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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银鱼

博尔历1866年。

西海岸,塞纳河畔。

塞纳河是西海岸第一大河,河流源自断风山脉山上终年不化的雪峰,浩荡长河横贯西海岸直入大海,奔腾的河流滋养着这片丰饶的沃土。

复苏之季的塞纳河岸绿草如茵,鲜花遍野,新雨之后,碧空如洗,天地一片澄澈。

西奥端坐在塞纳河畔的一片树荫之下,却丝毫没有欣赏这如画风景的心情,反而微微有些焦躁的看着河中鱼漂。

芦苇制成的鱼漂,静静的漂浮在翡翠色的河面上,随着河中暗流缓缓流动。

一阵微风吹来,勾起少年人少有的愁绪。

“这已经是复苏之季的最后几天,如果还是不能完成那该死的试炼,难道真的要再等下一年?”西奥蹙着眉头,轻轻的咬碎衔在口中的狗尾巴草,破碎的草茎中传来的苦涩味道,一如少年此刻的心情。

西海岸七城联盟传统,每一个有志成为武者的少年,必须在每年的复苏之季接受导师的试炼,只有完成试炼的人,才能得到导师的培训,从而踏上武者之路。

而西奥接到的试炼任务就是在在塞纳河中钓到十条紫背金须鱼。

紫背金须鱼是一种深海鱼,平日里生活在西海深处,等闲难得一见,只有在每年复苏之季之初,这种珍惜的深海鱼才会自大海深处洄游到塞纳河上游产卵。

紫背金须鱼除了肉质鲜美,备受饕餮之辈欢迎外,更有强身健体之能,近些年因为人们大肆捕捞,已经日渐稀少。

西奥整个复苏之季也仅仅钓到八条紫背金须鱼。

“十年前,这种试炼如果还能算是一种简单任务的话,十年后的今天,真的堪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我的运气也真够背的,这种试炼任务都能抽中。”西奥自嘲一笑。

忽然,鱼漂轻轻向下一点,微微一坠,在河中荡起一圈细微的波纹,西奥见状顿时精神一振,悄然抓住架在面前的鱼竿。

鱼竿是是风干的老竹烤制而成,微微有些发黄,握在手中传来丝丝凉意,这丝丝凉意,让西奥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这些天来,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由期待化为失望,少年跳脱的心性已然有了一丝沉稳。

河中的鱼漂轻轻点动几下之后,忽的猛的往下一沉。

“就是现在!”西奥眼睛一亮,猛的往上拽起鱼竿,一道银光在半空中划过一条优美弧线,落在岸上。

“银色,看来又不是紫背金须鱼了。”西奥眼睛闪过一道失落之色,看向犹在河岸挣扎不休的银白色的鱼儿。

银白色的鱼儿在草地上剧烈的挣扎,锋利的鱼钩刺穿鱼唇,扎出一缕鲜红的血液,随着银鱼的扭动挣扎,拖曳在草地之上。

——————

西海浩瀚广袤,孕育了无数生灵,其中一部分生灵机缘巧合之下开启灵智,这些开启了灵智了的海中生灵,只要获得传说中的海之祝福就能发生一次蜕变,成为西海的统治者——海族。

爱丽儿是一条银鱼,一条刚刚诞生灵智不久的银鱼,爱丽儿这个名字是它偶遇的一位海族长者马尔蒂为它取的名字,在海族语中意寓着大海眷顾之意。

初生灵智的爱丽儿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向往与好奇,不顾海族长者马尔蒂的劝阻,悄悄的离开了海族城市,四处游历。

一次潮汐之中,爱丽儿被浪潮卷到了塞纳河,与波涛汹涌,危机四伏的大海不同,塞纳河温柔宁静,没有天敌,爱丽儿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天堂。

轻松悠闲的生活环境,逐渐消磨了爱丽儿的警惕,没想到今天觅食的时候,居然一不小心被一头怪物自河流中钓出。

鱼钩刺穿鱼唇带来的疼痛,离开河流的窒息感,陌生环境中恐怖的怪物,一切的一起的都是那么可怕、

“外面的世界好可怕,爱丽儿以后再也不敢偷跑出来了。”看着那个高大的,恐怖的怪物狞笑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爱丽儿流下了悔恨的泪水:“马尔蒂爷爷,爱丽儿错了,快来救救我吧!”

“流泪?”西奥摇了摇头,驱散内心的荒唐想法:“应该是河水吧!”

略微有些好奇的抓起这条古怪的银白色鱼儿,翻来覆去的打量起来。

细密的银白色鳞片整齐的排列在弧线优美的鱼身,鱼头正中部位,几片朱红鱼鳞,组成一个鲜红的印记,透明的鱼鳍如同最纯净的水晶。

“这是银鱼?”西奥有些迟疑的看着手中犹自怒视自己的银白色怪鱼。

银鱼是塞纳河中常见的一种淡水鱼,通体银白色,可是银鱼却绝对没朱红色鱼鳞组成的印记,也没有眼前这条鱼的鱼鳞白的这样纯净。

是的纯净,西奥脑子里转了半天就想到纯净这个词。

而且这条银白色怪鱼除了美丽的外形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灵动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透过眼睛依稀能看到愤怒,委屈,伤心,惶恐,后悔等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真是条古怪的银鱼!”西奥龇了龇牙看着银鱼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好吃不。”

“吃——吃——”爱丽儿吃惊的张大嘴巴,惊恐的看着露出血盆大口的怪物。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这莫非就是马尔蒂爷爷说的,传说中的邪恶的,恐怖的,居住在陆地上的怪物——人类?

他们可是连海洋中最细小的虾米也不会放过的可怖生物,落到他的手里……

爱丽儿已经恐惧的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吓唬你的,哈哈!”西奥看着吓得张大嘴巴,呆萌的看着自己的银鱼,笑着解下鱼钩,顺手将银鱼丢到身旁的木桶里。

“威尔爷爷说了,越是漂亮的生物,毒性越大,我才不会乱吃东西呢!”

“坏蛋!”松了口气的爱丽儿,看到这个怪物没有注意自己,悄悄的在木桶里恨恨的瞪了这个怪物一眼,随即又忧愁的打量起困住自己的木桶。

这一刻,爱丽儿无比怀念西海,怀念慈祥的马尔蒂爷爷……

“喂,西奥,西奥!”西奥刚刚将鱼饵重新挂好,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远处响起,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声音,就像河田里的公鸭嗓子,刺耳而又怪异。

“乌列尔?”西奥回头望去,身体粗壮,长相同样也很粗壮的同村少年乌列尔,正气喘吁吁的自远处跑来.

乌列尔是村子里铁匠的儿子,长得跟他老爹一样,五大三粗,性格大大咧咧,除了和科林好像天性相冲之外,和谁都能玩的到一起。

“乌列尔。我在这!”西奥站起身来,向乌列尔挥了挥手。

“呼,总算找到你小子了!”乌列尔蹒跚着跑到河边,也顾不上和西奥先说话,趴在河边咕噜噜的狠狠灌了一肚子水,满足的叹了口气躺倒在草地上大口的喘息起来。

西奥走到死狗一样躺在草地上的乌列尔面前,伸脚踢了踢他:“喂,乌列尔,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断风山脉做试炼任务吗?”

提起试炼任务,乌列尔一下子来了精神,满脸兴奋的从草地上坐起说道:“我运气好,前两天在塔拉夏城外抓到了香雪狐!”

不待西奥细问,乌列尔自己就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说了起来:“香雪狐啊,西海岸多少年没人见过香雪狐了,当初抽到这个试炼任务,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东部三城转悠了好久,一点香雪狐的消息都没有,没想到,就在我绝望的准备放弃回家的时候,居然在塔拉夏城外发现了香雪狐的踪迹,顺利的捕捉到一头香雪狐,哈哈哈哈!”

“你小子真是走了****运啊!”西奥眼中闪过一丝艳羡之色,这一次橡树村的武者试炼,乌列尔的试炼任务公认难度最高,自己的试炼任务难度还要稍次,毕竟紫背金须鱼虽然稀少,每年却依然有人捕捉到,可是香雪狐,真的已经绝迹西海岸多年,传说只有断风山脉深处才能偶尔见到香雪狐的活动踪迹。

“别光说我啊,西奥你的试炼任务怎么样了?”

“还差两条紫背金须鱼,死活钓不上来,眼看着产卵季就要过了,看来我的试炼任务是完不成了。”说到这里,西奥眼神微微一暗,随即控制情绪问道:“对了,你小子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炫耀一番吧?”

“不是不是!”乌列尔像是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下子从草地上蹦了起来,急急说道:“西奥,你家里来了贵客,丽莎阿姨叫你快点回去!”

“什么贵客?”西奥一头雾水的看向乌列尔,自己家里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能称为贵客的吧?

“你家的客人,我怎么知道啊。不过你家这个客人肯定是个大人物。”

“你是没看见啊,好长好长的车队,直接进村了。”乌列尔说道这里张开双臂,努力的比划了一下,发现根本表达不出车队的规模,颓然一下,继续说道:“反正就是很长很长的车队,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看过这么气派的车队。”

“还有车队的护卫队,知道护卫车队的是什么人吗?”

“嚯——,我仔细的看了下,那些护卫起码都是凝聚了斗气的战士级强者!”

“战士级强者啊,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感悟气血之海,凝聚斗气,成为一名战士呢。”

“好了,不说了,西奥,收拾东西,咱们走吧!”

“等等。”西奥跑到木桶前,看了眼躲在木桶底部偷偷张望着自己的银鱼,莞尔一笑道:“算你运气好,今天我有事要回家,就放了你,以后记得别那么贪吃了。”

说完就将银鱼放回河里。

“西奥,快点啊!”

“来了,来了。”收起鱼线,提着木桶,西奥与乌列尔一起往村子里跑去。

塞纳河河岸重新恢复平静,唯有呼啸而过的风声,河面忽的微微漾起一圈水波,一条银鱼浮出水面,深深的看了两个少年结伴而去的背影一眼,重新钻入河流,直奔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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