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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梦醒 · 一切归零

“这里是哪里啊?”紫玘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斌蔚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用手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是,浑身软绵绵的,无骨似的,只能坐在那里。

“斌蔚!”紫玘朝四周喊着,没有回答。她的声音被周围的雾气吞噬掉了。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抖动起来。除了她自己,这里谁也没有。或许有,隐藏在浓雾的某个角落正偷笑着。

她拿出那把朱雀钥匙,钥匙在她手中变成了耀眼夺目的光芒。雾渐渐的散去,她就要看清楚了。可是,这时。

“紫玘,醒醒!”一个声音传来,紫玘睁开眼睛。啊,是你啊,原来我又在做梦了,奇怪的梦。她四周看看,桌上汇聚着好几支蜡烛,这让她想起来某个神秘的仪式,那种回魂术一类的仪式。

再看看窗外,好黑啊,现在是几点了?应该还没有到早上才对。

“时间到了。”斌蔚耳语道,声音很轻,但是这四个字已经足够具有震撼力了。她爬了起来,掀开被子。

斌蔚走到蜡烛前,向紫玘招招手。她刚把双脚放到地上,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地上已经起了一层薄烟,这是什么,哪里着火了吗?她不由的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来了。

“快点儿,紫玘!”斌蔚在桌前喊道,“不然一会儿蜡烛就该灭掉了。”她站起身,朝桌子跑过去,在桌子前来了个急刹车。桌上除了几只营造诡异气氛的蜡烛,还有一黑一白两只碗,黑色的就是被斌蔚拿墨汁给上了色的那个。

“这是干什么用的?”紫玘指着两只碗不解的问道。

斌蔚把两只碗合在一条平行线上,其中一个碗底朝上倒扣在桌上,一个碗口朝上正常的呆着。

“你看,”斌蔚说,“这像什么?”

紫玘绕着桌子转了一圈,说:“嗯,一黑一白,而且左右对称,很像一个太极八卦啊!”

“是太极,不是八卦。”斌蔚补充说,“接下来的话,你要牢牢的记住,知道了吗?”

紫玘认真的点点头。

斌蔚继续道:“我现在告诉你的是,从这个世界出去的办法。在出去之前,一定要准备两个颜色相反,大小相同,材质相同,最好质量也基本上相同的东西。这两样东西,不一定要是黑白色,但要是两种互补色。比如,蓝色和黄色,红色与绿色。

一切准备好以后,就只等这些雾了。你也看见了吧,我们脚下已经有一层雾进来了,现在只是到了脚踝,很快它就会盖过膝盖,并且继续蔓延。不过,不用害怕,这个雾被称之为是‘混沌迷雾’。在我们四象诞生之前,有太极两仪之说。而在两仪之前,是未开化的混沌状态。

我们现在做的准备工作就相当于回归两仪,再加上这个‘混沌迷雾’,象征着由四象到混沌的逆转,也就是时间逆流。一直逆流到我们进到这里之前的世界,也就是回去的方法。

等到蜡烛一熄灭,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紫玘说:“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斌蔚说:“蜡烛熄灭以后,用你的朱雀钥匙打开门锁。不过,这个仪式一次只能送走一个人——所以,你先走,我殿后。”

“什么?我自己?”紫玘一听紧张起来,她不知怎么又想起刚才的梦来。

“没关系的,你相信我。”斌蔚简短的回答道。雾气已经上升到了腰际间,除了桌子以外的地方,什么也看不到。

一根蜡烛突然熄灭了,上面清晰的飘出一缕烟,瞬间融入到了雾中。接着,是另一根,然后另一根,直到最后所有的蜡烛都熄灭了,他们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这个时候,从两碗之间的缝隙中,一点红色的亮光缓缓扩大,变成了一个帽子大小的圆形图案,图中的图案还在不停的旋转。这时,中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钥匙孔,从里面似乎有火焰要冒出来。

“就是现在!”斌蔚大喊道。紫玘咬着嘴唇,没办法,只有搏一搏了!她拿出钥匙,插在中间的黑洞里,向右一旋转,一道白光闪过,紫玘就这样消失了!斌蔚看见紫玘不见了,舒了口气,嘴角微微上翘。

此时的雾已经埋没了所有,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任何人。

“啊!”紫玘睁开眼,自己趴在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前是图书馆的二层,右手边是自己打开的还在工作的电脑。斌蔚呢,不是说殿后的吗?怎么没有回来?

难道?紫玘不敢多想。不过,难道他真的被困在里面了吗?他为了我,紫玘想,他为了我没有回来?

“好烫!”紫玘的胳膊碰到了什么,仔细一看是何伯做的可乐鸡翅,还冒着热气。我,才在那边呆了几分钟而已,可是好像恍若隔世了。

如果说,这边的时间一秒,换那边的时间一天,从刚才自己醒来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很多秒了。斌蔚早就应该出现了才对,难道说,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而已吗?

她的胳膊下还压着一本《梦际长安》,这个名字现在想起来很符合她的经历呢。好像是一场梦,或许真的一切都是梦。

梦醒后,一切归零。

她忽然觉得肚子好饿。也难怪,一下午什么都没吃。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翅在嘴里。嗯!真的很好吃哎!

对了,验证自己是不是做梦,最好的办法就是看那把钥匙还在不在身上!她翻遍身上所有的地方,可是却没有钥匙的影踪,难道真的是梦?她实在饿的不行,没有空再去想钥匙的事情,先填饱肚子再说。

“当当当”,有敲门的声音,紫玘侧过头看去,是何伯。旁边还站着趴在玻璃门上的嫣然,在故意朝她做鬼脸。

何伯推开门,和嫣然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紫玘啊,你刚才也吃了何伯做的可乐鸡翅了吧,超级好吃呢!”嫣然意犹未尽的说。

紫玘微微一笑,说:“是呢,何伯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何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色微微泛红,说:“哪里,哪里。对了,紫玘。你脸上好像还有书印呢,难道刚才睡着了?”

“哈哈,紫玘你居然睡着啦!”嫣然笑道。

紫玘说:“是啊,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呢!啊,对不起,何伯,我刚来第一天就打瞌睡了。”她吐吐舌头,看着何伯。

何伯笑着说:“没关系,反正这会儿也没有人来。打个瞌睡什么的很正常。”

他顿了顿,认真的问:“那,你都梦见什么了?结果怎么样?”

“结果,”紫玘低下头回想着,“梦里的经过很漫长。不过结果,和我一起的那个将军为了救我,让我先走了,他殿后。可是,现在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梦吧,但是感觉好真实,就像记忆一样。

何伯收起笑容,脸色有些难看。

“你没事吧,何伯,怎么看着表情那么沉重啊?”嫣然在一旁问道。

“哦,没什么。”何伯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容,“对了,时间不早了。毕竟今天只是试用期,不用那么卡着时间上班的。天不早了,你们今天就可以先回去了。”

“好!”嫣然开心的笑了起来。何伯匆匆出去了,只留下她们两个人。

“走吧,紫玘!”嫣然说,“我们可以回去补个美容觉,哈哈!”

“美容觉?”紫玘关上电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

“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好困啊!”她适时地打了个哈欠,“刚才,我吃饭吃到了一半,还睡着了呢!”

“什么?你也睡着了?”紫玘惊讶的说。嫣然的样子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看来就算问她,也不可能问出什么。紫玘关上了灯,朝着外面走去。

两个人就这样回到了宿舍。嫣然一到宿舍,立马奔着自己的床铺冲了过去。连衣服也不换,鞋也懒得脱直接就倒在上面。

“嫣然,嫣然?”紫玘喊道,“你先别睡啊,至少把鞋脱掉啊!”嫣然没有反应,已经沉沉的睡去。紫玘无奈的叹了口气,帮她把鞋脱掉,再盖上被子。看来她真的很累了,其他的还是明天再说吧。

清晨,校园里静悄悄的。阳光照在窗户上,被窗帘那强大的遮光功能给挡了回去。

一阵音乐响起,是紫玘的闹铃作祟。一般闹铃刚响,先醒的一定是嫣然,然后会大叫着把紫玘的闹钟关掉。这样,全宿舍的人也都会跟着醒的。所以,只需要这一个闹钟就可以了。

“紫玘啊,大周六的,你这是闹哪样啊!”对铺的小媛睡眼惺忪的抬起脑袋,冲紫玘喊了一声,然后无力的倒下了,继续睡。紫玘已经习惯了嫣然来关掉闹钟的,今天却反常了——嫣然居然没有醒。紫玘伸了伸胳膊,把闹钟关掉——好冷,又立刻缩了回去。

她从上铺的床缝中间,朝睡在下铺的嫣然瞄了一眼,只能看见她凌乱的头发散的到处都是。紫玘又从床的边缘探着头朝下看,嫣然正张着大嘴,一只手抱着梯子,一只手枕在枕头上。紫玘躺回床上,打开手机。

对于周末来说,当然最适合睡美容觉了。不过,如果是嫣然的话,一定也会爬到上铺来,把紫玘吓醒,再满意的回去继续睡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了呢?怎么会那么困呢?紫玘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着,不过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两只大懒猪!”一个声音响起。紫玘被惊醒了,她朝下面看了看,小媛正掐着腰站在那里。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啊,你们不会打算睡一天吧?”小媛看紫玘爬了起来,就看着她说。紫玘抓起手机看了看,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算了,等你们也麻烦!说吧,吃什么,我和玲子给你们带回来!”她说。

紫玘想了想,说:“啊,那就炒饼吧!”

小媛说:“知道了,两份炒饼。玲子,走着!”

“嗯,来啦!”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玲子听了连忙起身。

小媛出去之前,倚着门框说:“每天每天的,不是炒饼就是麻辣烫,改天啊,你们俩一个变成炒饼,一个变成麻辣烫。吼吼!”说完捂着嘴笑着,然后关门出去了。

紫玘又躺了下来,不行,这样下去又会睡着的。她蹭的一下立起来,因为起的太猛了,头变得一阵一阵的疼。挣扎了一会儿,她终于从梯子上下来了。嫣然还在睡,不过换了一个姿势,这回是整个人趴在了床上,脑袋埋在了枕头里。紫玘想,你这么唯美的睡姿,也不怕睡到缺氧吗?

“嫣然,别睡了!”紫玘用力的摇晃着她的被子,嫣然只是哼哼了两声,但是依旧睡得很沉。

“到底怎么回事?”紫玘自言自语的说道。她用手试了试嫣然的额头,没有发烧啊。鼻息也没有变重,应该不是感冒。可是,怎么睡了怎么久呢?

她打开手机的网页,百度“持续睡不醒怎么办”,然后就有许多的回答:其中大部分是没用的,还有一部分是耸人听闻的,剩下的基本上是不知可否的。她烦闷的把手机放在一边,随便从书架上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不知怎么就翻出了一本《梦的解析》来,这个是著名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写的。

紫玘的爱好,除了研究历史和文学以外,就是痴迷于心理学。这本书是她从网上买的,没有看清楚就买了,结果运来以后是全英文的,一直被她摆在那里。

反正也是无聊,就当是学学英语了,她打开书的前封面。咦,以前没有发现封面是中文的啊。再往里看,连序论也是中文的。她快速的往后翻着,整本书都变成中文的了。难道是有人跟自己开玩笑吗?她前后翻了翻,不像是被人恶作剧了。到底怎么回事呢?

“紫玘,我好饿!”嫣然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来,两个人四目相望。

“你,你终于醒了!”紫玘兴奋的说道,“而且这种清醒的方式才像你嘛!哈哈!”嫣然揉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嫣然,你看,我的书自动翻译成中文了哎!”紫玘抱着这本书,跑过去坐到嫣然的床铺上,翻给她看。

“什么嘛?你是想看看我有没有睡迷糊吗?这明明就是一个一个,一排一排的字母,难不成你想告诉我这些都是拼音?”嫣然把被子掀开,下了床,抱着脸盆就出去了。

“哎?奇怪,刚才明明——”紫玘自己又翻了一遍,还是原来的英文版本。这就奇怪了,如果是眼花,看一眼还勉强说的过去,刚才自己已经反复的翻了好几遍了,怎么可能呢?

“我们回来啦!”小媛和玲子走了进来,“我们两个出去玩了,你们快吃吧!”说着就准备出去。刚到门口,和嫣然正好撞在一起。

嫣然睁大眼睛,说:“啊,我闻到食物的味道啦!快快,我要过去,我要过去!”两个人后退两步,把她让了进来,才合上门出去。嫣然打开塑料袋,利落的掰开一次性筷子,用筷子搅了搅,夹了一大口放在嘴里,嘴边还挂着两根饼丝。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经常这样的吃法。紫玘无语的看着嫣然,最可气的是无论她吃多少东西都不会发胖,而紫玘却总是为体重而发愁。

“我说,嫣然啊。”紫玘也打开袋子,如法炮制。

“嗯?”嫣然可顾不了紫玘那么多,此刻只有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你不是说,你昨天也做梦了吗?你梦到什么了?”紫玘单刀直入的问。

“啊?”嫣然咽下一口,“我昨天晚上一直没有做梦啊!”

紫玘说:“不是昨晚,是昨天在图书馆,你不是说你睡着了吗?”

“哦,那个呀!”嫣然喝了一口凉水,想了想,“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我先是梦见你在一个石狮子旁边睡觉,我就去叫醒你啦。然后,后来我发现你要上到一个小船上面。船上的那个人我看不清楚,但是我感觉他特别的危险,所以我就喊着我让你过去。”

“然后呢?”紫玘追问。

“嗯,然后啊,好像你被拽到了船上。再然后,出来了一只很漂亮的大鸟,看着很像凤凰,把那个坏蛋吃掉啦!哈哈,很好玩的梦是不是?”嫣然笑道。

紫玘吃惊的想,怎么嫣然和我做的梦如此的相似?而且,目前为止,我所经历的,都只是梦而已吗?可是,现在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做梦的证据。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曾经发生过的话,至少要有点什么蛛丝马迹才对啊。

这时,紫玘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号码,是陌生号码,而且没有归属地。是谁呢?她点了一下接听,电话那边发出莎莎的声音来,是干扰信号。

那声音太刺耳了,她刚要挂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却突然说话了。他说:“你——钥匙——图书馆——斌蔚——”信号时有时无的,只听到了这么几个字,然后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包括那恼人的莎莎声。

“喂?喂?你说什么?喂?”紫玘喊着,却发现电话被挂断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个人是谁?很明显那声音被人做了手脚,不像是普通人说话的声音。

有谁,正在向自己传递着什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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