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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杀人了

一九四九年。

一架正穿梭于云间飞机上。

末排座位上坐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脸上的表情显的极其痛苦,双眼紧闭、嘴唇发抖像是正在梦魇。他身体忽然抽动,猛然睁开眼睛,急促喘息着,军装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不断灌入耳中的是飞机发动机、涡轮和破空的巨大噪音,他此刻觉得头疼欲裂,用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看看四周,周围坐着的人都好像和他一样睡着了一动不动,与这噪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把目光投向了右边。

右边坐着是一个中山装穿着,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手中紧握着一个文件夹,军装男子一瞥,看见没被手挡住的地方写着:

“不怕一切牺牲,不怕一切困难,奋勇前进,把五星红旗插上帕米尔高原……”

他轻轻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想要叫醒他,嘴巴刚想发出点声音,喉咙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只能哑语几声。

军装男子离开了座位,摇摇晃晃的向前挪了几步,发现飞机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是醒着的!

他继续走到了驾驶仓门前。

驾驶仓门只是虚掩,并未紧锁,他推开门,发现驾驶仓内的两位飞行员也是瘫坐在座位上,飞机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各种仪表已经罢工,只剩下头顶的红色警报器正在蜂鸣。他感到事情不妙,伸手叫醒坐在主驾驶位的机长,刚踏出一步,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脚一软重重地摔倒在驾驶仓,头‘砰’的撞在了主驾驶位上。

‘睡着’的机长被这一撞,却缓缓睁开眼睛,四顾茫然,猛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转头看向倒在座位后面的军装男子,奇怪军装男子怎么进入驾驶仓。

军装男子颤抖了抬起了手,指向了头顶的警报器。

机长顺着他的手指一看,脸瞬间变的惨白,飞机熄火了!

机长立马摇了摇副驾驶位置的飞行员,飞行员本是瘫坐着,被他一摇,不但没醒过来,身体软绵绵像泥鳅一般直接滑了到座位底下。

机长满头大汗地在控制区按了几个按键,拉动一个开关,仪表盘终于亮了,飞机引擎却是没有启动,反复试了几次后,机长打开电台,试图联系地面进行迫降,他把耳机带上,惊恐的发现耳机只传来‘嗡嗡嗡’的电波声……

这时,飞机已经开始以机头向下姿势倾斜,军装男子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座位站了起来,透过机窗,他看到下空是一个蓝色的湖泊,形状像极人耳朵,而飞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向湖泊……

强烈的坠落感不断刺激我的脑神经,蓝色的湖泊像是被什么吞噬了,慢慢的变黑,最后一片黑暗。

我醒了过来。

我从床上坐起,汗如雨下,惊魂未定,湿热的睡衣粘在身上难受的很。拿起手机,一看时间:“2014年8月9日凌晨4点14分”。

做了这样一个噩梦,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了。窗外传来一辆汽车轧过柏油马路的声音,我再无睡意,懵着脑子坐到了椅子上,脱掉已经湿透的睡衣。

离上班时间还早的很,我心想是否要去小区里晨练一番来打磨时间,肚内传来的饥饿感打消了这个念头。

百无聊赖的打开微信,翻起了朋友圈,有人发了几张和他女朋友的合照秀恩爱,有人上了十几张和孩子的亲密母子照,有人去香港了,发了张船票的图,表示要代购,请认准我。

还有个人发了几张艺术照,有古装戏里皇帝穿的龙袍,中山装,旧时代的军装。

中山装?旧时代的军装?突然,一个画面从我脑中闪过。

“不怕一切牺牲,不怕一切困难,奋勇前进,把五星红旗插上帕米尔高原……”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做的梦,梦这个东西,在我理解里,一般情况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梦都不会保存在记忆里,你不会记住梦中的细节,如果一个人因为梦境的内容被突然惊醒的话,很大可能只会残留一些梦境的碎片。但是奇怪的很,这几个月我一直都重复梦到这个场景,这下想起来,之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梦境。

心中的好奇催使我找出这个梦的根源,我怕我马上就会忘了这句话,赶紧打开手机的便签,将这句话记录在上面。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重复梦到坠机?那个军装男子是谁?我闭上眼睛,仔细思考了起来。

像我这种朝九晚六的上班族,一年到头也没机会坐飞机,我很奇怪飞机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梦境当中。还有那个军装,明显就是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的产物。

那段话又是个什么意思?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要梦的话,我估计我梦见的是一大群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围着我坐在豪华的沙发上数一堆一堆的钞票才对。细细一想,那个军装男子的面容在我记忆力是非常模糊的,甚至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但给我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某个亲人,非常亲切。

有点像父母、亲兄弟,我也不知道这种形容是否准确,因为我并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父母就更加不是了。我曾经看过一本有关心里暗示的图书,也许这个人是我父亲在我心中真正的形象?

可惜这些东西我只略懂皮毛,更加深入的知识只能靠猜,或者是百度。我熟练的操作起我的小手机,打开浏览器,粘贴了那段话。

手机上显示,这段话来自一九四九年,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军新疆时的宣言。

旁边的注解显示:帕米尔高原中国古代称不周山、葱岭,古丝绸之路在此经过。地处中亚东南部、中国的西端,横跨塔吉克斯坦、中国和阿富汗。

帕米尔高原?

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个?我在脑中努力搜索着有关这个词的场景,却是一无所获。我对祖国的山川河流不感冒,也很难接触这类东西,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我的人生,我估计是来自高中地理课程,但我发誓,我把几乎所有的地址知识都归还了我的地理老师。

不周山我倒是有点映象,应该是从某本小说里看来的,是共工撞倒的,其他什么的也没概念了。

在浏览器上胡乱点开些网页看着,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一看名字,居然是刘杰。

刘杰是我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学在一个班,初中也在一个班,高中的时候在一所学校里面,不过后来大学他去了北京,而我是在长沙,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后联系也慢慢少了,圈子都不在一块。

说起他,不由就想起他爸刘建军,也算是个有故事的人。

刘建军当时在一个国企,按理来说是个铁饭碗,工作稳定,收入无忧,一家人会过着稳定的日子。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得罪了企业的一个高管,而那高管又是个小人,经常借故给他小鞋穿。刘建军当时也是年轻气盛,火一大就把那高管给打了,打了领导,饭碗肯定保不住,于是他主动辞职,跟着他一个做生意的亲戚给开起了货车。

当时当个货车司机还是收入不错,不像现在各种税加在一起,若不超载,连本都回不了。走南闯北做了几年,天性聪颖的刘建军发现了一条财路。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那个时候还没互联网,信息传播速度也是非常低下,刘建军发现了在广州那边的盗版光碟都是几块钱一张,正版的光碟至少在百元以上,拉到湖南这边来卖,一张就是几十块,至少是十倍的利润,于是每次跑沿海地区都顺带着捎些盗版光碟回来卖,以此赚差价。后来钱包鼓了些,干脆再找人借钱买了辆车专门拉光碟来卖。再然后就到了千禧年,互联网慢慢普及,做的人一多,利润就不高了。在光碟上大捞了一笔的刘杰爸找人一起承包了煤矿,家业是越来越大。

别人的成功是属于别人,这种路线很难复制,我手指往上一拨,接了刘杰的电话,看这富二代哥们找我有啥事。

接起电话免不了一顿嘘寒问暖,寒暄完了,我就问道:“这么早你找我啥事啊?”

“早吗?这都八点了,你丫不是上班忙昏头了吧?”刘杰说,我一看时间,我靠,真八点了,上网果然比上班时间过的快。

“我有个不情之请,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的,这件事对你来说好坏参半,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我心想你个富二代找我能有啥好事,难道你终于发现兄弟我的真学实才,刚好你爸的公司有个经理位置的空缺,来吧!这个职位在召唤你!

这个可能性不大,这败家子自己都没好好去在他自家公司工作,跑到一家报社当起了插画师,并美名:为艺术献身。

不过他画画的确是画的很好的,大学的专业也是动漫,只是这一行前景不明朗,他爸劝了几次也劝不住,也就随他了。不会是叫我去画画吧?我他娘的直线都能画弯,带了疑惑问道:“什么好事?快说,我要上班了。”

“这周星期天你有时间吗?我去长沙找你,到时候见面说。”刘杰神秘的说道。

“也好,你来呀,正好聚聚,都几年没见了。”

“好!那到时候再说,我也还有事,先挂了。”说罢,就挂了电话。

我急急忙忙换了身衣服,胡乱洗漱了一番,就出门准备上班。

几年前我是一个普通的小愤青,看到任何事情就愤懑不平,总要全世界都跟着我一起申讨才能安心,年轻人的气盛让我吃尽了世间的苦头。我们这一代物质富足,但是精神困乏,我不是从来不相信爱情,我之前也有心砰砰跳的时候,谈过几个女友,但是最终草草收场,道德观、人生观、价值观、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我想对于找伴侣这件事情上,我更加像一个寻找志同道合的商业伙伴。现在,我只觉得人生就应该为车子房子奋斗,前半段的跌宕起伏中成长的人生已经过去了,我希望后半辈子不求大风大浪,只希望能稳稳当当的过下去。

我只是一个苦逼的朝九晚六的上班族。

心中感慨了一番,也许只有我这种没钱又闲得慌的人才有时间去想这些东西。

急急忙忙赶到公司,公司冷冷清清只有新来实习的小李在,小李正用办公电脑偷菜,见到我一脸无辜的说道:“当哥!周末值班的时候玩游戏不会被扣工资吧?您看您这么早特地来查我的岗也是辛苦,要不午饭我请了?”

我心想谁他娘的有时间来查你的岗?不过也不好意思明说忘了是周末,傻乎乎的就跑到公司来了,一拍小李的肩膀:“不错嘛!小伙子,菜地比我的等级还高。”

小李惊恐的看着我,说道:“要不晚上去洗个脚?这次的考核您一定要让我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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