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熙熙攘攘的大街,两侧多是小摊小贩,叫卖声声。人来人往中有行色匆匆的异乡商客,神情憨厚的庄稼汉子,也有眉目精利的贩夫走卒。只见这热闹的街上走来三人。最前面的是个翩翩男子,俊朗秀逸,目光清明,睿智不失温和,犀利又兼清雅。一旁的男子魁梧英伟,古铜脸庞透着几分沧桑,双目如炬炯炯有神,令人心生正气。他身侧挽着一婷婷少女,明眸皓齿,灵动活泼,正新奇的看着大街上的大摊小贩,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之心。这一行三人正是萧逸兄妹与凌寒。自那日一战后,凌寒便与萧氏兄妹结伴同行,既为免蔽月宫追杀落单,其实更因凌寒与萧逸虽萍水相逢,但却相交甚笃,俨然知己。凌寒听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老药子,医术神奇堪称华佗再世,能医顽痴混沌,伤疾毒蛊。更有甚者,传其医入殓而未葬者,能起死回生。虽说传言三分真,但也非空穴来风。因此萧氏兄妹在听闻凌寒的介绍后便决定寻访神医,望能助萧逸找回那段尘封的记忆。不过这老药子虽为神医,却性情乖张,行事怪异。据说,他有三不医:心情不好不医,患者丑陋不医,和尚道姑不医。听得萧可娇笑连连,戏谑说这神医肯定是出家还俗之人,定是受够了清规戒律,迁怒和尚道姑了。萧逸却略有所动,隐隐心中有些不安,却又抓不到什么。而凌寒则在前次各派共商查探蔽月宫的集会上无意中听闻,这老药子被以医术闻名的白云山庄庄主岑渊海请入庄中。于是,这一行三人便来到了白云山脚下,决定拜庄求医。
大街的另一头,正南向阳处一家不大的酒馆。正门上方一块略显陈旧的朱红大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十里香”。酒馆虽小却门庭若市,着实热闹。而远在酒馆百丈之外就能隐隐闻到四溢的酒香,顿时叫人酒虫骚动,心痒不已。
“罗掌柜!”一声叫唤后,一个身材矮小,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迎了出来。似乎是来者不凡,抑或掌柜过于肥胖,小跑几步竟有些气喘。
“哎呀,原来是彭总管。小的有失远迎,切勿怪罪!”罗掌柜陪着笑脸,语意甚恭。
“中秋将至,照例拿酒来的。这次是小姐亲来,你可不能怠慢了!”那彭总管一身儒雅打扮,肤色偏白,双目深陷却目光精利,俨然透着几分威严。
“啊!小姐亲自下山来了!”罗掌柜显然吃了一惊,目光中更显出几分惊慌,“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罗掌柜有何难处吗?”幽幽传来一声,宛若春风拂铃动。罗掌柜一愣,急忙前迎一步。“岑小姐,恕罗某唐突了。”罗掌柜连忙随在彭总管之后,将这位岑小姐让进酒馆雅间。
“罗掌柜,难道是酒的问题?”几人刚踏进雅间,那少女便开口问道,依然清灵的声音令人恍神。
罗掌柜交执着双手,额头渗着细密的汗水,支吾着解释道:“小姐所料不错,正是这‘桂花酿’的事情!”
“哼!本庄年年订这‘桂花酿’会有何问题,若不是当年庄主夫人,怎会有你今日这十里香!”彭总管一听便冷下脸来,语意不善。罗掌柜一惊,忙拭了一下额角的冷汗,满眼委屈惊慌望向那岑姓少女。女子淡淡一笑,说道:“罗掌柜先莫惊慌,说说怎么回事吧。”
罗掌柜微微一松,一偏首望见彭总管目光严厉的瞪着他,又是一乍,忙说道:“贵庄对罗某之恩罗某时刻不敢忘怀。每年敬上的‘桂花酿’何曾出过纰漏。谁知今年飞来横祸。三日前,大雨之夜,后院年久失修,廊柱朽断,房屋坍塌,整座酒窖都毁了。那本留给贵庄的二十坛‘桂花酿’全没了。”罗掌柜想起那日境况,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眼中心疼懊恼交织。
“那你日售之酒不是都放在前店的酒仓里吗?那里还剩几坛就先拿来吧!”彭总管显然性子急躁,又因无端的没拿到酒,语气重了几分,神情十分不满。
“这前店酒仓里确实还剩十坛‘桂花酿’,只是…只是…”罗掌柜皱着的脸上又现出为难之色。
“只是什么?”少女轻启丹唇,又问了一句。
“小姐,我酒馆虽小,但打开门做生意便不能失了信誉。”罗掌柜突然语气几分坚决,虽眉间紧锁却舒展了脸上的皱纹,目光中透着几分执着。“这酒仓里的十坛早在半月前被一位公子订下了。酒钱都已经给足,说定了半月后来取走这十坛‘桂花酿’,便就在今日!”
“那酒已经被取走了吗?”彭总管赶忙问道。
罗掌柜眉间又一紧,“酒是还没拿走,但人家已然下定的,我不能失信于人啊!”
“哼!那你就失信于我们啦?”彭总管气急一吼,吓得罗掌柜顿时脸色煞白。“彭叔,算了。莫要为难罗掌柜。他也没做错,经商者切不能失了信誉!”少女为掌柜说情,彭总管固然满腹怒火亦不能发作。“罗掌柜,那位公子定下今日来取,那我等便等他来了在与他商量,希望他能将这十坛酒让于我。若他未来,那么多等三日。三日之后他若仍未到便不能怪我截下这仅剩的‘桂花酿’了!”罗掌柜刚被彭总管一声怒吼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又亏得少女为他解围。听得少女如此安排也在情理之中,便连连答应,叩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