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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老梁,借我一对

赵昀收拾心绪,装作迟疑不决样,向花息泪问道:“天王盖地虎?何谓天王,何谓地虎?花小姐莫非是随便生编乱造词语吧?”

紫鹃忍耐不住,直接跳将出来:“你个蠢猪,天王地虎都是牌九的牌,天王自然盖过地虎了。是个人都懂,我看你哪,就是个猪,蠢猪!”

赵昀只是在《林海雪原》的老电影中听过这句“天王盖地虎”,至于曲波原著《林海雪原》倒真没翻过,所以也不知道“天王盖地虎”指的什么,小丫头这么解释听着倒是颇有一番道理。

中国东北雪原上的一句黑话,在异界大陆却有另一种解释。赵昀忽然有了一种明悟,也许这个世界也有李白、杜甫的诗,只是诗意阐释不同罢了。

一转念间,赵昀已有了底,轻飘飘道:“小丫头骂我是猪,我看你牙尖嘴利,可皮肤水嫩嫩的,该不会是个小河妖吧?哈,花小姐出句是‘天王盖地虎’,那我便对个‘宝塔镇河妖’。小丫头,村口河边那三层宝塔怎么还没把你镇住,还在这上蹿下跳呀?”

花息泪道:“对仗倒也工整,只是无端端的说我这小丫鬟是河妖。好没来头,实属勉强。也罢,便算先生过关。你既已对出两联,第三联也不必对了。我带先生走便是。”

花息泪面上虽然平静无痕,内心早已波澜起伏。要知对对子看着简单,实际上却必须掌握丰富的词汇量和对应的语音知识。而这个所谓的“七蛋先生”不单是能对答如流,甚至可以说是对的十分工整严密。看来他这份功力,竟不在自己之下。却不知这人是什么想法,非要跟随自己?

紫鹃见小姐要把这小瘦猴带到花府,气的不行,急道:“小姐,不要!”小眼睛却瞥到小姐微带责怪的眼神,更觉委屈,眼泪啪啦啪啦掉下来。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小姐,也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蠢猪而责怪自己,心里就闷得难受,跺了跺脚,径直跑了出去。

席中众人见情势兔走鹄飞,这小丫头哭哭啼啼的从身边跑过,既感惊奇,又觉得有趣,只当看了免费的好戏,一个劲的起哄。

赵昀笑道:“花小姐,既然已经说了对三个对子,倘若我不全部对出来,岂不是扫了你的雅兴。不如小姐就把第三个对子也说将出来,也好给席上诸位排遣无聊。”

华息泪沉吟一会,方道:“先生也是雅人,息泪自不能煞了风景。第三对乃是‘烟锁池塘柳’。先生请对吧。”

赵昀一听是这么个千古绝对,顿时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几个巴掌。“谁******叫自己得意忘形,这下可要出丑了。”

这个“烟锁池塘柳”看似简单,实际上内有乾坤,每个字的偏旁都是五行的一种,分别是火、金、水、土、木。光是运用五行入联,倒也容易相对,问题在于“烟锁池塘柳”一句,句意混溶,意境深幽,特别是一个“锁”字,笔下如有千钧。

赵昀曾经在梁羽生所写《名联观止》见过这幅绝对,记得好像有人以“炮镇海城楼”为对,虽然勉强能够对上,但这样一来,先不说“海城楼”神马的是不是存在,单就意境而论,上联幽寂而下联粗犷,两联之间并无多大关系,实在并非首选。

花息泪实际上也是从老师苏美乐那里无意中听到,并非是她原创。她原本是想出句“一点寒星小”,却终抵不过儿童心性,瞧不得赵昀得意洋洋的模样,是以就拿千古绝对来压一压赵昀的气焰。所谓绝对,并非是说没有人能对上,而是说没有人能对好,能对的天衣无缝,完美无缺。

见赵昀紧锁眉头,苦苦思索,花息泪倒有点于心不忍,毕竟这是多少天才都对不出的妙句,甚至连她苏美乐师也只能以“茶烹凿壁泉”为对,苏师还认为下联意境不协,不能与出句匹敌为憾。(注:茶烹凿壁泉,繁体字的字脚分别为木、火、金、土、水)

赵昀虽然在苦苦思索,他呕心沥血的当然不是字句间的斟酌,而是要苦苦回忆到底前人有什么妙句来回答这句“烟锁池塘柳”。

他毕竟不是超人,记性再强也比不了yy小说里那些带着系统穿越的好运男。所以他只有靠自己的回忆,回想着自己当时摘抄着《名联观止》的情状。

“老子记得有一个比较好的对句,好像是村字开头的??????该死的,是什么呢?梁羽生,梁大侠,快告诉我啊!”赵昀抓着头发,竭力去搜寻若有若无的记忆。

“咚咚咚!”远处传来一阵洪亮的钟声,原来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了。

这钟声??????有了!

赵昀脑中灵光一闪,登时想到了那一个句子,眼中放出光彩,哈哈大笑:“花小姐,你的出句,倒颇是厉害噢。金木水火土,一句话暗含五行,够厉害。”

席上一众文盲大款才知道这么一句话有这么深的名堂,不禁对花息泪更是佩服。见赵昀狂妄发笑,众人都是不自禁的想到:“莫非,这家伙还能对的出来?”已经见识了赵昀的惊人才华,众人都已经产生了免疫力,见怪不怪了。

赵昀可不是个喜欢吊胃口的人,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呢,有神女保佑,她刚刚又现身到我面前,指点了我一二,好叫我能如愿以偿,进得花家大门呢。”

才不信你什么神女的鬼话呢?这样捉弄人好玩吗?

花息泪不自禁有点恼怒,这“七蛋先生”明明文才不凡,却不知为何一直装疯卖傻?无论如何,他如此这般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心中微有异样,花息泪语气间也少了先前的尊敬,冷冷道:“是什么好对句,不妨让息泪一听高明。”

赵昀朗声道:“小姐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我便对灯深村寺钟。”

灯深村寺钟!

几个女秀才板着手指数道:“灯是火,深是水,村是木,寺是土,钟是金。哇塞,真的是五行都有!而且听着这句话就好有意境,好有感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花息泪直接愣住。

她想过赵昀对不出来的绝望,也想过赵昀拿一副拙劣对句来搪塞的低劣。

可她没想到赵昀真的对上了,而且对的这么工整。

这个装疯卖傻的瘦小男孩,竟是比自己还有文采还有天赋的天才!

天风海雨,激荡在花息泪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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