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犒赏大会下来,老兵们的士气,那是被刺激得满满的,忠心更是被收买殆尽。
而刚到营地的新兵们,目睹了老兵们的犒赏后,恨不得现在就开始训练,也巴不得曹军明天就南下,他们也好拼杀一番,哪怕是战死,也能获得抚恤犒赏!
“文长,如何?”回到大帐中,刘封向魏延问道。
魏延当然知道,主公不是问他魏延如何,而是当着新兵的面犒赏老兵,这套蛊惑人心的做法如何。
魏延拱手答道:“主公,这么些钱粮犒赏下去,老兵们自然会对主公感恩戴德,新兵们肯定也是被刺激得不轻。新兵们接下来的训练,也会容易很多。”
刘封笑道:“不错,其实,军中只要真正的做到赏罚分明,军心就可用了。”
这时,有亲兵抬进来洗澡用的大木桶,和一些热水。
看到主公准备洗澡就寝,魏延颇有眼力的抱拳道:“夜色已晚,主公早点休息,末将告退了。”
刘封在亲兵的帮助下,解下身上的铠甲,说道:“文长也早点休息,明日就由文长陪我走一趟,如何?”
刘封说的,貌似在征求魏延的意见,却直接就是命令般的决定。
“末将领命!”魏延领命告退。
刘封去掉浑身衣物,跨进大木桶中,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一夜好睡不提,翌日一早,朝食过后,刘封带着魏延,以及十八名骑马的亲兵,开始了给麾下战死士卒送抚恤的行动。
营中的操练,老兵们自然会更加严格认真,新兵有了参照的对象,还有昨日的刺激自然也会努力训练。
再说,新兵中的什长队正,都是由荣获战功的老兵充任。在去掉“代理”二字,还是去掉军职面前,这些担任低级军官的老兵,自然会用心操练新兵。
所以,营中的日常训练,走上正轨之后,并不需要刘封亲自主持。刘封只需要过上三五天,看一下训练的成果,纠正一下训练中的歪曲现象就成。
刘封一行二十骑,加上两驾拉粮的马车,首先赶往新野城。战死的五十一名士卒,就有十七位的家属,住在新野城中。
刘封营中只有五匹挽马,马车也只有五辆。这拉出来的两驾马车上,装了五十三石粟米,和六百多斤马肉。除开抚恤要用的,剩下的就是刘封他们二十二人今天的伙食。
就连战马的混合草料,以及煮饭的大铜釜,都扔在马车上。能装三十石粮草的马车,装这么一点物资,根本就没有多少负担。
今天出来送抚恤,怎么也得在新野附近绕上一圈,差不多就得一天的时间了。
刘封带的还都是骑兵,如果是步卒的话,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完不成抚恤的任务。
本来,按照父亲给的编制,刘封的麾下,应该有一屯近三百人的骑兵。但父亲麾下,如今兵员不缺,粮草暂时也还充足,却就是缺少战马。
鹊尾坡一战,缴获的曹军战马,最多也就两千匹。各部截留一些,父亲能得到一千五百匹战马就不错了,刚好只够父亲和赵云瓜分的,哪里还有刘封的份儿?
所以,刘封想要战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而过段时间,等新兵都操练得差不多之后,刘封准备逛一逛邓县和安众县,未尝没有打那些战马的注意。
这两个前沿阵地的小城,曹老板自然是不会驻守骑兵的。但带兵的将校,和他们的亲卫,多少也有二三十骑吧?
按照刘封与父亲默认的规则,刘封带队打这两个县城,缴获的战利品都归刘封,这几十匹的战马,自然也就不用上缴了。只要那用来收买人心的万石粮草,刘封在年关之前筹集齐了就行。
按照竹简上记录的地址,有着一名守城士卒带路,刘封一行人顺利的到达城南的贫民区。这里就是新野城中,流民和贫困市民的集中地带。
新野城在父亲的治理下,人丁还是颇为兴旺的。但父亲刘皇叔的仁义之名再好,也不是万能的,流民和贫民,父亲也无能为力。
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刘封停了下来,派出麾下的十八骑,分开去找来那十七位战死士卒的家人。刘封则与魏延,护着马车在这个空旷的地方等着。
白日里的贫民区,大多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孩子们的父母,要么给人浆洗衣服,或者做一些力棒的活计;要么就出城砍些柴火,或卖给城中的大户,或自家留用。
战死的十七名士卒,流民和本地贫民都有。能够在新野城中有立椎之地,父兄或者妻子也都是壮劳力,平日里也能揽些活计,不至于饿死。
很快,十八名骑兵归队了,那十七位战死者的家属,也都相继而来。闻风而来的老人和小孩,也将贫民区本就不宽的街道,给围得水泄不通。
刘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刘封之所以不一一登门,就是为了让贫民区的所有人,都看到刘封送抚恤上门的一幕。
要不了多久,新野城中就会流传出,刘皇叔的公子刘封,亲自给战死将士的家属,送上抚恤。
这样收买人心的举动,并不仅仅是为了父亲,和他刘封自己。
明年曹老板南来,自家的这枚鸡蛋,肯定是一路撤退到江夏的。有了刘封这种收买人心的举动,曹老板最多也就占领新野等城池,民心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收服的。
只待曹老板在赤壁上演一曲笑话,刘封父子席卷荆襄之时,这些被收买的民心,就是他们收复城池的助力。
十七名战死士卒的家属,男女老幼近五十人,大都面带菜色,明显是长期处于饥饿状态。
或许是父兄儿子战死的消息,他们早已知道,那消瘦的脸上,悲伤的神色依旧残留着。
亲兵对着名册验明正身之后,刘封才站在粮车旁,说道:“你等的父兄儿子,在本将军麾下效命,为保卫新野战死。我父刘皇叔仁慈,每位战死士卒,抚恤粮食一石,肉十斤。”
看着这些不敢置信的男女老幼,刘封也不再废话,直接按照名册,将抚恤的粮食和马肉,一一交给这十七户人家。
两袋军粮和一条马肉,直到这些东西拿到手中,这些人如梦初醒般,转悲为喜的跪地感谢道:“谢刘皇叔!谢将军!”
死者已矣,活着的人才重要。有了这些抚恤,再揽些活计,这个冬天一家老小的温饱,就不再是问题了。
四周围观的贫民,也都羡慕的议论着。
“这几家终于可以过一个温饱的冬天了。”这是那些羡慕的声音。
“这可是他们的父兄,拿命换来的。一条壮汉,才区区一石粮食,一块肉!”这是那些心有不满的声音。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刘皇叔的统治再怎么仁慈,总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也总有那些不如意的声音。这是任何一位统治者,都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等乱世,人命值几个钱?还不如这些粮食和肉来得实在。”这是那些心动,准备投军的声音。
“大家快快请起,这是你们应得的。”刘封扶起那几位跪地的老人,说道。
不管刘封的内心里,是不是真的尊老爱幼,这些战死士卒的父母老人,跪地拜谢的时候,刘封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将他们扶了起来。
“敢问将军,我家兄长也是前几天战死的,我们为何没有抚恤?”这时,旁边围观的一名男子问道。
这名男子约在二十岁上下,身子骨较为高大,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身体显得较为消瘦。与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一起搀扶这一位老婆婆,膝盖旁还围拢着两个脏兮兮的小娃儿。
“你家兄长叫什么,在哪位将军麾下效命?”刘封问道。
自家麾下的士卒,不应该出现这种漏洞的。自从每一屯配备了文书之后,麾下士卒们的姓名、籍贯、家属和家属的现住地址,早就被记录在册。
刘封麾下战死的八十三位士卒,除了这有家属的五十一人,其他的三十二人,都是孤魂野鬼。
听到刘封问话,这位男子拱手弯腰回答道:“回将军,小人邓芝。家兄邓芇,曾在关平校尉麾下任队正。”
“哦,原来是定国兄麾下的。这次战死士卒的抚恤,都是一样的,都由本将军代父亲刘皇叔发放。目前是先从我的麾下开始,每一部每一曲的接着发放,年关之前,就都会发下来的。”刘封拱手大声说道。
接着,刘封立马反应过来。
邓芝?他不是在CD当一个小官儿么,怎么还是窝在新野城中的一贫民?
“你是邓芝?表字呢?”刘封不大确定的问道。
得到刘封的回答后,邓芝有些失落,准备带着老母兄弟和侄儿离开,再去揽些事情做,一边等待抚恤的发放。
听到刘封的问话后,邓芝也是下意识的拱手回道:“回将军,小人表字伯苗。”
这就没错了!此邓芝就是彼邓芝,就是十多年后,父亲刘皇叔在川蜀遇上的那位邓芝,天下同名同姓的或许很多,表字也相同的话,那就太渺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