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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表演

小舞台上就有钢琴,通神黑色,摆放在那里很显眼,从满舞台的乐器来看,张恒就能猜到孙道远他们创立的这个酒吧主体是什么,没错,就是个音乐酒吧,风格偏于安静、闲适的那种。

或许是之前的小提琴乐曲声起到的效果,亦或是到了酒吧上客的时候,就这么一会儿,酒吧里又来了两伙客人,四五个人,占据了东侧角落的两张卡座。孙道远这会也不能再闲着了,包括之前和沈奕坐在一块的两个女孩,都开始忙碌着招呼客人。

等着孙道远报完幕,张恒在客人们的掌声里等上台,没有致谢词那一套,直接就是坐到钢琴前的凳子上,双手请放在琴键上,酝酿情绪。

舞台下,沈奕看着坐在钢琴边上的张恒,心情很复杂。

在今天前来相亲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相亲的对象叫什么,只知道对方是工职院的一个老师,老家是TH县城的,年龄上比她大了4岁,除此之外,别的她也是一无所知。

说起来,沈奕的家庭条件很不错,父亲在市财政局担任着副局长的职务,母亲经商,在是开发区开了一家服装厂,这两年的效益非常不错。沈奕本人的工作也可以,和张恒一样,她也是个老师,不过却是在陆洲师范学院任教。

和绝大部分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一样,沈奕很讨厌这次的相亲,她觉得相亲是老古董才干的事,更何况这次的相亲对象还比他大了4岁,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个“老男人”。不过,和张恒的情况相同,沈奕也是拗不过父母的安排,不得不来见这个面,就为了让这个“老男人”知难而退,她才找好友安排了这么一出刁难。

可是现在,这个“老男人”的身份显现出来,他就是张恒,工职院那个教英语但却才华无限的张老师,就是沈奕之前便知道的那个张老师。

当然,沈奕现在的情绪倒是谈不上后悔,不过,看着张恒沉稳的走上小舞台,默然无声的坐在那台钢琴边上,再联想之前那首小提琴拉出的曲子,她的心里总归是不那么平静的。

随着张恒往钢琴前那么一坐,整个咖啡厅里瞬间便再次安静下来。有兴趣来这个酒吧,或者说是能够被纯净的音乐吸引进来的客人,大都是本身就喜欢音乐,亦或是当下希望能够安静听两首好音乐的人。这类人的生活条件大都比较不错,属于偏小资的那种,同样的人,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张恒的音乐所吸引。

在钢琴前安静的坐了半分钟,张恒轻轻弹动手指,开始对今晚第二首曲子的演绎。

在张恒的前世,《忧伤还是快乐》这首曲子并不是单纯的钢琴曲,只是它主旋律部分是钢琴演奏,而副旋律则是Hip-Hop的电音伴奏,换句话说,它实际上是一首钢琴+电音的纯音乐。作为主旋律的钢琴演奏,音色纯净,旋律优美中带着淡淡的忧伤,而Hip-Hop的电音部分则因为富有节奏感而营造出了一种快乐的氛围。这首曲子最出彩的部分,实际上就是对Hip-Hop电音的引入,因为这种音乐形式具备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自由开放,不具备程式化,所以,听者在倾听这首音乐的时候,更容易拜托演奏者感情的束缚,将自己的情绪代入其中。换句话说,这首歌到底是“忧伤”还是“快乐”,完全要看听者自己的心境。听者听的时候快乐,则感受到的乐曲就是快乐的,反之,听者听的时候情绪低落,那么听到的乐曲就是忧伤的——这便是这首曲子的实质。

不过,张恒的演奏显然没有副旋律的Hip-Hop部分,他演奏的是纯主旋律,也就是单纯的钢琴演奏,这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整首音乐听起来就是忧伤的,只是,这份忧伤很淡。同时呢,因为没有了喧嚣的Hip-Hop伴奏,单纯的钢琴演奏则让这首曲子显得非常纯净,更显优美,令人陶醉。

《忧伤还是快乐》,这首曲子张恒前世便弹得非常熟练,而且每次弹奏的时候,都会非常投入。说实话,要单从钢琴演奏技巧上来说,张恒的技术算不上多么高妙,只能算是普通,可没耐何的是,这首曲子在这个世界里是第一次出现,即便是单凭一个新鲜,它也绝对称得上是精彩。

张恒弹的投入,舞台下,酒吧里的人们听得也享受,很多客人都闭着眼睛,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沉浸在乐曲所营造的氛围里,在这一刻,在每一个听到音乐的人心里,没有任何的阴暗,就在音符的跳动中,每个人的心思都是纯净的,就像一汪汪细雨中的清泉。也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能从这音乐中感受到美好,感受到陶醉。

与咖啡厅里的绝大部分人不同,这次唐晓慧倒是没有之前那般的投入,原因很简单,整个酒吧里,现在就只有她才是真正搞音乐的人,也只有她在音乐方面的造诣算是比较高的,因此,她能从张恒所弹的这首曲子中听出问题来。

坐在张恒最初坐的那张插座上,唐晓慧看着台上的张恒,秀气的两道细眉微微攒着。怎么说呢,她得承认张恒演绎的这首钢琴曲很好听,可也就仅仅是很好听而已,至少它还不上是经典。这里面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曲子的旋律过于简单了,通篇下来,整首曲子实际上只有两部分,至于说旋律上的转变,本身靠的不过是节拍的变化。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不能不算是一个遗憾,但是,唐晓慧在经过思考之后,她察觉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首钢琴曲之所以给人一种旋律简单的感觉,很可能不是曲子本身的问题,而是它到目前为止,演奏出来的部分并不是整首曲子,而仅仅是曲子中的一部分。

没错,真相应该就是这样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过去。张恒之前说了,曲子名为《忧伤还是快乐》,可是现在呢,演绎出来的部分只有淡淡的忧伤,快乐的部分却体会不到,这恐怕也足以说明曲子不全的问题了。

玩音乐的人就有这么个毛病,一旦听出那首乐曲不完善,总会情不自禁的在自己脑子里给它重新编曲,给它丰满骨架,给它完善躯体,嗯,应该算是一种职业病。

与唐晓慧不同,本身在音乐上不怎么在行的孙道远,这会却是没心思去听钢琴曲了,他很忙,忙的脚不沾地,他也很美,美得不亦乐乎。

相约酒吧是他跟唐晓慧还有两个不错的朋友合伙开的,这里头唐晓慧出资最多,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剩下一个就是他了,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酒吧从开业到今天,整整两个月,怎么说呢,生意不能算差劲,但也不算怎么强,否则的话,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招正式的服务生了。

可是这种情况,在今晚出现了彻底的扭转。瞅瞅酒吧里,自从张恒上台开始到现在,整整50个卡座差不多快满了,这样的场面,从酒吧开业到现在,还从来都没出现过呢。

酒吧今天没有促销活动,今天貌似也不是什么节假日,因此,孙道远很清楚,这突然增多的客人,显然都是被张恒的表演吸引过来的。对于一家音乐酒吧来说,驻唱或者说是驻演很重要啊,今天晚上,孙道远算是真正意识到这一点了。

刚刚给一名单身的女客人送了一杯果汁,回到吧台前的孙道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看到16号卡座的客人举了手。

“必须得请两个侍应生了,”嘴里嘀咕一声,孙道远加快脚步赶过去。

16号卡座上坐的一男一女两位客人,等孙道远赶到的时候,桌边的男客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两张大票放在桌边上,微笑道:“谢谢,果盘一个。另外,刚才那支曲子不错,我妻子很喜欢,能不能请台上的先生再演奏一遍?”

“好的,您稍等,”孙道远伸手在桌上一抹,将两张钞票收起来,这才微笑点头说道。

刚才那首小提琴曲叫什么来着?哦,《神秘园之歌》,就这一会儿,已经有四个卡座的客人点过了,而且打赏的消费都很到位。

必须把这位张老师留下啊,有他坐镇酒吧,这生意真是想不火都难,孙道远在心里对自己如此道。

相比起别人的千种心思,坐在钢琴前的张恒却是什么都没想,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感受着一个个音符从自己手下迸发而出的快感,张恒只觉得心里很平静,嗯,可以说是这段时间以来前所有为的平静。他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一种排除忧思的最好方式,那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不再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或许,到酒吧做个零工也不错,可以玩玩音乐,排解排解情绪,还可以多一笔收入,难道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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