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哈啾!哈...啾!!!”
通往宜山城的官道上,一个衣着破烂身材瘦小的小乞丐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喷嚏,明明已经头重脚轻,看上去虚弱到没有一点力气,偏生喷嚏打得十分的响亮,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小乞丐走着,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官道了。没过多久,这条路上就又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两人骑着马,后面跟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其后也同样跟着两人两马,显然来人非富即贵,不过可惜,那些人并没有搭理躺在路边的小乞丐。随后又断断续续来了几拨人,可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在意小乞丐的死活。
天色渐暗,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后面还跟着车轱辘的声音,不多时管道上便出现了一人一马,当然还有一辆马车。驾车的男子看起来也有些年岁,脸上青密的胡渣茂盛的生长,不知是不是因为赶路的原因,满脸的风尘;头发胡乱的用一根草绳绑了,被风吹散的长发随意的披了满肩也不太在意;怎么看都有些邋遢。
男子下了马车,来到小乞丐身边唤了唤,无人应,手触了触小乞丐的手腕,脉搏还在,只是温度有些吓人。
马车上的人似是被惊扰,缓缓下来一个青衣丫鬟,马车的门帘处似乎还有一人好奇的张望。
“秦公子,这人怎么了?”青衣丫鬟,轻声道。
被称为公子,显然他们关系并不是很近,只是也不知这丫鬟怎么想的,看这人的相貌,显然年纪已是不小,称为公子,也不知是何意。
“生了病,似是去往宜山城的,路上体力不支倒在了这里。”邋遢男子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甚是好听。
男子起身把小乞丐抱上了马车,青衣丫鬟还来不及制止,小乞丐便已进了马车。
“秋菊,快来帮忙,这丫头太热了!”
丫头?青衣丫鬟疑惑,跟着便进了马车。车内坐的不是别人,自是丫鬟秋菊的主子—蔡芸芸。
“小姐,你怎么知道这小乞丐是女子?”秋菊疑惑。
蔡芸芸轻笑,笑容姣好:“你这个傻丫头,若不是女子,秦大哥又怎会往马车里放。出门在外的,显然秦大哥更有经验,一眼便看出这孩子的破绽。只是看这孩子这样,大抵也是苦命人啊!唉~~~”
明媚的春光唤醒沉睡的众人,蔡家庄里又还是了吵闹而又忙碌的一天。
当清晨透过橱窗照进屋内,再洒在沉睡之人的脸上,唤醒还赖在床上的人时,已是日上三竿。
“......大夫不是说过已经好了吗?怎么还不醒?”
仍躺在床上的人轻微动了动四肢,慢慢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吵醒自己睡觉的人,原本脸色不善,想要发火来着。但看着陌生的脸庞,陌生的房间,一时之间有些怔忪,搞不清楚身处何方,所因何事。
“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秋菊看着床上那个呆愣愣的小丫头,顿时觉得有趣。床上那人相貌平平,脸色微微泛黄,略显苍白的唇色彰显着她的虚弱。一看就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乡下丫头,可也不知怎地,秋菊看那丫头呆呆的样子,就是喜欢。
“恩......”小丫头还在愣神中。
“我叫秋菊,日前你生病倒在了官道上,是我家小姐救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肖语儿”
“语儿?好听的名字......”
肖语儿看着眼前一直说不听的秋菊,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要从她离家出走开始说起。
说起来有些丢人,肖语儿的名号外人或许不知,可在江城里,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可惜,不是什么好的名声,可即是自己满意的名声,又何必计较美名和骂名。
想当年,她尚且年幼,姐姐好静,自己好动,整日里也不管什么家规,任性的跟在自己哥哥后面,风里来雨里去的,用自己的双手辛辛苦苦打下了一片江山,就连她的三位哥哥对她都没有半点办法,以至于她成了江城小霸王般的存在,无人敢惹!
许是被人吹捧的多了,肖语儿自认为自己绝对能应付得了江湖上的事情,于是就这样满怀豪情,潇潇洒洒的出门了。可谁料想,出门头一天就被人偷了钱袋!这几天又是饥寒交迫又是流落街头的,甚是悲惨!原想着到了宜山城她便能施展拳脚挣些费用,可没想到还没来到宜山城便染了病,倒在了半路。
想她江城无人敢惹的霸王,竟一不小心栽在了这里,想来都甚是惭愧啊!
“那个...姐姐,我怎么...那个,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丫头的?”
肖语儿的话说的磕磕绊绊,且又满脸的惊疑,显得甚是可怜。秋菊倒也理解一个女子出门在外,遇到这种事情的害怕与恐慌。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却又想不明白。
“这个你不用担心,在我和小姐照顾你之前呢,是不曾有人动过你的。”
肖语儿原本的复杂无比的心情,此刻更显得复杂了。她自小就听过太多的江湖故事。重情重义的侠客,热心的绿林好汉,爹爹的口中,似乎这世上遍地都是快意恩仇打抱不平的侠士。可,自离家的这几天里,肖语儿见过了太多的冷漠,见过了太多的阴暗,这个江湖与记忆里那个畅快的洒脱的江湖相去甚远,甚至是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这不得不让肖语儿怀疑,是不是那些她认为的美好江湖快意都只存在戏本里?
秋菊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往日里,别的女子遇见这样可能失身的事情时,总是充满了害怕和绝望,这个丫头倒好,自一开始,除了些许的担忧之外,没有半点的害怕。似乎无意之间被男子看了身子也没有什么。想到这里,秋菊有些惊悚,这世上,没有哪个女子不在意自己的贞洁,小丫头似乎完全不明白贞洁都与女子的重要。约莫是家里的长辈没有给她说过?她皱眉,却也不知该如何教导肖语儿。
“可我的装扮?”
肖语儿离家之时易容成了男子,更是把所有的随身衣物全换成了男装,不过可惜,她精心准备的所有行李都没有用上,因为一出家门便被盗了。
“说起这个,倒不知你这丫头怎么装扮的,女扮男装的浑然天成。若不是有个经验丰富的江湖老手,或许你便真的被男子轻薄了。我还以为你不在意你呐,不过也对,事关贞洁,又有哪个女子会不在意呢?”
秋菊絮絮叨叨的说着,显然认为自己想得很是正确,肖语儿可不这么认为。她之所以在意,是因为这是一位很是厉害的姐姐嘱咐她要留意的事情。别人的话她或许不会太听,可那位姐姐是她佩服的人,而肖语儿,甚少有能让她服气的人。
不过现下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初入江湖,白纸一般的人难免会被人骗,最重要的是她一分钱都没有。日后怎么闯荡,完成自己的梦想先且不说,但就眼下的住宿吃食都是问题。所幸这次离家也不是全无准备。
“秋菊姐姐,我原本也有家,可前段时日一场大火烧毁了我们整个村子,后来爹和娘带我们离家,想要投奔外戚,可没想到路途中我们走散了。”
这些时间闹得最凶的就是青石镇的牛家村的事情。话说这牛家村几天前被一场大火焚了个干净,可说来奇怪,这场大火除了烧毁了所有人的房外之外,竟没有太大的人员伤亡。当然了除却一家十一口没能逃脱,葬身火海之外。
这村里其他幸存下来的人也倍感奇怪,不过再奇怪,自己的家都没了,今后还不知怎么生存,又怎么会去费心费力的调查诡异之处呢?之后他们全都各自离散,自投亲戚去了。
而这,刚好给了肖语儿一个很好的身份。
“秋菊姐姐,我求求你让我留下吧!”
床上那个瘦小的脸色苍白的小丫头有一声没一声的抽泣着,看着十分的可怜,秋菊心里也不是滋味。可这里是哪里?蔡家庄,她秋菊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哪里有权确定他人的去留?
“那你便留下吧!”
这座简朴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温柔婉转的声音,身着浅绿衣衫的女子缓步走来。那女子梳着流云髻,带着金步摇,额边细碎的软发衬着整个人无比的亲切;浅绿的绸缎温顺的罩在她的身上,外罩的轻纱缥缥缈缈,配着她浅笑却精致的面容,越发的显得这女子不真切的美好。
“小语是吧,你且放心,你我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你若是不弃,在你爹娘找到你前,便留在我府中可好?”
“恩恩,多谢美人姐姐!”肖语儿从来人的美貌中回过神来,笑得无比的纯粹,欢喜的心情溢于言表。至于是否属实,那却要看当事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