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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婚前夜

三十四章婚前夜

记忆,像是一张完整无缺的镜像。我们把每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见过的人映刻在了那张镜面上,它就这样一幅幅的存在了我们的脑海里。记忆一旦丧失,这些镜面就会被打碎,散落在脑海之中,被称作是记忆碎片。这些碎片会一块块的在我们空荡荡的脑海中徘徊,偶尔刺激着我们,但终有一天他们找到彼此,会再次拼凑起来…

蓝瑾茕穿着这沉甸甸的嫁衣,鲜红的如血般的颜色,让她还是有些不适应。正准备脱下的时候,蓝启致恰好踏进来了。

“老爷,您来了啊。”曼月的声音提醒到了蓝瑾茕,转身回头,便就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爹,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蓝瑾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奇的问道。

“傻孩子,爹当然是来看你的啊!”蓝启致上下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女儿,再次看到她红装的样子,说实话他心里也非常的不好受。但是,脸上丝毫也没有显示出这种难受,反而是很高兴。

蓝启致欣慰的说道,“我家茕儿就是这么的美,明天穿出去那肯定是倾国倾城啊!”

“爹,你又说笑了。我哪有那么美啊?总是被你们夸的,我自己都要相信我自己是倾国倾城的美女了。到时候真出去了,还不得被别人笑话啊!”

蓝瑾茕的话惹得蓝启致欣慰的笑了起来,“我看谁敢笑话你?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女儿?我蓝启致的女儿都不倾国倾城,那谁家女儿还敢倾国倾城。”

“爹,你就知道抬举自己,还真是一点都不收敛。”

“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有什么好收敛的。”蓝启致打趣的说道,看着蓝瑾茕穿着略微厚重的嫁衣,说起话来都微微出汗了,于是便说道,“茕儿,把它脱下来吧,我看你穿的也挺热的。”

“我其实早就想脱了,但是看到爹进来了,所以就特意给您看看,让你参考参考。”

蓝启致‘噗嗤’一笑,“好了,爹觉得很好看了,一定是大美人了。快点脱下来吧。”

“爹,我明天真的要穿这个啊!感觉会好累的样子。”蓝瑾茕边脱着衣服,一边发牢骚的说道。

“傻孩子,你这一辈子就穿这次,这点苦怕什么,想着自己的丈夫就不会觉得累了。”

蓝瑾茕是失忆后第一次发现父亲变得如此的亲近,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好,像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爹,你今天好奇怪哦,平常都没见你说这么多的话。”

蓝启致的心情有些复杂,女儿的疑问让他愧疚起来。“爹…爹这不是看到你明天要嫁人了吗…”

蓝瑾茕脱下了嫁衣,穿上自己原先的外衣,就坐在了蓝启致的身边,握住了他那双粗糙的双手。“爹…你别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蓝启致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对被晾在一旁的曼月说道,“曼月,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小姐谈一下。别人其他人打搅,知道吗?”

“喏,奴婢遵命。”曼月转身离开,为他们两父女闭上了那扇门。

“爹,怎么了吗?突然搞得好神秘的。”蓝瑾茕好奇的问着。

蓝启致淡淡的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没怎么,就是想和你谈一谈。毕竟我的女儿要出嫁了,作为父亲还是挺不舍的。”

蓝瑾茕也看出了父亲的心事,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父母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女以后不能再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

“爹…你不用担心,茕儿就算嫁过去了,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反正我们两家也不远的。”

“是不远,但是到时候就怕你的婆婆不允许你出来咯。”

“才不会,婆婆不会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吧?不过,就算她不允许我来见你,我偷偷溜出来也要回来见你。”

蓝启致看着她执着的样子,偷偷笑了起来,打趣的说道,“就怕你到时候有了丈夫就忘爹,说过的这些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会不会的。”蓝瑾茕连忙否决着,信誓旦旦的说道,“我绝对不会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的,我答应爹,绝对会经常回来看爹的。”

她认真的样子让蓝启致觉得感动起来,自己的女儿果然还是以前的那个女儿,就算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却还是把自己的父亲放在了心里很高的位置上。

“傻孩子,爹和你开玩笑的。哪有父亲会和自己女儿斤斤计较这些的啊!爹呢,只希望你成亲后能好好的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幸福的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而至于爹呢,你能想起的时候就来看看,如果你忙得不想来的话,不来爹也不会怪你的。”

“爹…”蓝启致的这句话莫名的戳中了蓝瑾茕的心窝里,那块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着,眼泪也就随着感觉顺势落了下来,“爹我不准你这样说,你女儿的幸福生活怎么可以少了你,不可以的。”

“傻丫头,哭什么啊!”蓝启致心疼的把自己的女儿拥入怀中,用粗糙的手为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明天就是你一生中的大喜事了,快别哭了,哭肿了眼睛得有多丑。小心宇文黔儒不要你了。”

“还不是都怪爹啊!谁要你总是说一些让人伤心的话。”

蓝启致‘噗嗤’一笑,“好了爹错了还不行吗?快别哭了啊!”

果然蓝瑾茕没一会儿就从蓝启致的怀里爬了出来,很开心的笑起来,眼角里甚至还带着泪光的笑着。蓝启致被她这单纯的样子再次逗笑了,他也是好久没如此刻般的笑过了,所以今天他似乎把所有的笑容都用了出来。

“茕儿,答应爹。以后去了宇文家,你要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要让别人欺负到自己。有受到什么委屈尽管找爹,爹都会帮你摆平的。爹其实很担心你太单纯了,会被别人欺负…”

这会儿倒轮到了蓝瑾茕开始开导起自己的父亲起来了,“爹,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这些事情我还是懂的。再说,我不是还有黔儒,再不济我还有您呢!所以我一点都不怕。我爹是苏州县令我怕谁啊!”

蓝启致听着她开导的话,才发觉自己今天太多愁善感了,在女儿面前说了太多的腻腻歪歪的话语,这会儿自己都觉得奇怪起来。正好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所以起身准备离开,“好了,夜已经深了,爹其他的话也不多说了。爹希望你这次的选择不要后悔。”

‘爹希望你这次的选择不要后悔’,这句话就这么溜溜的从蓝启致的嘴中说出,他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怎么就把这句话说了出口。这句莫名而来的话语,瞬间把蓝启致带入了回忆的深渊:

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大概是在半年前了。女儿蓝瑾茕穿上了期盼已久的嫁衣,脸上浮出的微笑是蓝启致见过自从丧失母亲以来,女儿最纯真的笑了,只是这门亲事却不是自己所期盼的。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寒暄,但是却是不同的氛围。

“茕儿,你真的就那么死心塌地的要嫁给那个莫可晋吗?”直到最后一刻,蓝启致还在劝说着自己的女儿,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蓝瑾茕听到父亲如此的话语,脸上原本笑靥如花的笑容瞬间就转变成了黑线脸。“爹,为什么你到最后一刻,还不能理解我的心呢?我喜欢可晋,我如果不能嫁给他,我宁愿这辈子不嫁。更何况,你都答应了,而且还毁了婚约,这件事情只能这样下去了。”

“不!只要你想明白了,不嫁了,这件事情就有转机了。茕儿,相信爹好吗?只要你不嫁给莫可晋,爹什么都能答应你。”

“不要!”蓝瑾茕甩开了蓝启致恰好想牵上来的手,转过身去,说道“这件事情不会有转机了,因为无论如和我都不会放弃我的亲事的!”

自己女儿坚韧的语气,像是尖针一般在自己的心头狠狠的扎着,扎得自己心百孔千疮。“茕儿…就听爹这一回劝…”

“好了,爹!我真的很不理解,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可晋呢?他到底有哪点不好做的不好,让你这么排斥他!”蓝瑾茕不解的问道。

“因为…因为他会伤害你!到你发现他真面目的时候,你就会痛苦一生了。”此时的蓝启致已经查出了莫可晋的底细,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中了这个圈套。

“够了!爹你走吧,我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您慢走吧,不送。”蓝瑾茕什么也不想再听,孤傲的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自己的父亲。

“既然你不想听爹的话了,那爹走就便是。爹希望你这次的选择不要后悔!”

……

“爹,什么叫这次选择不要后悔啊?爹,你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爹…”蓝瑾茕的吵闹声把蓝启致从远久的记忆中抽离回来。

看着女儿的满眼睛里的疑惑,蓝启致发觉自己果然是又说错话了。正在想着怎么赶快找话来堵住自己的这个失误。可是还没等到蓝启致想出对策,蓝瑾茕就直接趁热打铁的问道,“爹,难道我之前还有过什么选择啊?是不是真如那个黑衣人所说的,我之前成过亲?”

“当然不是的。这…爹说这话是希望你选择的黔儒会永远爱你,希望你选的是对的人。你想多了,再说上次黔儒不都解释过了吗,你还相信那个黑衣人啊!”

“没有,对不起,我问了一些不该问的。可能是我太困了,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爹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我要去睡了!”蓝瑾茕为自己惹父亲生气的话道歉,确实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都在新婚前一夜又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亲近的人,真是太不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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