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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河系边缘的震荡(6)

联邦政府、统一军没有傻子,好不容易趁着种族战争的机会介入伊卡洛斯,只有不断地加强渗透和掌控。

战争结束没多少年,安平之中将就来了,说是被“贬”,却带着超编满员的星域级舰队,随之而来,还有5亿对联邦认同度极高的亚裔公民,伊卡洛斯其时总人口也就10亿出头!

地球联邦向来以亚裔和欧美裔为主导,中东、拉美、非洲裔始终处于弱势从属地位,进入星际时代,组建银河联邦以后,除非洲裔人口增长极快地位略有提升外,大的格局仍是老样子。

伊卡洛斯拓荒的主力正是拉美裔,当然,大布兰科肯定不会承认,且不说他们地球时代的祖先原本来自欧洲,银河时代其主要通婚对象也都是欧美裔,否则,联合矿业根本没有做大的机会,就算做大也早被吞没。

如果亚裔正常移民,各方必定十分欢迎,地球人都知道亚裔勤劳肯干,牛马精神,做下属或工人好极了,反正伊卡洛斯这么大,还有几颗不需要多少投资就能改造成殖民星球的类地行星,区区5亿哪里安放不下。

安平之费极大力气运这么多人过来当然不是做开荒牛的,他把5亿人平均地分配到了R01和R19,亚裔顿时跃居R01第一大族群,而R01正是T05最重要的门户。R19亚裔占少数,但是安同时把司令部迁到了这儿,本土出身各方推选的星系政府总理也被他找个由头废掉了,换上“民选”的亚裔总理——R01、R19拉美裔加起来8亿多,可是,很不幸,之前,为抵制联邦直辖,土民们一直用各种方式抵制联邦组织的户籍登记,结果80%中央电脑查无此人,自然不算联邦公民,非联邦公民自然没有选举权,安平之甚至有权把他们当做“黑户”驱逐出境!

T05星系政府总理到位以后,随即便在安平之支持下大肆清洗,绝大部份本土出身官员投入监狱。要找罪由太简单了,之前半自治状态,遵从的习惯法,许多东西跟《联邦宪法》背道而驰,而且大家族介入政府极深,贪赃枉法鱼肉乡里不要太多。

紧接着,安平之又把数百年来负责“维持秩序”的各家私兵一脚踢开,取而代之强悍的警政系统。正当大裁军浪潮最汹涌的时候,在安这里,退下来的尉级军官也只能当上普通警员,少校、中校能混上乡村警所所长就算不错了,上校除非特别优秀留在总部,否则一般也就城市街区警所所长,跟乡村警所所长实际同级。显然,此一警政系统也不可能接纳本土出身退役官兵,都被打发到其他星域去了,其时虽然还有不少伊卡洛斯出身的将军健在,一则,这些人已然完全服膺联邦的理念,必须支持联邦支持的安平之,二则,安平之名声在外,同级将军还真没几个敢跟杀神炸刺。

行政、军政、警政,安平之全部牢牢抓在手里,这才着手直接对各大家族和企业动手,一纸令下,所有私兵被宣布为非法武装,必须在限期内自行到驻军司令部报到等候处置——罪大恶极安乐死,涉嫌血案终身监禁,普通罪案一律充役,清白之身,如果有的话,可选择监视居住或参加T02殖民计划;所有企业包括联合矿业、星际移民公司等后来的巨无霸,允许保留相当于雇员总数1/25安保人员,外聘雇佣军参照私兵待遇处置,除自治星域银河联邦不容许任何体制之外的军队,就算这些雇佣军来自自治星域,越界便等于犯罪……

当时,联合矿业、星际移民公司等企业远没有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比较大的跨星域企业而已,联邦高层也不是一面倒的裁军倾向,统一军威严尚在,所以呢,各家族、企业几乎无法指望上层压力,鱼死网破跟星域舰队死拼到底也不现实,一时间,伊卡洛斯哀鸿遍野。

星际大航海时代无以计数的拓荒者们,固然有为地球人开疆拓土之功,但是,其内在动机并非出于对地球联邦的热爱什么的,恰恰相反,尽管最初与联邦签有秘约,联邦暗中给予金钱、技术、武器、殖民以及军事保护等等支持,拓荒者则回报以航路、星球的治权或殖民权利,然而,拓荒者大抵均系利益之徒,非此也难以脱颖而出,怎么可能轻易将出生入死夺来的疆土奉献给联邦?即便迫于强敌环伺的局势,不得不向联邦低头,也要尽可能争取最大利益,例如高度自治、高官厚爵、金元补偿等等,但凡环境好一些,称帝封王不知凡几……直到地球-银河联邦第一次统一战争爆发!

拓荒向来属于强者的游戏,所谓强者,无非恶棍、流氓、专家、神父、骗子、敲诈犯、抢劫犯、纵火者、背信弃义、两肋插刀等等优良基因的集合体,随着地球人拓荒者在星空中足迹的延伸,那是一条充满罪恶的猩红血路,天璇星人、天元星人等强势文明也头痛不已,拓荒者及其扈从军所到之处,纷纷惊呼:“蝗祸来了!”

伊卡洛斯晚近才被发现,参与拓荒和殖民的家族、企业与大航海时代前辈的风格并无不同,甚至因为“狼多肉少”,争斗更剧烈、更血腥、更凶残,穷凶极恶,罄竹难书。作为争斗主力的私兵和雇佣军哪里允许良善之辈,即使各方最终达成妥协、利益分配已定,雇佣军逐步调往T03、T04星系转事探险,私兵也集结起来,摇身一变为“保安队”,干上了“维持秩序”的活儿,那只是恶棍之间达成平衡、相互攻伐逐渐减少而已。对于普通移民以及家族内部的罪恶开始变本加厉,随着联邦直辖势力范围的扩张,也有一些转职星盗,跑到最近也有6000光年的邻近星域肆意掳掠,好不快活,联邦追剿得紧,往老家一躲,保安队位置还留着呢,“家主”亏不了他们!

照安平之的命令,伊卡洛斯境内私兵、雇佣军几可一网打尽。万中无一的“清白之身”,参加T02殖民计划,实则还是干的苦役的活,至于监视居住,最好别想,警所所长每天亲自上门检查通讯和光网记录,出行十数名警员轮流保证每时每刻都有人跟着,包括上学的孩子——万一利用小孩通风报信咋办?日子比监禁还难熬,毕竟是人都有亲友、邻居,联邦不要脸面,“普通人”却不得不看重,甚至这些友邻也在监控范围之内,顺带么。监视居住期长达十年,执行者又是一帮待遇相对贡献严重偏低、立功升级欲望极度强烈的退役军官,熬下来绝对只有圣人,话说回来,进入伊卡洛斯拓荒者家族私兵队伍还能保持“清白”,绝对的圣人!

各家族、企业当然不甘坐以待毙,纷纷出钱出人到首都星去闹,在地球宫门口静坐示威以至当众自HX焚,拉拢自治星域代表、泛人类权利运动组织展开游行,要求严惩滥杀无辜的军阀,利用御用以及雇佣专家在光网掀起关于拓荒者原罪的大讨论,试图唤起大门阀同仇敌忾……

没用,“疯狗”几年前才屠过一遍,门阀躲在角落舔伤,没伤也纷纷远遁,首都星圈安静得很,对原住民独立份子宁枉勿纵的政策也非安平之发明,自杀示威什么的,对于刚刚经历随便一战数十上百亿伤亡的联邦高层来说,眼皮都不带眨的,有本事伊卡洛斯10亿人集体自HX焚,省得叽叽歪歪听着烦,至于面子好不好看,整个河系收入囊中,顾及文明多样性,原星人以外才没统统杀光,都是手下败将,何须在意!

除少数罪行尚轻,老实自首,按安平之的安排前往T02服役以外,自知死路一条的亡命徒们集结起来,并且挟持了相当数量的平民,试图负隅顽抗。换做其他地方或者时间,还真非常棘手。碰上安平之这样百无禁忌的杀神,一点作用没有,反正随安而来的亚裔都被提前保护起来,近千万退役官兵组成的警察部队护着区区5亿人完全没压力。安平之一声令下,千余战舰、上亿官兵一齐动作,十分钟不到,尘埃落定,搞完收工。

要的就是他们集结,一个个去抓,安平之没那耐性,也没那么多经费。

搞定私军、雇佣军,安平之才亮出最狠一刀:释奴令!

轻飘飘一纸命令,伊卡洛斯人口再度激增5亿,还是在私兵、雇佣军及其关联人员大部消灭的情况下,此消彼长,亦可见奴隶经济对于拓荒家族、企业至关重要,可以说,他们的一切都建立在奴隶的血汗和尸骨之上,没了奴隶,又早已失却对普通移民的治权,他们也就泯然众人而已!

许多家族一蹶不振,许多家族举族远迁,许多家族或因援助非法武装、或因藏匿奴隶、或因涉嫌海盗、或因旧案罪大恶极,抄家,亡人,灭门……

按照泛人类权利运动的纲领,这些家族完全罪有应得。高峰时期,伊卡洛斯至少30亿主要由各种族原住民转换而来的奴工,安平之只收纳8亿左右,再考虑奴隶“配种”数百年新增数额,粗略估算,死于重役或刑罚之下起码50亿,相比而言,因为安平之蒸发的3亿来人算得了什么?但是,泛人类权利运动组织却与奴隶主们勾结了起来,事实上,这个组织眼光只盯着联邦直辖星域,自治星域至今仍有许多奴隶制邦国,它们从来视而不见……

诸多企业也终于低头服软,正好,安中将急欲在T02建立殖民行球,以便坐实星域舰队的名头,安平之终于获得期待已久的金援。虽然抄过不少家,所获其实不多,也就勉强补上出动舰队的军费。

按理这笔军费应由军部报销,但是,军部一些大佬本来就对星域级舰队驻守实质只有一个殖民星系的星域颇多微词,联邦政府特意点了“杀神”的将,这才成行,最重要的是,此时的安平之上面没人,总之,拖着吧。

荏苒五十年,T02殖民计划终归失败,联合矿业等企业却不断做大,逐渐展露出举重轻重的影响力,许多人于是再度蠢蠢欲动,想要由上而下扳倒“安阎王”。

不料,这些人动作太大,反而惊动了因承平日久闲得发霉的老不死。说起来,柳重山元帅离开军方最高统帅位置固然有身体方面原因,杀戮过盛才是主因。老不死同样如此,再看看安平之,遭遇也颇类似,那些人尚未得逞而已,此人军事才华一般,与老不死门下众多天才横溢的亲传弟子没得比,却胜在执行能力极强……

安平之终于时来运转,赴首都星学习两年,重返伊卡洛斯不仅升为上将,还被提拔为大军区司令,统辖周边数千星域驻军,司令部,仍然放在烈阳星!

又过五十年,统一军裁员过多,大军区制度再难维系,“安阎王”终于走了,前后近百年,除经济活力稍差以外,伊卡洛斯简直成了联邦模范直辖星域:各种族、各族群平等相处,和谐如一,尤其释奴后裔对联邦忠诚度极高,随着星域超脑的落户,各种群与首都星圈联系进一步紧密;农林牧渔以及文化教育产业均极大发展,欣欣向荣,蓝鹳鸟保护和人工繁殖举世知名,博士人口占比位居联邦前列;社会治安也极好,居民夜不闭户,同时还是最早完成公民福利体系改造的星域之一,居民幸福指数、健康指数不断提高……

严格来说,公孙建不能算安平之的继任者,因为他手上只有一支不断缩编的星系舰队,同时还有伊卡洛斯星域防卫长官部(含留守处)、T05地面部队指挥中心、伊卡洛斯边防协调管理处等与之或平行或交叉的军事机构,特别是T05地面部队指挥中心,纯粹因人设职给他添乱来的,因为R01、R19驻军用的都是T05舰队的配额,当然应该由他调度和指挥,要说统筹T05地面部队指挥,除非把几个资源星的保安也算上……

有些机构是安平之出于各种原因留下来的,例如防卫长官部留守处等。地面部队指挥中心、边防协调管理处等等,实际是联邦政府陆续强插进来的,用意不言自明,奔着军本部而去。

这种情况,公孙建实在很委屈,建树什么的根本谈不上,临了舰队只剩4艘战舰1万余人、地方部队包括辅兵加起来不到2千,再把乱七八糟其他所有机构军事或准军事人员加起来,整个星域联邦直辖兵力不足2万!

如此良机,蛰伏已久的各大家族、企业能不蠢动?

联邦高层似乎完全昏了头,老不死都快死了,统一军军力明显已经难以压制各自治星域“民兵”武装,愈益猖獗的星际海盗、地下城也只有采取半放任政策,他们还要想各种歪招继续削弱地方部队,甚至不惜与分离主义分子合作,伊卡洛斯近年正是如此!

其实也不奇怪,河内最大一股星盗后裔都能当上联邦至尊,星盗头目都能堂而皇之地登上地球宫最高的那几层建筑,联邦政府早就沦于“重新站起来”的世家门阀之手,追根究底,他们与伊卡洛斯这些家族一丘之貉……

又是几十年,羊怀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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