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度过的第三天,陆岳被这些新兵搞的不厌其烦,譬如今天,刚刚从伙房里面拿了三个胡饼,一碗汤,转身准备离开。却立刻抬脚揣了一个正面冲过来的,低身躲过一个打闷棍的,再闪开一个戳黑枪的,顺顺利利的出了伙房,徒留一群人在那里干嚎。
“他娘的,这小黑子怎么就知道躲?”
“唉唉,躺地上的,你怎么还不起来。”
“拉我起来,这黑小子真下得了手!”
这真不怪陆岳,连着三天去伙房拿东西的时候,都会有人跑来美其名曰切磋的偷袭,就算陆岳再神经粗大,也应该炼出来。不为其他的事情,一旦躲不过,自己这一餐饭可就没有,饿肚子的滋味她可不想挨。
可以说,陆岳可以没有这一把子的怪力,可就是不能饿肚子,三年在陆家的生活,真真的让她知道什么是饥饿。
许大头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因为他跟陆岳是同乡,别人打不赢陆岳,自然是要来找他的麻烦。可惜许大头也是奸诈,无论陆岳去那里,跟着她的脚步是一步也不拉下,两人这般的形影不离,渐渐的也有些风言风语流露出来。
只是陆岳这个人一向是不喜欢跟人聊八卦,那怕她就是听见什么,她也会装作听不见,然后憋在肚子里,暗自吐槽都行,也不会说什么多余的话。
许大头更是抱着,在这个满是臭男人的军营里面,自己要保护好娇弱的陆乐妹子,自然也不会拿这些话去污染陆岳的耳朵。
同一个营房的人,更加不可能当面说这些,除非他们真的想被陆岳打死,那是有多蠢,才会去干这种事情呀。
这样在这里呆了有十天之后,应该补充进虎翼军大营的新兵已经完全到齐,而新兵的比试也即将要开始。
陈国打仗实行的是府兵制,军户都会自己请师傅教导自己的孩子拳脚刀剑功夫,家里有钱的更会让孩子专研骑射,所以多数士兵都是带艺入军营。
新兵到了驻地,第一件事情就是进行比试,够强的会直接进各军的正营,成为正军。若是次一等,会被编到新营,累积够了军功才能转成正军。
成为正军的好处,除了每个月的月俸会变成半钱银子,更会拥有专门帮自己照顾马匹,打理琐事的奴隶,甚至在战场上收缴战利品的时候,都是正军先挑,而后才是新营的士兵。
所以新兵的第一次比试,自然是引得众人的瞩目,虎翼军的各个将领也会亲自到场,看到合适的士兵会当场带走。
而看到自己军牌上的号码,简直想哭.虎翼一三一四,靠,她才不要跟军营一生一世!
比试跟后世的比赛没有什么两样,分门别类,拳脚、射箭、刀法、枪法、骑射、臂力,这六项射箭跟刀法、枪法,陆岳根本没有撑过三轮,直接败下了阵。至于拳脚还能撑过五轮,也败给了一个小白脸,至于臂力,则轻轻松松的拿了个第一。
只有蛮力,武艺并不出众的陆岳,自然不可能进入正军,则进了新营。
至于许大头,他家也不甚富裕,所以拳脚功夫,枪术跟刀法也还过得去,但是骑射什么的简直是一塌糊涂,于是跟了陆岳进了新营。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皮甲,军服,佩刀,还有自己随身的行李,走进了虎翼军左军新营五旅二队四火。
原本以前这些营或者旅都是有名号,自从立国开始,则一律用了数字代表,让人更加清楚。
一火十人,设火长,一队五火,设队正,一旅四队,设旅帅,一营五旅,设裨将,一军五营,设偏将,而虎翼军则分左中右三军。正军满员下来也有一万五千人,而每一军还有专为新兵设立的新营,总共六营,为新军,则正军加上新军共为两万一千人。加上杂役营、辎重营、参军帐、将军的亲兵,少说也还要多出近万人,满打满算,虎翼军在正常满员的时候,统共三万人上下。
这三万人就像钉子一样定在了永昌镇,保护身后的凉州不受颉族的叨扰,只要凉州不被拿下,陈国的腹地就没有任何的危险。
所以从来虎翼军的兵马、粮草、军械从来就是陈国十二州中最充足的地方,不缺东西的军队,自然是会多加操练,以免被颉族打个落花流水没个面子。
而左中右,四军之中,中军最强,右军次之,左军再次之。
为了激发军士的斗志,士兵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比试,三个月汇一次总,在每一项赢得最多的人,可以计入军功。
若是战事紧张,又不是募兵之年,则会在本州本地村落里面招募壮健青年入军,这些人与军户的待遇并无不同,唯一的差别,这些人不过服役五年,会获得一定的银钱,没有禄田。
当然这些事情,陆岳现在只是知道个大概,如果真正想要清楚,只能找书自己看,军队里面不会把这些事情讲得太清楚。
若是陆岳清楚的知道这些,恐怕会想,为什么在军户之外还有募兵,府兵制与募兵制并行,不知是谁家的前辈提出的点子。
到了新营之后,已经再见不到什么火炕,直接就是一堆干草上面铺了毡毯,十个分列两边,中间驾着一个火塘,其余的地方堆着私人的行李。
到了帐篷里面,早已经到了四个人,都坐在毡毯上不知道说些什么,等陆岳一进来,都安静了下来。
许大头先开口打了招呼:“嗯.诸位,我是凉州六安郡的许大头,以后还请多多照顾。”说完碰了下陆岳的手臂。
陆岳这才回过神:“啊,我是他的同乡,叫陆岳。”
陆岳一说完,那四个人哈哈大笑,搞不清楚他们笑什么的陆岳跟许大头,面面相觑。
“居然是比试的那个莽夫!我还以为是多壮实的汉子,原来是个瘦小子。”
“恐怕下面的毛都没长齐,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
“声音还细声细气,要不是长得太黑,还真以为是个娘们来了军营。”
这四个人均是二十几岁上下,恐怕家中孩子都已经能打酱油,自然说话不会顾及。看着许大头跟陆岳,连个胡子都没有,当然要出言调笑一番。
寻常女人如果听到这些,见到这么多人在眼前,恐怕脸恐怕都羞得发红。
可陆岳是穿越来的,再黄的腔调她也听过,根本不在意这些,径直到了对面空着的毡毯上,丢下了自己的行李跟发下的物品,啃着顺来的胡饼,眼都不抬一下。
陆岳等到胡饼都吃完了才慢条斯理的说:“不管是不是娘们,能砍颉族人就好,不过我这人性情不好,多砍了什么人,恐怕也不一定。”
一时间,帐篷里面再没人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