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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巡庄之了如指掌

这一年多来,正如姜瀚章所料,镇里并未发生初时人们担忧的种种乱象。那年后半年,消息从省城和秦州分别传到了镇里。

原来秦州黄将军的临时军政府和省城赵都督的正式军政府,分别向袁大总统发电报经过激烈争辩之后,黄将军最终于四月二十二宣布取消独立,解散甘肃临时军政府,秦州复归于省城的领导。

据知情人透露,黄将军拥护共和发动的秦州起义,实际上比赵都督宣布独立的时间还要早上八天。只是赵都督宣布独立时,立即把电报发给当时身为朝廷总理大臣、在北京主持皇族内阁与革命党斡旋事务的袁大总统。

而黄将军却把电报发给了在南京领导革命党的临时大总统孙中山。

就这一个小小的差异,令袁大总统对黄将军心生厌恶,概不承认秦州的临时军政府,并宣布黄将军是乱党。

黄将军据理力争,但坚持数月之后,感到希望渺茫,最终妥协,只得与省城的赵都督签订了《和平解决条约》。他只身离开秦州,到南京寻找孙中山去了。

这事儿和平解决后,双方偃旗息鼓,兵事自动消解。平襄镇里也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士农工商,各安所业,种地的种地,念书的念书,做工的做工,经商的依旧经商。

镇里风平浪静,庄里也就没啥事情。汤三娃管领的巡庄队,自然也没有碰上什么急需处理的大事儿。

不过细细说起来,汤三娃在管领小伙子方面,确实有着独特的一套,实践证明他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物。

他在董耀祖的支持下,每天安排十五个男丁巡庄,其中白天五人,夜晚十人,还给各人固定了巡庄的具体时间。平时各家男丁该干啥仍继续干啥,轮到巡庄的时候,人自动来报到就行了。

汤三娃另指派了几名手脚麻利的小伙子为小队长。队员对小队长负责,小队长对汤三娃负责。若遇到偷工怠工的队员,汤三娃便会向几名小队长问责,但他不直接去训斥偷工怠工的人员。这样一来,无形中就把一些矛盾和口舌化解到各小队长身上,减轻了汤三娃自己的负担。

汤三娃还给庄里人一一说好,庄里一旦遇事,其余各家男丁必须随时出动。如此这样安排,不但考虑到了白天突发的应对之急,也保证和加强了夜晚巡逻的力量。

一年多时间来,他把凤龙庄的巡庄队管领地井井有条,任谁也没有什么怨言。

毕竟凤龙庄山大沟深交通偏僻,消息十分闭塞,谁能提前预测庄里突然会遇到什么大事情呢!既然无法知道,应对起来难免手忙脚乱毫无章法。

对此,汤三娃得空时,脑子里时不时地会想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考虑到徐家庄距离平襄镇的脚程比凤龙庄近,汤三娃终于想了个主意,那就是由徐家庄派人到镇里探听消息,再把消息传递给各庄。

汤三娃便把自己这个想法说给董耀祖。

董耀祖一听,明白这的确是个好点子,感到十分满意,立即亲自到徐家庄与徐志毅进行了一番商量。

俩人最后决定,每天由徐家庄派出俩人进城,专门探听平襄镇里街面上的各路消息。傍晚时分,派出的俩人回来要将听来的消息传递给徐志毅和汤三娃,再由汤三娃向董耀祖报告知晓。

这样一来,城里的大小消息,都通过汤三娃的嘴,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董耀祖的耳朵里。董耀祖人虽在凤龙庄的堡子里,可对镇里的发生的事情,乃至天下的传闻却都是了如指掌。

什么县学署改名叫劝学所,设专门所长一人,主要职责是督促各乡镇送适龄孩童入学堂念书识字。什么县巡警总局改名为警备局队,配备了不少队员,白天黑夜对镇面地界进行巡逻。什么留学扶桑的县署前任张知事,因对上司依然陈旧酸腐深感痛心,自动挂印而去,江苏人氏陈知事已赴县署上任。

什么县署贴出告示,说省里最大的长官都督改名为民政长,又改名叫巡按使;渭川道的长官道尹改名为观察使,复又改名叫道尹。什么袁世凯夺了革命党头头孙中山中华民国大总统的位置,还以“叛乱罪”下令解散孙中山组建的****孙中山被逼地逃到日本国去了。什么***个个都是梁山好汉,他们在江西成立“讨袁军”总司令部,又宣布江西独立,并向全国发表电告讨袁,各地也纷纷起兵响应。什么袁大总统命令长江巡阅使张勋率军攻入***的南京总部,各地一看大势已去复又宣布取消独立。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前所未有、十分新奇而又骇人听闻的消息,董耀祖听多了,心里感到又是惊异,又是忐忑。独自藏在心里,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受不了,有必要找另外一个人替他疏导疏导。

有时候,他就去找正德,把自己所知道的消息细细说给正德听,征询正德对形势的看法。董耀祖这一举动,使正德渐渐感到董耀祖确实是在尽心做好巡庄的事情,他夸赞董耀祖豁达周全,并从自己的见识出发,和董耀祖一道分析乱纷纷的天下形势。

正德认为,朝廷虽然垮台了,但是袁大总统和***双方谁都没有掌控大局,这乱局难免要持续很长时间。乱世之下,平民百姓只有安身自保别无他法,更需要全庄各族各户团结一致防贼防寇。庄里庄外的大户乡贤,亦要带头表率以身示范,携共同之力应对乱世,保护好子孙后代勿受牵连。

董耀祖听了连连点头,来正德家的次数更多了。由于经常走动,俩人的关系渐渐融洽起来。

董耀祖对汤三娃的表现十分满意。有次董耀祖揣着十个银元,以甲长身份循例到镇里去拜会保爷南天震。

那天拜会南天震的人多,南天震将大家一齐召集在他家宽敞的客房里喝茶招待说话。轮到董耀祖发话时,他郑重地说起凤龙庄联合其他三庄巡庄的事情。

南天震听了董耀祖的话后,当着在座诸人的面,兴奋异常地把董耀祖大大夸赞了几遍,说保甲安民造福桑梓董甲长堪称模范,并号召诸人向他学习,令董耀祖脸上着实增光。

回来后,董耀祖兴奋好好一阵子。他把汤三娃原先承担的活计,基本上大都分摊到大娃、二娃和进家扛工的汤猛身上去了,好让汤三娃有更多的时间务劳到巡庄这件事情上来。

汤大山与汤三娃渐渐成为董耀祖的左臂右傍,一个人主文,一个人主武,替董耀祖在庄里庄外办了不少长脸的事情。董耀祖的名声也越传越大,越传越响,恁谁人在心里都对他敬畏三分。

董耀祖感到自己就像一个土皇帝,他在庄里行走时经常会在庄里人面前夸奖汤三娃一番。庄里人对汤三娃的所作所为也看在眼里,谁也没有料到这小子在巡庄这件事情上,能够一碗水端地平平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即使他俩哥大娃和二娃偷工怠工,他也会让小队长去追问个子丑寅卯来,该是啥规矩就是啥规矩。其他人见了,自然都无话可说了。

每当董耀祖夸奖汤三娃,在场的庄里人便会纷纷附和,赞扬汤三娃这娃精明强干能办事会办事,是一个管领人的好材料。董耀祖对汤三娃的格外器重和全力支持,令汤三娃更加信心满满、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巡庄这件事情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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