室和区区可数的身份尊贵的几人之外,还能有谁?年纪轻轻却是李家不能惹的,那就是皇室的人了!
不知大厅哪个不怕死的小声嘀咕着,在场的众人竟是听了一清二楚,“连那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惹?那可是咱们越国连战三天三夜不倒的镇北将军,尚府的大公子!只要是他出征就没有打不赢的仗,帝君都要礼让三分的,咱们更是惹不得!刘掌柜都已经好言相劝了,竟还不知趣!唉,死要面子活受罪呀!”
李云腾不知是听了那个不敢惹的身份,还是听了他言语中的讽刺,颤抖着收回了手,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既然‘金凤’厢房都能听到,‘墨竹’厢房自然也是能听到的,若真要追究,他是难逃一劫了!
看了一眼刘掌柜,干笑着低声致歉,“刘掌柜,方才是我鲁莽,有眼不识泰山,说了错话,还请…刘掌柜帮忙通融一下。”
“我家主子也是知分寸的人,李家帮衬过我们,我们自然也不会为难,只要您以后不出现在【一醉芳泽】的任何一家店,今日之事我家主子是不会追究的。”
刘掌柜始终和颜悦色,未有过什么转变,一再耐心得跟李云腾说着。
李云腾假意咳了两声,正了正自己的神色,“那个,刘掌柜,记得在尚少将军面前美言几句,我李云腾也不是胡作非为的人,念在李家的份上,让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忘了今日之事吧。”
“李公子不必客气,什么事该说不该说,刘某还是明白的,李公子只要永不出现在此地,就没有您所想的那些纷争。”
李云腾听了这话,让他不出现在此地,没把他打出去就是好的了!那么尊贵的身份,若换了别人定是饶不了他,也幸好那位是个从不张扬的主儿。
也顾不得教训那个叫板的姑娘,于是拽着自家下人灰溜溜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