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上三楼,王卓看见二年一的门刚好关上,再望,空荡荡的走廊,靠着二年一的墙根突兀地放着一个包。
向教室里看,刚刚的肇事者正对着台上的老师傻笑。
“老师,不好意思!”林一捂着肚子,尽量说得委屈,笑得歉意,她要让老师以为她是闹肚子在厕所里耽搁了时间。
直到在椅子上坐定,林一才确信自己真的安全了,想想自己也还真聪明,林一偷着乐。班主任是她得罪不起的,至少在班任面前她要做个规矩的学生,这是她一直奉行的高中生存之道。
随便捡起桌上放着的书看,林一心里盘算下课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包拿回来。
专注想着,想到忘记自己在想什么,林一的眼睛不自觉地向一处飘去。
看到眼里的人将书合上,细听听到那脆生生的下课铃声,“yes!”瞅准有学生上台问老师题的时机,林一手捂着肚子,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
“成功!”拉上门,林一一脸雀跃。
“呀!”望着一览无余的走廊,包呢?林一快速地四下张望。
左看看,右看看,林一穿过三两的人流,定睛在右侧走廊尽头一只似乎在召唤她的手上。
“那个人——”林一疑惑着,他戴着帽子看不太清样子,他前背的是自己的包。
向那个人走近,“这个人?”林一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
“你拿我包干嘛?给我!”林一的目光锐利。
“还真是冤家路窄,又见面了!”
“你是?”
“我是?”王卓一字一顿地说,“行!别的不说,包给你行,这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儿?”林一重复着思索着。
看着林一转悠着无辜的大眼睛,王卓败下阵来,“你——”
“有话快说,一会儿上课了!”看看时间,林一不识趣地打断王卓。
“靠!”王卓起步向楼下走。
反应着,林一追上,“包给我!”
“不给!”
“那是我的包!”
“我抢劫!”
“你——你什么人啊!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
王卓、林一你一句我一句地下楼,外人眼里的他们很像在玩石头剪刀布游戏。
“你——莫名其妙!”
“我去!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神经的!”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林一止步,面露怒色。
“铃铃铃~~”
“拜!”
“你——”
虽然急于要回包,和眼前这个讨厌的人永不再见!但好不容易在班主任面前挽回的信任更重要,思前想后,林一不甘心地跑上楼。
“二年九,王卓!”王卓自报家门。
“跑得还真快!”目送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王卓转身慢悠悠地下楼。
“大哥,这包哪买的?”王卓在众目睽睽下坐定,后座悄声问他。
受到全班的瞩目,因为王卓是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的,也因为他胸前那个宝蓝色的双肩包,那包明显是女款的。
叽叽喳喳议论声不止,同样是学生,有些人国事家事别人的事事事操心,有些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王卓将身上的包往桌上一搁,坐下心无旁骛地趴桌上睡觉,每个做学生的差距大得不是一点点!
林一望着窗外,成排的垂柳几欲垂地,微风吹过,柳条律动着荡漾。那暖洋洋的风一定是带着美好的事情而来,林一执着地这样想。
“又发呆!”
“我感觉它们在召唤我!”
“你个——”于恬恬把“神经病”咽了回去,因为林一对任何野蛮词语都天然敏感。
拄着腮向窗外望着,天高远,云飘逸,风轻柔,嗅着春的气息,一切简直美好得不像话。
对着林一摇头,于恬恬深感眼前一脸陶醉表情的丫头已无药可救。
“很严重吗?”孙兴满脸同情地问王卓。
“什么?”
“你的腿啊!你看这都行动不便了。”
不接话,王卓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看王卓,饶有兴致地打量王卓桌上的包,“有事!”孙兴拿起包一跃坐到桌上,一脸坏笑地盯着王卓看。
“快说你把人家怎么了?”孙兴盘问道。
看孙兴的样,王卓真懒得理他,可这家伙磨人功夫绝对不输小姑娘,王卓最终问:“你说谁?”
“林一呀!”
“林一,谁?”
“林一!你不知道?”孙兴恨铁不成钢地看王卓,那个永远在大榜前三的女生,而且是唯一的女生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林一啊!”孙兴再次尝试唤起王卓的记忆,“就是那个‘黑社会老大’的女儿!”说着,想着,孙兴的语气像陈说一段传奇。
听着,想着,王卓隐约记起。开学军训那阵,一项铁面无私的教官独独对个女生毕恭毕敬,好像听说是因为有个黑社会的老爸,那个人好像是她。
又上课了,为什么下课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要上课,林一感觉很痛苦。
“大姐,这节物理课!”见林一闷头翻开化学书,于恬恬好心提醒。
“啊?!啊?!啊?!”
“说话!”
“我的包,我忘了去拿包!”
“那你就把书拿好吧!”
林一绝望地将头深埋在翻开的书里。
为了防止相互间打扰学习,她们班都是单人单桌坐,这样合看一本书就没可能了,林一只等着奇迹出现拯救自己,而物理课她更深深地感觉获救无望。
一节物理课下来,林一所有不好的预感都一一应验,真真体会了什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被点名回答问题,被老师指责偏科,被老师当众斥责学习态度不端正,而这一切被李贯看到了!
气冲冲地走出教室,林一知道找谁去算账。
敲二年九班的门,喊“王卓!”,林一有满腔怒火。
“不在!”教室里一个声音回应道。
“同学,问一下,王卓坐哪里?”林一舒缓语气问经过身旁的同学,仿佛刚刚说话那个是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