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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幕还未降临,荞儿就回家了。她父母可是管着她的。那不然她就是脱缰的野马,非要累了,伤了才会想起家。方荞的父亲(方正奇)到是挺想把女儿交给明溪的,但始终是不了了之。一来明溪态度明确,二来方荞也还小,世间好人多的是,也不不急于这一时。

晚星朦胧,虫音郎朗,苏明溪和许若欣走在回家的路上。毕竟还没有到春天,风里没有那样的清香。

许若欣的头发飘飘,她边走边哈着气在手掌心,应该是冷吧。她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大衣,没有戴围巾和手套。冬天的风最喜欢刺着这些没有装备的人了。

苏明溪也注意到了,但脸上没有一点波澜。他问道“冷吗?”

若欣点点头!

他把自己的黑色围巾围在了若欣的颈上,看着她的手说道“手冷就放兜里。保证暖和,你看我。”

许若欣知道明溪会把手放进自己的兜里的。果不其然!

记得原来才和他交往的时候,他不好意思,总是把手放进自己兜里。若欣也把手放进他兜里。最后,两人拉拉扯扯的牵着手。可以两个人一起暖和,就不要一个人!

夜晚未深!他们回到了家里。晚饭过后,他们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听说你有个妻子?”若欣问道。

苏明溪一惊,手中的烟差点掉落。他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你猜!”许若欣俏皮的说道。

苏明溪一想,除了方荞还会有谁呢!“不用猜了,我知道是谁了!”

“她,很漂亮?”许若欣顿顿道。

苏明溪深深吸了一口烟,望着天上的星星道:“很漂亮。”又道:“我并不是因为她漂亮才娶她的。我爱她!与漂亮无关!”

“明溪哥,你能给我说说你和她的故事吗?”

“我和她的故事?”他吐了一口烟,立马随风而散。他眼里的忧伤一闪而过,问道“你有酒吗?”

许若欣笑道:“怎么会没有酒,你等着我。”说完她就跑到自己卧室去了。

虫声矮矮,明溪回忆着那段艰苦有幸福的日子!却发现无处可说。

许若欣把酒放在阳台上,倒了两大杯,递给了苏明溪一大杯。

“这可是好酒,我可存了十年耶。”

苏明溪苦苦笑道:“十年又如何,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空瓶子!”

“快说说你的故事吧!”许若欣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明溪在战争时候的生活。

苏明溪把酒一口喝完了,缓缓说道:“七年前,我差点就死了。是诺芸救了我,她不离不弃,似亲人般的照顾我,让我慢慢恢复了。从此我便离不开她了……”

许多没有说也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埋在心里,他神情忧伤。道:“我说完了!”

许若欣无语,这算什么啊!好敷衍。

“你的故事呢?或许比我的好多了吧!”苏明溪说道。

若欣的酒已经喝了半杯,脸颊潮红。

“我?”

“对!开始你把我认成了另一个人,我想听听你和他的故事…”苏明溪道。

许若欣想说:他就是你,你就是他的。可是他又怎么才能够回忆起和自己的故事呢?

“咳!咳。你听好了,我的故事!”许若欣也喝完了余下的酒,又把两个空杯倒的满满了。

“十几年前,我有一个未婚夫。我们一起在读大学,即将毕业了!他说他永远不会离开我的!”若欣哈哈笑道:“我当年,怎么能信男人的话呢!”

杯酒下肚。她,似乎有些醉了!

她又接着道:“十年前,他严肃的对我说:敌人吞噬着祖国的土地,连我们的城市也岌岌可危了,我要弃笔加入战斗!为祖国而战斗!我笑他这么认真的和我开玩笑。其实我更多的是害怕,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我害怕他真的离开我……”她有些抽泣了。

“他最后还是离开了?”

“越是害怕的事情,越会发生!他离开了!”

寒冷的夜风不愿带走烟和酒的味道,把它们留在阳台自生自灭!

许若欣又喝了一大口酒,道:“我永远记得那天。那是个黄昏,我在火车站送他。我告诉他他若是十年不回来我就会自杀,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希望他记得我在等他,或者我是因他而死。我看到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都是去前线战斗的!我想那不是去战斗,是炮灰。”

“他们是战士,是祖国的防线,不会是炮灰的!你醉了!”苏明溪解释道。

“呵!那他们后来有没有回来过?”许若欣反问道。

她又说道:“我等他等了这么多年,唯一传来的消息,就是他的死讯。你知道我多心疼吗?你知道我多难过吗?而现在十年都过去了,他都没有回来!”

“他会回来的!”苏明溪看着她红红的脸颊,肯定的说道。

“你这么肯定?”

“也不那么肯定!”

“其实他已经回来了也!”许若欣脑袋偏偏的对着明溪笑着说道。她的脸红的那么可爱,像个找到了心爱洋娃娃的小女孩,面带着甜甜的笑。

“你醉了,死人怎么会回来!”苏明溪苦笑道。他想起了诺芸,想起了那个他最爱最亲的人。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她的坟墓,隔绝了他和她的世界。

若欣笑道:“我没有醉的,我头脑很清晰。你就是他,他就你!你回来了,他也回来了。”

“你真的醉了,快回屋睡觉吧!”苏明溪挽着偏偏欲倒的若欣。心道:我怎么可能是你未婚夫呢!我从没有来过这儿,更别说认识你了。

若欣倒在明溪的胸前。火红的脸庞,灼烧到了明溪的心里。

掺杂着女人香的酒味,男人会心醉,也会心碎的!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纹的玫瑰花吗?你胸前的玫瑰花还是我选的呢!”若欣眼神迷离望着眼前这个身材健壮,冷漠如冰的男人。

苏明溪心道:她怎么可能知道我胸前的玫瑰花!他想到那天方荞看到过他的上身,可能是方荞告诉她的!

“噢~你以前是多么温暖,多么开朗的人啊!怎么变成了这样?”她伸手去触摸明溪的脸庞。

明溪一阵心凉,她的手好冷!他唉唉想道:诺芸的手是那样的温暖,温暖的让人沉醉,想永远牵着不放。可,她的手为何这样冰冷?冰冷的让人心疼。他也想永远的牵着,用心去融化她的冰冷!

“若欣,我送你回房间吧!”他不愿再多想了。

灯光,静静悄悄的落在阳台,像春天里悄然开放的花朵,那么轻巧!在春天里,心,也会绽放的。

苏明溪把若欣扶到了房间里。原先那诡红的四壁不见了,反而是一种温暖的旧红色。他把她放在了床上,给她轻轻的盖上被子。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她小嘴轻念,脸颊潮红,弯眉如柳,睫毛妖长。

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越看也觉得记忆深处有过她的影子。却总是那么缥缈虚无。

许若欣嘴唇蠕动似乎在念些什么,明溪把头靠过去想听清楚。若欣双手忽然挽着她的脖子,他的头向下一低,双唇轻点。

两唇相交,肌肤之亲。

苏明溪大惊,却不能移动。若欣把他的脖子扣的死死的。他睁大眼睛看着她,她的睫毛轻眨,睁开了眼睛,也看着明溪!似有一道闪电穿过苏明溪的心!好熟悉的感觉!

许若欣缓缓松开了手,苏明溪立马把头移开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明溪道,看似没有表情,内心早已经责怪万分。他的妻子是诺芸,他不会对任何人心动的。

“啊!之城,你站在在那儿不冷吗?”许若欣的眼睛是闭着的耶。

“噢!我不冷。我出去了。你休息吧!”

许若欣!我叫苏明溪!啊!

“等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许若欣迷迷糊糊的把那本相册给他递了过去。

苏明溪接过相册,他打开一页,就看到了“许若欣和他的时光”这几个字。他坐在了床边,翻着相册。

他也不知道那是多少页之后了,他看到了一张他也有的照片。

他的照片褪色了,而张照片仍然如初,看得出若欣是精心保存的!

上面左边的人看起来还是个小伙子,那竟是自己!他抱着许若欣,许若欣把头靠在他的胸前。他们甜甜的笑着。他们的后面是几棵开的正艳的桃树,桃树后面是一堵墙,大概是一堵围墙,墙上还有三个大字——好好学……

“若欣,这照片上的人是谁啊?”苏明溪猜到那多半是自己。但人就是这样奇怪,明明知道总还想确定下。

许若欣靠在他的后背悄悄睡着了……

他把她放到被窝里,把相册放到书桌上。轻轻关上门,走到阳台上,看着在夜里努力发着微光的小星星。叹道:苏明溪啊,你的过去,是怎样的?许若欣是你亲人吗?他的未婚夫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酒,还没有喝完。他,还没有睡意。夜,还没有变亮。

他独自喝酒!风能吹散酒味,又如何能吹散他心里的寂寞与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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